第138章 你再說一遍?
連夜趕路,鐘二上半夜還能撐住,到下半夜的時候,就枕在餘己的腿上睡着了。
餘己一直都沒睡,護着鐘二的肩膀,防止颠簸中傷口碰到。
好在這一夜風平浪靜,她們沒有遇到什麽意外,在天将亮的時候,路過城鎮買了吃食,在城郊一處密林,才總算停車休整。
“醒一醒,”餘己輕輕摩挲鐘二的眉眼,“起來吃點東西。”
鐘二吭吭唧唧,麻草的藥效已經過了,她的肩膀又脹又痛,難受的睜開眼,委屈巴巴的看着餘己。
“不行,”餘己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是什麽意思,“麻草會影響傷口愈合,忍一忍好不好寶貝兒?”
餘己說:“到下一個彙合點,咱們就不往下走了,尋一處地方休整,專門給你養傷。”
鐘二也不是真的小孩子,被餘己扶着坐起來,半邊手臂根本就不敢動,她朝直播屏幕上看了一眼,卻驚喜的發現上面已經變了。
從系統維護中變為了系統升級中。
餘己伺候着她,簡單洗漱了,将城裏買過來,還熱乎的包子遞給鐘二。
鐘二拿在手裏,用完好的肩頭靠着車壁,一點一點啃着,視線一直盯着系統的直播屏幕,期待下一刻它突然顯示升級成功。
餘己的手裏捧着兩個包子,進到馬車裏,看到鐘二一直盯着直播屏幕,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道:“你先好好吃東西,那個屏幕從昨天晚上開始,就顯示着升級。”
鐘二聞言有一些失望,不再盯着直播屏幕看,手裏啃着包子朝餘己的方向湊了湊,兩人肩頭靠着肩頭吃東西。
包子有兩種餡兒,鐘二拿的是肉餡,她将餡給啃沒了,剩下的皮兒就捏着一點一點嚼。
餘己餘光看到,将自己才咬了兩口的肉餡,擠到鐘二的包子皮上。
鐘二眉開眼笑,咬了一大口肉餡,咽下去之後,轉頭就頂着油呼呼的嘴,照着餘己的側臉,吧唧了一口。
餘己用手指在臉上蹭一下,油膩膩的,他舔了舔嘴唇,眼角眉梢盡是濃化不開的甜蜜,撅着嘴也要去親鐘二,鐘二卻不讓他親。
鐘二躲不遠,用手捏着餘己的下巴,不讓他靠近,急道:“你油乎乎的,你親了之後還要伺候我洗漱,一股子蔥花味兒,去去去——”
餘己從袖口掏出帕子,在鐘二親過的地方擦了擦,将剩下的一個包子餡兒也給了鐘二,自己又去拿了兩個素餡的。
鐘二靠在車壁上,嘴裏吃着肉餡,眼睛透過車簾的縫隙瞄着在外面活動的餘己,有那麽一種人生圓滿的感覺。
餘己甚至都不需要做什麽,只要在鐘二的身邊晃悠,就能給她帶來滿足感。
吃完了東西,餘己騎馬跟着兩個人去山上的山澗灌水,鐘二在車上颠簸一夜,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舒服,尋思着下車曬曬太陽,溜達溜達。
結果這一下車還沒走幾步,感覺到剩下的所有人投射在她身上的視線要把她戳漏似的,讓人毛骨悚然。
經過昨夜的一場,死士們算是真正的見識到主公的能耐,在這些人眼裏,卓絕的武藝會讓他們更加的敬畏,但不顧生命危險,趕回去救一個女人,就讓他們心中有了怨。
那麽多兄弟為了主公而死,最後竟是敵不過一個婢女,他們如何能不心涼呢。
但他們又不敢對主公心存怨念,自懂事開始,他們被灌輸的思想就是忠于主公,任何的情況下,生為主公生,死為主公死。
但他們也都是有七情六欲的活人,所以這一份抱怨沒有落在餘己的身上,自然就落在了鐘二的身上。
當然了,主公如此看重愛護,不惜豁出命也要救的人,他們當然也不敢做什麽過火的事情。
不能做,至少用眼神警告是可以的。
所以鐘二這一下車就受到了死士們的死亡凝視,所有沒有跟着餘己去山澗的人,看鐘二的眼神都淩厲無比。
那其中的控訴和怨恨,讓鐘二錯以為,那她是不是抱了誰家的孩子跳井,還是扒了誰家冒青煙的祖墳……
在這些人的眼中,此刻的鐘二就如同禍國殃民的妲己,而令他們難以理解的是,主公的眼神許是不太好,這“妲己”樣貌頂多算清秀,并沒有傾國傾城之姿。
且他們聽聞這女子會妖術,折返的時候,也确實看到自家兄弟無一幸免橫屍在地,偏偏這女子好好的坐在車廂,還同刺客不知道在聊些什麽,哪裏就需要人救?
死士們都聽十六說過,這女子的輕功登峰造極,已經達到肉眼不可見的地步,那為何自己不跑?又為何在他們艱苦拼殺的時候不肯出手相助?
總之一系列的不理解最終都化為更為濃烈的怨念,鐘二感覺她面對的每一個人,都渾身冒着黑氣,仿佛下一刻就要化身為厲鬼,撲上來索命。
給她吓得趕緊吭哧吭哧又爬回馬車,躲在裏頭不敢出來了,她現在可真是手無縛雞之力,若是這些人真的對她動了殺心,在餘己回來之前,她估計都已經涼透了。
好在沒一會兒,餘己就回來了,又給鐘二帶回了兩個野果子。
鐘二接過野果子,欲言又止盯着餘己半天,想要張嘴告狀,但她方才在馬車裏設身處地的想了半晌,如果她是那些死士,她搞不好早鑽進馬車裏取自己的項上人頭了。
但她又很委屈,那她的命也是命呀,她夫君肯定要救她的,她一個弱女子被一幫大男人扔在那裏等死,不也很慘無人道麽。
鐘二思前想後了好久,最後還是選擇把話咽回肚子,畢竟死士們只是看她的眼神有點兇,并沒有真的傷她……
餘己清洗好了手給鐘二換藥,鐘二就啃着野果,嘴裏哼哼唧唧,叫餘己手上的動作輕一點。
“疼疼疼——”鐘二嬌氣的咬着果子淚汪汪。
含着果子嘶嘶哈哈,又嘟囔着,“你要不還是給我放一點麻草,晚好幾天就晚好幾天嘛……”
餘己不接話,一邊換藥,一邊輕輕地嘟着嘴給鐘二吹,兩人都心知肚明吹氣沒有用,但如果哪裏沒吹到,鐘二又要淚汪汪吭唧。
偶然間,一股邪風将車簾撩開,門外站着的死士們順車簾縫隙,窺看到他們尊貴的主公半跪在那個妖姬女子面前,手上動作輕柔,眼神像是看着什麽稀世珍寶,嘟着嘴哄孩子一樣,給人吹着傷口換藥。
一看主公這樣,死士們一面更加的意難平,一面又知道,這個女子不僅動不得,以後出了危險,也是萬萬舍不得的那一個了。
搞不好以後也要變成他們的主公。
上完了藥,馬匹和衆人都休息的差不多,重新開始趕路。
鐘二的傷口一颠簸就特別的疼,一疼了她就要磨人,餘己讓她磨得額角青筋都鼓起來了,臉上的表情又無奈又甜蜜,偶然間撇到直播屏幕,趕快指着屏幕轉移鐘二注意力。
“你快看你快看,馬上升級成功了——”
鐘二順着餘己的手指看向直播屏幕,上面顯示着升級的進度條78%。
并且進度條還在緩慢的推進,應該很快就要升級成功。
鐘二輕輕籲了口氣,有那麽一點淡淡的失落,她又是期待系統趕緊恢複,又有些不希望系統恢複。
她這兩天甚至想,如果系統就從此失靈,也不用失靈很久,就失靈個百八十年的,讓她和餘己在這一世好好的白頭偕老,那得多美好。
不過鐘二這點惆悵轉眼就散了,自己這體格屬實不行,不過中了一支箭,險些丢了半條命,沒有營養液滋養身體,她不僅要留醜陋的傷疤,就身上這傷口,沒有一個多月肯定好不利索。
按照劇情,餘己将來是要登大位,其中艱難險阻,光是想一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身為餘己唯一的軟肋,必将成為衆矢之的,沒有營養液,沒有系統輔助,她想要活下來,估計只剩餘己将她做成蠱人這一條路。
鐘二總算被轉移了注意力,餘己暗暗松了一口氣,向後靠着車壁,手指搭在鐘二的肩膀上,也跟她一起看着直播屏幕。
94%……97%……100%——升級成功,正在重啓。
重啓成功——歡迎使用,晉江5.0.3版本。
鐘二沒等直播屏幕自動重啓,直接從系統空間撈出一瓶營養液,送到嘴邊就開始咕咚咕咚的喝。
“再拿出來一瓶,我給你敷在傷口上。”餘己邊說着,邊給鐘二拆着傷口的布巾。
鐘二又拿出了一瓶,遞給餘己,将一瓶營養液喝下去,感受着溫熱從胃部一點一點向周身擴散,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她以前都沒發現,喝完營養液真是太舒服了,她以後一定要多多的喝。
小天使們昨天正看到緊要關頭的時候,突然系統直接綠屏,上面顯示着系統維護,當時心中有一萬個媽賣批無處可說。
現在終于提示系統更新成功,都巴巴的等着看,結果直播屏幕一打開,立馬又黑屏了。
鐘二衣衫解開,餘己叫停了車,重新清洗了手,回來先将鐘二傷口上的藥清理下去,才塗上厚厚的營養液,又重新系好布巾。
營養液塗上之後一開始涼絲絲的,片刻後開始暖融融,沒一會兒疼痛給壓下去了不少,簡直是神器。
鐘二的衣服穿好,直播屏幕自動恢複正常,小天使們嗡的一下全都冒出來,已經兩天,腦內沒有叮叮咚咚的聲音,鐘二被驟然響起的密集聲音吓了一哆嗦。
哎喂:什麽情況什麽情況,我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janeshay:剛才怎麽黑屏了?難道開車了嗎?我到底錯過了什麽啊啊啊啊啊……
寡人是大王:不能吧,這麽快就完事兒了?
Vicky:話說這個人我怎麽覺得不太對啊?
沐沐沐辰:他不是鳳申,是餘己!
夏時雨:天吶,我己己回歸了——
……
鐘二靠在餘己的身上,看着留言,直接對着直播屏幕和小天使們說話。
系統升級之後,別的沒發現什麽神奇的技能,就是她跟天使說話,不需要再點語音,先前雖然也能直接對話,但是保存不下來,現在直接說對着直播屏幕說,系統識別之後就能轉文字。
也就是說,直播以後都不需要翻譯,直接就有字幕。
“我己己回來了,鳳申已經挂了,”鐘二把中間那一段虐身虐心的狗血橋段省略,直接指着自己的肩膀說道:“我這中了一箭,剛才我親愛的在給我上藥,所以黑屏了,想什麽開車開車,一天到晚的就知道開車——”
鐘二說着臉瞬間垮下來,堪比川劇變臉,可憐兮兮對着直播屏幕又說,“趕上系統維護升級,我進不去空間險些挂了,小寶貝們不灌溉一下,安慰一下我脆弱破碎的幼小心靈嗎?”
屏幕上面一片笑罵,但是灌溉營養液的提示音卻讓鐘二嘴角的笑意慢慢擴大。
橘子醬:你們不說我還真沒看出來這是己己,他為什麽跟每次回歸不一樣呀?
張小邪:對,我也發現了,雖然臉上的黑斑都沒了,也是帥的一逼,但他這次為什麽沒有變化?
大白鵝鵝鵝鵝:對呀對呀……
鐘二本來也沒有注意這個問題,但小天使們一說她也立馬意識到。
回頭就問餘己:“你這次為什麽沒有變化?”
鐘二抓了一縷餘己的長發,“我還是喜歡你白發的樣子。”
餘己一直也看着直播屏幕,看到這裏僵笑了一下,說道:“驟然間變化,怕是外面的死士不肯認我這個主公了。”
鐘二恍然大悟,“所以你這個自己是能控制的嗎?”
餘己違心的點了點頭。
其實是因為沒有将鳳申的意識剔除,鳳申的意識很強大,影響了他恢複的速度。
本來餘己是沒有這麽快回歸,只因為感知到了自家寶貝兒有危險,生生激出來的。
鐘二對餘己沒有疑心,聞言還幫着餘己找借口。
“确實是不能太突兀的轉變……”
鐘二想到這裏是古代,餘己的那副模樣,确實是一個麻煩。
但她真的好希望餘己能夠以真正的樣貌生活,不被世俗所厭棄。
餘己當然理解鐘二的想法,将鐘二摟在懷裏,親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子,“放心吧,無論什麽模樣,只要我們知道彼此就好了。”
鐘二窩在餘己的懷裏,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一路疾行,有了營養液的修複,鐘二肩膀上的傷雖然沒有神乎其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但不疼不影響動作,基本已經可以忽視。
車上晃晃悠悠,她一會兒睡一覺,一會兒睡一覺,整個人各種角度的黏在餘己的身上,餘己縱容的配合着她,自己一點都沒休息,看的小天使們又嚷着牙疼。
中午的時候,他們路過城鎮的時候,沒有進到城裏去吃東西,而是像早上一樣買的吃食,在城外找了樹林,正好也讓馬休息吃東西。
中午買的是燒餅,這年代沒有餐盒,買湯的話不方便,餘己吩咐人買了一些菜,一行人三五成群的席地而坐,便開始狼吞虎咽。
餘己跟鐘二還是在馬車裏,他特意差人給鐘二要了粥,粥是比較稠的,買回來之後從空間拿了營養液,往裏頭一倒,溫度和稀度就都正好了。
鐘二将燒餅中間掏了個窟窿,把菜順着窟窿塞進夾層,就着營養液,米粥吃得很香。
餘己把菜裏面的肉都挑着放在盤子邊上,然後将肉的那一面轉向鐘二,自己都是撿着青菜吃。
和餘己在一起的這些小事,細細碎碎的,一個眼神,一個簡單的動作,甚至擁抱的姿勢和角度,都能讓鐘二感受到無與倫比的熨帖。
中午吃過飯之後,鐘二想到先前死士們看自己削骨剔肉一樣的眼神,不敢自己下車去溜達,拉着餘己陪她,順便找個地方方便。
但餘己何其的敏感,鐘二一下車,死士們的眼神不對勁兒,他第一時間就感覺出來,微微擰起了眉。
等到兩個人溜達一圈回來之後,餘己将鐘二扶上馬車,然後把死士都召集到一起,到不遠處訓話去了。
鐘二以為他們是商量路線,沒有往心裏去,但是等到第二天她再下馬車的時候,發現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不看她了。
她在死士的眼裏變成了透明人。
鐘二心裏邊的滋味別提多複雜了,她還記得小學的時候,因為家裏條件不好,穿的非常破舊,在學校裏就經常被排擠,有一次實在是被說的傷心,就告訴了老師。
老師訓斥了所有的人,那天之後,她不再被嘲笑,但有很長一段時間被全班無視。
萬人煩,這種感覺真是久違。
“你昨天訓話的時候說什麽了?”鐘二忍不住拉着餘己進馬車裏問。
餘己是非常滿意今天死士們的表現,鐘二問起,他抿了抿唇,說道,“也沒說什麽,就說你是我的夫人。”
鐘二對餘己說的話從來不起疑,雖然總覺得死士們的反應有點過,也沒有再多想什麽。
小天使們卻是借助上帝視角,聽到了餘己和死士們說的話。
但她們沒有在直播屏幕上刷,因為餘己說完之後,就一直盯着直播屏幕,那眼神和昨天訓話的時候一樣恐怖。
其實餘己昨天也就說了一句。
但此一句,非彼一句。
他的原話是——他是我的夫人,誰再多看一眼,他親自動手挖眼睛。
不過這種話就和說我要餓死了一樣,天天喊,也沒見誰真的餓死,小天使們在意的是餘己竟然會和直播員說一半留一半了。
到第三天晚上的時候,所有人終于再度會合,原定是要一路趕去邊關。
清河關的守城副将,正是李皇後的母家兄長。
鐘二的傷好得差不多,本來對趕路已經沒有影響,但是兩夫妻商量了一下,鳳申臨走的時候将合歡宮一把火給燒了,合歡宮裏面的宮人都給打暈,宮門都鎖上了,還不知道蕭皇後如今是什麽情況。
兩人準備留在這裏,這裏離皇城不遠,蕭皇後究竟如何,很快就會傳出來。
相比于一路疾奔去投奔清河關副将,在這個當口,留在皇城附近更為安全。
這也算是一種燈下黑。
且鐘二的系統已經恢複,現如今兩個人根本就不怕宮中派來的人。
餘己雇傭了一輛豪華的馬車,令死士們護送着一路去清河,明修棧道。
自己和鐘二商量着,等到得知了宮中的消息,他們兩個就順着水路轉去清河附近的城鎮。
當然這種迂回曲折的套路,并不是因為害怕追兵,而是設法支走整日散發着250度電燈泡一樣的死士們。
至于從水路走,純粹是想要過坐船的瘾,想要游山玩水而已。
雖然餘己的本事這些死士們都五體投地,但還是有兩個死活擰着不肯走,非要跟在餘己的身邊保護。
餘己最是珍惜別人對他的好意,雖然身邊有燈泡非常不方便,但是還勉為其難将兩人留下了。
不過一起走可以,要求還是有的,餘己說:“要留下可以,那你們兩個必須改變一下裝扮。”
鐘二也幫腔:“對對對,黑乎乎的一身,又兇神惡煞,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好惹的人。”
兩個人對餘己的話唯命是從,當即點頭稱是。
四人進入城中,餘己領着鐘二以及另外兩個死士,進了成衣店。
鐘二還挺美,餘己給她買了換洗的衣服,她今天一定要舒舒服服的洗一個澡,然後再換上幹幹淨淨的衣服。
見餘己還在旁邊挑,趕快阻止他,“兩件就夠了就夠了,太多了,拿着也麻煩。”
餘己笑了一下,但手上還是沒停。
鐘二見他挑的花樣庸俗,且尺碼過大,囧道:“你看這衣服我也穿不下呀,能裝下兩個我了……”
“不是給你的,”餘己朝着口杵着兩個木頭樁子看了一眼。
鐘二立刻心領神會,轉頭充滿同情的看向兩人。
買好了衣服,四人找了一間客棧,這時候天色已經擦黑,鐘二和餘己一間,剩下的兩個人一間。
臨進房間的時候,餘己極其自然的将一包女裝扔給兩人。
“要想跟着的話,從明天開始就穿這個。”
說完之後冷酷的拉着鐘二進屋。
鐘二從門縫裏看見淩亂在對面門口的兩個大老爺們,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小天使們也紛紛在刷,餘己現在真的是變壞了。
在樓下的時候已經讓店小二送水,兩人進屋沒一會兒,水就送上來了。
鐘二關了直播屏幕,迫不及待的将衣服脫了洗澡,連屏風都沒有攔。
餘己就坐在床邊,大大方方的看。
“來一起嗎?”鐘二泡在水裏舒服的嘆息。
“來呀,來呀,爸爸,跟我來個鴛鴦戲水嘛~”
餘己灼灼的盯着鐘二,十動然拒的搖頭,穩如老狗。
鐘二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臉色不怎麽好的問他:“你別告訴我你又要搞什麽十全大補湯?”
鐘二拍了一下水,“你要再敢吃亂七八糟的藥,我以後就不讓你碰了,你信不信——”
餘己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保證道:“不是的,肯定不吃,你放心吧。”
只是因為鐘二不接受鳳申的人格,餘己并沒有取出來已經騙了鐘二,不能在取出來之前跟她怎麽樣。
其實餘己真的很着急,他想盡快擁有實體,這一次真的吓到了他,若是他再晚一點,他的寶貝兒就沒命了。
而他現在必須借着鳳申,設法試試能不能一面承受的主角的氣運,一面借用一些剛死之人的魂魄來融合。
一旦找到融合辦法,他會馬上抽出鳳申的那一部分,并且毀了這個身體。
“沒有,那你為什麽不過來?”鐘二斜眼瞪着餘己:“我對你沒有吸引力了嗎?七年之癢,還是十年之痛?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餘己看着鐘二刻意做的刻薄尖酸的樣子,怎麽看怎麽覺得可愛。
站起身,慢悠悠走到水邊,拿起布巾給她擦洗後背。
沒正經的開口道:“夫人體諒一下,為夫這幾天有些不方便,等過些天一并給你補上。”
鐘二斜眼看他,“呦,不方便呀,一個月總有那麽幾天是吧?”
餘己可不像以前,一逗就臉紅羞澀的不像樣,聽到鐘二這麽說,挑了挑眉,還真敢點頭。
“是呀,”餘己說:“一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腰酸肚子痛,正想着明天熬一點紅豆粥喝。”
鐘二被他的無恥給驚了一下,伸手就照着他的屁股狠掐了一把。
掐的餘己一縮,才笑道:“你這小蹄子,竟還敢搪塞爺了,你說,是不是欠收拾了?!”
餘己絲毫沒有停頓的接話道:“不是搪塞,奴家是真的不舒服,求爺體諒……”
跟餘己說話,鐘二一點都不用費力,無論什麽梗,他都能接上,幾句話下來,就被逗得哈哈笑,把一開始“餘己是不是要喝大補湯”的重點完全給忘了。
餘己也沒有再坐回床邊,而是站在浴桶邊上給鐘二擦洗。
鐘二舒舒服服的享受,洗澡自己一點力氣都沒費,洗完之後被餘己用布巾包着,塞進了被窩裏,惬意的直哼哼。
餘己将床幔放下,開門叫小二換水,對面兩個大漢将門開了一條縫,看向餘己的眼神中充滿了哀求。
餘己面無表情與他們對視,将冷酷飾演到底。
帶着這麽兩個一看就是練家子的男人,确實是不利于隐蔽行事,且太燈泡了,餘己是想逼他們兩個知難而退。
換好水之後,餘己也開始洗漱。
洗好之後,跟鐘二兩個人坐在床上,互相用布巾給彼此擦頭發。
鐘二捧着餘己的頭發,隔着布巾拍來拍去。
磨人道:“真的好想看你白發,你先變回來讓我摟一宿,明天再變回去行不行啊?”
餘己面有難色,被鐘二給磨了一會兒,咬着牙點頭道,“行。”
然後鐘二滿懷期待的看着他變,餘己還真的變了,不過他變得不是頭發,而是眼睛。
并且還只是一只眼睛。
餘己憋得滿臉通紅,頭發也只有耳朵下方白了一縷,鐘二見他便秘似的,實在辛苦,趕緊揮手道,算了算了。
餘己才要松一口氣,鐘二又說道:“別變了,這麽辛苦,等着以後慢慢改變,你還是先變回去吧……”
餘己:“……”
小天使們:“……”把對象當成變色龍玩的,還是第一次見。
面對鐘二的眼神,本來就心虛的餘己,只得又憋着勁兒往回變。
但是他最後也沒能變回去,鐘二都等的困了,頭發也已經幹了,餘己還是一只眼睛淺色,一只眼睛深色,那縷頭發也還是白着。
“這樣看着好奇怪啊,”鐘二嘟囔着躺下,“今天不回去,明天再變吧……”
餘己總算長出一口氣,貼着鐘二躺下,将她摟進自己的懷裏,用下額在她的發頂上摩挲了幾下。
餘己說:“明天咱們去酒樓吧,”
“去酒樓幹什麽,你又吃不了幾口肉,酒量也差……”
鐘二轉頭看他,話音停住,反應了片刻,默契上線很快理解,“你是想看看能不能探聽到宮裏面的事?”
餘己點了點頭。
鐘二猶豫道:“雖然鳳申的人格我不接受,但他的仇,以後……”
“我會幫他報的。”餘己說。
鐘二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隔了一會兒,餘己在她耳邊親了一下。
“晚安寶貝兒……”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餘己的眼睛和頭發又變回了尋常的顏色,兩人先是在店裏面吃了早餐。沒有見到兩個死士的影子,鐘二還挺納悶。
“不會被你吓跑了吧?”鐘二笑着說:“你這死士也個個是可殺不可辱的英雄啊……”
等到倆人吃完早飯往門口走,準備要去酒樓。從門外迎上了兩個虎背熊腰的女人,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鐘二瞪大了眼睛,連餘己也露出了驚訝之色。
這兩個女人,如果不是鐘二和餘己都事先知道他們的模樣,也知道他們是男人,還真的一打眼能被忽悠過去。
衣服就是昨天餘己買的那兩身。只是他們的頭發和臉都精心做了裝飾,衣領高到下巴,正好擋住了喉結。
雖然看上去十分的辣眼睛,但胸前兩團堪比屁股一樣的波濤洶湧,一下子就将注意力都轉移,忽視了他們兩個身上的怪異感。
鐘二克制的在嗓子裏面哼了兩聲,還是沒忍住笑趴在餘己的懷裏。
餘己也是眉角抽搐,嘴角弧度向上。
“主公~”其中一個人掐着嗓子叫餘己。
昨晚才笑完一輪,從餘己的懷裏起來,聽到這一聲,頓時又趴了回去,笑得站都站不住了。
客棧裏面的人都朝外看,餘己半抱半拖着笑趴的鐘二,領着兩個人轉到旁邊的小巷子。
上下打量了一下兩人,挑着眉,點了點頭。
“這樣可以。”如果是這種裝扮跟在他們的身邊,真的可以。
餘己又說:“但不能叫主公……”
鐘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直播屏幕也被小天使們的哈哈哈刷滿了。
鐘二好不容易直起腰,只聽餘己又道:“就叫老爺吧。”
她才收住的笑,馬上又破了功。
“老……爺……哈哈哈哈……”鐘二邊笑邊指着自己,“他們是你的媳婦兒,那我呢?”
餘己臉上帶着笑意,不去管對面兩人生吞刀劍一樣的表情,點着鐘二的鼻尖道:“你自然是小妾。”
小天使們對于餘己這一波表示五體投地。
貓說午後:可以可以,理想很豐滿。
小天屎:我們直播員明明是正房,為什麽就非要扮演小妾?
麻辣小龍蝦:你見過1米8幾虎背熊腰大餅臉,一手能拍死四個小雞子的小妾嗎?
雞仔:2333,兩個死士必須是正房,直播員跟他們一比,簡直傾國傾城,好看的都是小妾,沒毛病……
……
雖然兩個死士連死的心都有,但他們生為主公生,死為主公死,主公說什麽就是什麽。
掐着嗓子陸續叫了老爺之後,成功晉升為餘己的大房和二房。
鐘二笑的腰肢酸軟,一路挂在餘己的身上,被餘己滿臉寵溺抱着走,還真有點狐媚小蹄子的模樣。
四人找了一間大酒樓,沒有選擇去坐包房,而是在大廳裏面,找了一張散臺坐下。
鐘二和餘己本想點些酒和小食做樣子,不過問過了兩個死士,他們一早出去找人裝扮,都沒吃,就點了飯菜。
雖然扮演了餘己的大房和二房,但死士們畢竟沒真的幹過這個,也沒有和主公一起吃過飯,全程戰戰兢兢。
吃東西習慣于塞滿滿一口,卻不敢吧唧嘴,只能抻着脖子囫囵生吞,倒真有幾分常年吃不好的受氣大房二房模樣。
他們這種奇異的組合,一開始還被指指點點議論了一會,等到上了菜之後,大家都顧着吃,沒有幾個人看他們了。
鐘二和餘己早上已經吃過了,現在一點都不餓,有一搭無一搭的夾着,豎起耳朵聽周圍的說的話。
鐘二還用意念在直播屏幕上留言,讓小天使們幫着她聽一聽,有沒有宮裏頭的消息。
不過結果有些令人失望,這些人議論的都是些家長裏短。
坐了快半個時辰,他們知道了本地有一戶富商家的公子跋扈,強搶了一家小寡婦,還知道了有個常年爬牆的裁縫妻子改邪歸正,用凳子把姘頭店給砸了。
除此之外,沒有聽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餘己微微擰着眉,“這裏如果不行的話,那就只能去……”
他後半句話沒有說,轉頭招呼小二結賬。
幾人從酒樓走了出來,步行沒多遠,就回到了先前住的客棧。
兩個死士也跟着他們進了房間,餘己直接對着兩人道:“晚上我們出去,你們不能跟着。”
“老爺~呸!主公,我,我們為什麽不能跟着?”其中一個滿臉着急,連忙說到:“萬一有危險……”
餘己笑了一聲,“有危險?他朝兩人招了招手,你們兩個一起上,我雙手都不用。”
兩個人從小習武,一天都沒有懈怠過,平日除了一起訓練的兄弟難逢敵手,那天看了主公的能耐,自認別說是他們兩個,再來兩個也傷不到主公。
但他們就算是和主公比不得,若真的有危險,好歹能擋刀呢。
“我們……”死士再欲開口。
被餘己直接打斷:“我們晚上要去青樓,你們怎麽跟着?”
餘己涼涼道:“我逛青樓,帶女眷幹什麽?”
死士的唇又動了動。
餘己又道:“你們要是換成男裝的話,不可能到那兒就只幹站着,難不成還要我給你出嫖資?”
死士不說話了。
一直沉默的鐘二扳過餘己的肩膀,冷笑了一聲,問道:“不是,親愛的,你再說一遍?我剛才沒聽清,你說你要去哪?”
作者有話要說:鐘二:你可能嫌棄幾兒多了,我幫你切一個,蛇王大人。
餘己:不是,別,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