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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我看他是活膩了

兩個死士遇見過無數次刺客,各種等級的,有時候輕松勝利,有時候九死一生,但唯獨沒有遇到過——土匪。

對于他們來說,土匪的就像是大人遇見了小孩叫嚣,兩個死士呆愣了片刻之後,很無恥的興奮了。

畢竟合情合理的欺負“小孩子”這種事情,真的不好碰。

于是在鐘二和餘己掀開車簾去看的時候,兩個死士已經迫不及待的上前,和“小朋友們”動上了手。

鐘二和餘己都以為是刺客,看了兩眼之後,默默将鐵家夥收回來,興致缺缺的鑽進駕馬車裏。

馬車外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鐘二搖頭感嘆道:“太兇殘了,人家此山是開,開此樹是我栽的,臺詞都沒出來,就打的哭爹喊娘。”

餘己躺在軟墊上,将鐘二拽到自己身上,手在她後背摩挲,也啧了一聲,“壓倒性的勝利,肯定很過瘾。”

沒用一會兒,外頭傳來死士的聲音。

“主公,解決了。”語氣尾音上揚,十分驕傲。

鐘二和餘己相視一笑,馬車再度行駛起來。

不過遇見劫道的,是個不順利的開始,他們走出沒多遠,馬車的車輪就出現了問題。

不知道哪裏磨到哪裏,吱吱嘎嘎吱吱嘎嘎,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牙酸不捂耳朵扛不住。

停車檢查了一番,看不出是什麽毛病,重新上路之後還是吱吱嘎嘎吱吱嘎嘎。

他們正走在兩個城鎮的中間,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這時候車壞了找不出毛病。能對付走着也只能先對付着,沒有其他的辦法。

鐘二坐在馬車裏,捂着耳朵,被這聲音折磨的快要尿了。

餘己顯然也不好過,靠坐在車壁上閉着眼,眉頭緊蹙。

好在又行駛了一個時辰左右,他們到達了一處小村莊。

小村子貧瘠可憐,找修馬車的,沒人會修,想買一個馬車,跑遍了全村兒,也有只有唯一的一家富戶有,而且他們家犟的很,死活不賣。

一堆破木頭破破爛爛的拼在一起,給出了豪華大馬車的價格都不賣,說是家裏面有一個病人,那就靠着馬車每月去鎮上。

她們也不好強買強賣,打算再對付吧,結果一上車吱吱嘎嘎的聲音更嚴重了。

“不行不行,剛才村裏那個大爺說,到下一個城鎮還要好遠,我如果坐這個車去,等到地方的時候肯定要尿頻尿急尿不淨了……”

餘己讓鐘二的說法給逗笑了,摟着鐘二的肩膀,指了指不遠處一家農戶。“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要委屈夫人了。”

餘己說:“我見他家裏有個牛車,如果他賣的話,下面的路咱們就坐敞篷的了。”

差兩個死士前去打聽,牛車倒是賣,但牛車套馬,這東西就不配套,後來實在沒辦法,幾人将馬車連帶着馬一起給老鄉留下,還貼了不少錢,最後趕着牛車重新上路。

把車裏的軟墊拿下來,鋪到牛車上,照例是兩個死士趕車,鐘二和餘己躺在剛剛升級的“敞篷跑”上,被陽光晃得睜不開眼。

餘己坐起來,把鐘二的頭抱到他的腿上,将袖子撐在鐘二的頭上,給他遮陽。

牛車的速度非常的慢,牛在老鄉家裏也是個吃香的,胖的後脊都平了屁股大的很,照着屁股抽兩下,它連呼吸節奏都不變,更別說加快腳步了。

但是鐘二和餘己的心情都很好,這種感覺非常的惬意,鐘二枕在餘己的腿上,随着牛車晃動的節奏,小幅度的晃着腿。

微風輕拂,陽光曬在身上,暖融融的,還有心愛的人用他的袖子為自己撐起了一小陰涼,林中有不知名的鳥雀叽叽喳喳,鐘二簡直想要時間在這一刻就此停止。

“親愛的,”鐘二說:“我想給你唱個歌聽。”

餘己聞言輕笑,“好啊。”

鐘二清了清嗓子,連前面坐着的兩個死士也支棱起耳朵。

鐘二自下而上看着餘己被陽光包裹的下巴,看不清楚模樣,卻能猜到他在笑,帶着點壞,每每看到,都讓她難以自抑的那種笑。

她嘴唇微動,輕聲開口:“像一陣細雨~灑落我心底~那感覺如此神秘~~我不禁擡起頭看着你~而你卻不露痕跡~雖然不言不語~叫人難忘記~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麗,啊~啊~……”

兩側密林圍繞,路上荒草凄凄,鐘二反反複複哼着這段小曲兒,想着跟餘己第一次對視,自己當時驚豔的心情,美滋滋的,沒一會兒就自己把自己給哄睡着了。

因此她沒看見餘己垂頭看她的時候,嘴是笑着的,眼卻已經濕了,也不知道,餘己就這麽撐着胳膊,給她擋了一整個下午的陽光。

等到晚間的時候,到達了鎮上,除鐘二之外,剩下三個人,一個下午被曬得臉上都要爆皮,到鎮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牛車給賣了。

然後重新買了馬車,又在鎮上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鐘二睡了一下午,晚上尤其的精神,最近的劇情起伏比較少,小天使們留言的的也不多,鐘二索性和她們商量了一下,将先前攢的公休一口氣兒修了。

無論如何,不用時時刻刻把自己的生活展示給別人看,也是一件非常輕松的事。

吃過晚飯洗漱好,和餘己躺在床上,說着只屬于兩人之間的私房話,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不要波瀾起伏,趨近乏味無趣,甚至不需要錦衣玉食,只要有這麽個人在身邊,鐘二就覺得,她現世還在花一樣的年紀,就生生折在監獄裏,是值得的。

但是這樣的平靜總是短暫的,一直沒能追上來的刺客,到底還是追上來了。

而實際上不是刺客,一直沒能追上來,也不是蕭皇後放棄了,而是他們一直走的路太不按常理出牌,和一批一批的刺客,生生錯過了。

最開始刺客埋伏在大路,他們偏偏走了水路,雖然得到了消息刺客及時的在水路将他們堵住,但被現代化武器強橫的團滅了。

蕭皇後甚至差人買通了當地的官員,如果他們乘車或船到無論靠哪裏的岸,都會被當場扣住。

而他們偏偏棄了船,又游回了岸邊,在刺客們将大路的伏擊撤走,主力阻截水路的時候,他們偏偏又走了大路。

好容易追擊到了馬車,他們又将馬車賣給了一問三不知的老大爺。

幾經輾轉,刺客們才終于經歷了種種曲曲折折,在馬上就要進入西岩的時候,讓他們給堵住。

人數非常壯觀,而且圍上來過于迅速,用手榴彈扔了就是自殺。

混戰開始只是瞬間的事,這個節骨眼,鐘二把槍拿出來,借着系統的瞬移塞給了餘己,結果眼看着餘己一槍放出去,子彈擦過他面前人的肩頭過去,直奔自己人的腦袋,險些當場将自己帶着的兩個死士,其中一個爆頭。

近身混戰槍真的不好使,餘己将槍扔回給鐘二,鐘二收進空間。

自己也閃身進空間,找到了上一個世界,從政府軍那裏收的一把三棱軍刺。

借着瞬移的能力,專門見縫插針,找那種和餘己或者是兩個死士交手的刺客,從背後捅刀子。

餘己的武藝雖然不能瞬間群殺,也沒有人能傷到他,兩個死士,常年一起訓練,後背交給對方,配合的天衣無縫。

幾個人且戰且退,将刺客朝着樹林的方向引,餘己的啞哨壓在舌尖,沒用一會兒,林中悉悉索索湧出了數不清的蛇。

有毒的,沒毒的,大的小的,全都瘋了似的咬人,這蛇除了餘己之外,無差別攻擊,鐘二不得不跳到餘己的後背上,才得以幸免。

兩個死士就沒有後背可跳,上樹也沒好使,被咬了好幾口,其中可能有有毒的,眼見的就往地上倒,鐘二及時閃身過去給喂了營養液。

一群刺客再無暇與他們厮殺,身上腿上都纏了蛇,還在逐漸的增多,餘己的啞哨不停,蛇就源源不斷的爬過來。

到最後,他們站在一棵大樹下,看着一群刺客被咬的橫屍遍地,沒死的也是渾身腫脹,在地上翻滾呻吟。

“這片林子的毒蛇這麽多?”鐘二看在地上被咬的人傷處腫脹發紫,就連喝了營養液的死士傷口也腫了起來。

餘己停止了召喚,蛇群漸漸爬走,餘己朝着蛇爬走的方向看了看,說道:“林中有山谷,”餘己又看了看地上被咬的人,“山谷有瘴氣。”

鐘二瞬間明晰,百蟒谷中也有瘴氣,空氣潮濕悶熱有瘴氣,是蛇最愛呆的地方。

幾人算是有驚無險,刺客這一次的數量不少,殺過來的時候又那麽兇,幾人猜測是因為眼看着要到西岩,而西岩是李家的地盤,蕭皇後的手怕是也伸不到這裏,這才有了最後的瘋狂。

幾人重新回到馬車上,鐘二給兩個死士喂過了營養液,傷口塗過了,已經沒什麽事,稍稍休整之後重新上路。

這一次他們沒有在路上再耽擱,一路驅車疾奔進了西岩境內,進到西岩之後,他們也沒有放松,兩個死士聯系了同伴,不就就有人來接,是餘己派來西岩的先行屬下,将他們直接接到了一處山莊,正是先到西岩的屬下置辦的。

地理位置非常好,依山傍水,地方又大,後面有一個大山坳,稍微清理一下,用來練兵的話,萬人同時都沒問題。

鐘二被帶着朝山莊裏面走的時候心中暗暗咂舌,這山莊看着雖不富麗堂皇,但花園環着假山,假山上修涼亭,涼亭連着水榭,好不雅致,且花池中品衆繁多争奇鬥豔,長廊上還垂落着綠藤,簡直堪比世外桃源。

鐘二越看越覺得這個山莊一股子金錢的味道,忍不住拉着餘己落後幾步,貼着他身邊小聲問道:“你哪來的這麽多錢呀?”

餘己也微微的低頭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回答:“是李皇後留下的,還沒有失勢的時候,三省的鹽道都有李皇後的人,不說富可敵國,也能頂上一半了。”

鐘二詫異,本以為李皇後就是一個宮鬥犧牲品,卻沒想到……

不過想想也是,若真的是一個傻白甜,又怎麽可能在後宮中爬到皇後的位置,難不成真靠皇帝的“情深意重”麽。

鐘二和餘己當晚沒有一起吃飯,鐘二自己在卧房吃,餘己則是與下屬們,一起去前廳。

鐘二終于又過上了有婢女伺候的日子,被伺候着舒舒服服的洗漱好,在屋子東看西看。

雖說她讓餘己給她一個屬下的身份,但現在所有的屬下,都知道她是餘己不惜冒着生命危險救回的紅顏禍水。

他們今晚一起吃飯,肯定要商議關于今後怎麽扯大旗的事情,先行的屬下也要報告西岩的形式,如果她這個紅顏禍水在場的話,那些屬下肯定要忌諱。

畢竟這個世界是古代,而古代女子的地位,還是被定位在男人的附屬品上,鐘二必須自己幹出讓這幫直男癌心悅誠服的事情,才能夠名正言順的“抛頭露面。”

鐘二在屋裏邊轉悠,邊等着餘己回來,晚一點的時候,婢女送來了寝衣,鐘二正在看書架上的書,有一些游記和話本子淺顯易懂有配圖,還是挺有意思的。

婢女将寝衣放在床上,就躬身退出去,等鐘二看得眼睛發酸,餘己還不會來,他決定自己先睡,不等了。

結果走到床邊要去換寝衣的時候,将這寝衣拎起來一看,頓時精神了。

屋子裏面沒有人,鐘二滿臉奇異的将寝衣換上,站在碩大的銅鏡前一看,忍不住嚯了一聲。

輕薄的紅紗,雲裏霧裏的纏繞着,該遮的地方就一層,倒也不露,只是無論是想看什麽,都能隐隐約約的看到,遮遮掩掩,欲語還休,簡直像誘惑兩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是真的把她給當成了只能圍着床第轉悠的紅顏禍水。

半夜三更的,鐘二自己對着銅鏡搔首弄姿,別說她還挺喜歡這身衣服,薄紗穿着睡覺肯定又涼快,又不粘身,甚好啊。

于是鐘二就穿着這身衣服睡覺了,等到餘己被屬下連番敬酒敬,實在推不掉,喝得有些微醺,回來之後,洗漱好了趴在床邊上親吻鐘二熟睡的臉頰。

然後一掀被窩……酒氣上沖,頓時臉脖子眼珠子,一起都紅了。

鐘二半夜三更睡得正香,被叫起來換衣服,餘己背對着她坐在床邊上,根本不敢看她,要是鐘二穿着這身衣服睡覺,餘己不需要掙紮,肯定把持不住。

“你神經病呀,半夜三更的……”鐘二嘟嘟囔囔,起身三下五除二的換了,照着餘己踹了一腳,翻個身背對着他繼續睡。

餘己坐在床邊上,對着搖曳的燭火平複了好久,才爬上床,嘆了一口氣,摟着鐘二睡了。

第二天一早,餘己和鐘二一塊兒吃了早飯,之後又被屬下叫走了,鐘二無聊,将直播打開,跟小天使們在這山莊裏四處閑逛。

鐘二像一個盡職盡責的直播,對着屏幕上道:“現在映入我們眼簾的,是一片荷花池,這片荷花池呢,它呈現方形……”

小天使們一個上午被鐘二給折磨得不知如何是好。

屏幕上都在刷屏,讓她別說了,但鐘二還是自顧自的在那裏叭叭叭。

“我們可以看到,前面就是這鮮花山莊裏面最大的水榭,至于為什麽叫鮮花山莊呢,因為這山莊裏面的花實在是太多了,而且有些品種我有些不能理解……”

鐘二走到一處假山的旁邊,指着地上的一個花盆裏的花說道:“就比如這個,就這個長得像爆裂圓白菜一樣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麽品種呢?它的美感究竟在哪裏?這還有待我們進一步的探尋……”

小天使們表示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摧殘,這一上午她們恍惚間正在收聽的是違法黑窩點的采訪,還是暗訪。

聽到她吐槽花,立刻就群起唾棄了她的無知。

原地複活打雞血:這是綠豆好嗎?

記事小簿:綠牡丹好不好?你為什麽把它形容成爆裂的圓白菜?我以後還怎麽直視圓白菜?

雨婷:23333,你別說,這個品種看上去還真像甘藍切開的樣子。

兩點水阿水:綠牡丹綠牡丹,遭遇了直播員,就是你花生中最大的劫難……

……

鐘二被小天使們科普了知識,但她并沒有學習的精神,對于長得就像圓白菜的牡丹嗤之以鼻。

不遠處假山後有小婢女探頭探腦的看着她,鐘二用手指了一下,婢女又如同受驚的小兔子,飛快的縮回了假山後面。

一開始走哪,都有人跟着鐘二,但她摔了一個碗,嚴令禁止之後,這些小婢女就開始猥瑣發育,改成了尾随和偷窺,讓鐘二不勝其煩,真當她是這院中的嬌花嗎?風大了水大了太陽大了就會枯萎嗎?

不,她就算是花,也是大王花,林中自由生長,能用腐蝕液,融掉一切靠近她生物的那種。

餘己這些天不見蹤影,雖然每天晚上都會跟鐘二事無巨細的交代白天都做了什麽,但大抵也就是和李家的勢力接觸,吐槽想要給那些人下蠱。

但據說就這兩日,邊關的副将,也就是他們這次準備投靠的人,會來這山莊裏面。

餘己經歷過這麽多的世界,又有鳳申的記憶,鐘二本來不擔心他的。

但要讓本來堪稱西岩土皇帝的李家氏族,為他抛棄眼前的富貴,支持他謀逆,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而對于這種事,鐘二只要想想,就覺得腦殼疼,本來她不支持餘己走歪門邪道,但是想要推翻皇權何其容易,鐘二昨天見餘己那麽累,已經松口了,實在不行就一把蠱蟲撒tnd,反正餘己現在能做出既不害人性命,又能助人強身健體,更能令人聽令于他的多功能蠱蟲……

鐘二将山莊裏面統統用暗訪作坊小記者的語氣,給小天使們講了一遍,小天使們被她毫無起伏和感情的幹巴巴敘述,煩的已經屏蔽了直播聲音。

鐘二還滔滔不絕,蹲在荷花池邊兒上,針對着一個青蛙,兩只眼睛不一邊兒大,是不是患有眼疾,應不應該逮住給它上點營養液,磨叽起來沒完。

可算等到鐘二說的口幹舌燥,朝直播屏幕上揮了揮手,示意今天不說了,小天使們才重新打開了直播的聲音。

鐘二起身往回走,這會兒已經臨近傍晚,她中午睡的時間太久了,起來吃的又撐了,現在回去除了看畫本,就要在床上躺着等晚上,屬實是無聊至極。

想了想,往回走的腳步又停了,對着直播屏幕上的小天使說:“要不然我再給你們直播一個抓鯉魚吧,我看荷花池裏面也有鯉魚,跟你們講哦,我摸魚的技術絕對一流……”

小天使們:“……”誰要看你摸魚?!我們到底是因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取消收藏你!

小天使們單方面的嚎叫鐘二充耳不聞,挽起褲腿,脫了繡鞋,惆悵的坐在花池邊用腳撩水,指責她們。

“最開始的人就是我,沒有我瞎幾把撩騷,哪來的餘己呢?”鐘二一臉痛心疾首:“現在你們一天看不到餘己就跟我嗷嗷,可你們可曾想過,我才是你們最初的小寶貝呀……”

不可說:不行了,想跳進去揍她。

果果醬:我如果能順着網線爬出去,我昨天就已經把她掐死了。

廢柴①號:只有我一個人看的津津有味嗎?

花季雨季:是的,只有你一個人!

……

鐘二聽到腦內留言提示叮咚亂響,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小天使們又在編排她。

索性也不去看,将裙子系在腰上,摸索着下了荷花池。

花池裏面的水很淺,還不到腰,一尾尾紅色金色的鯉魚,都已經被人給喂傻了。

根本也不怕人,鐘二下去之後,哪裏還用摸,它們自己就圍了過來,繞着鐘二在水中轉圈。

時不時還在她的褲子甚至挽起的小腿上啃一下,将她當成了活體食物。

鐘二在電視上看到過小魚的魚療,一直都想知道被魚啃是什麽滋味,沒想到沒有,被小魚啃到,反而被鯉魚給啃了一回……還有點疼。

“哎哎,看到沒有看到沒有,這就叫閉月羞花,沉魚落雁……”鐘二朝着直播屏幕上招手,毫不吝啬的往自己身上堆砌溢美之詞。

小天使們一開始朝水裏看,确實是挺稀奇裏魚都圍着她轉,但聽她這麽一說,頓時就覺得牙酸。

鐘二伸手去摸魚,單純意義上的摸,不抓出來,只用手觸碰鯉魚的身子。

自己在花池子裏撲騰的開心,不知道花池的邊上什麽時候站個人。

小天使們在屏幕上好心提醒她,但鐘二每到關鍵的時候就不看直播屏幕,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個魔咒。

她先是摸魚,摸着摸着覺得不過瘾,就用手托着幫鯉魚在水裏邊蹦。

“來來……”鐘二還邊玩邊自言自語,“鯉魚躍龍門知道嗎,我教你們怎麽在水裏躍起來,別整天吃的跟傻子似的,就知道追着人,那樣魚生太沒有理想了,萬一哪天發了大水,能越過了龍門,那可就……”

鐘二正說的來勁,只聽見岸邊傳來一聲輕笑。

她這才悚然驚覺,回頭一看,岸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一身铠甲的男人。

男人生得劍眉星目,輪廓剛硬淩厲,笑起來并不顯得輕浮,反倒令人感覺肅穆,低沉的聲線如威壓層層碾過。

“你是這府中的婢女?”男人出口,聲音與笑聲一般低沉。

這人一看便器宇不凡,鐘二回想了一下,沒有在餘己的屬下裏見過,那應當是這山莊中的客人。

鐘二現在是個上不去臺面的“紅顏禍水”,也沒辦法跟人解釋,索性就認了,點了點頭,微微後退了一步,一副畏懼的樣子,還将腰間的裙子解下來,用手理了理。

裙子是嫩紅色,落在水裏面,将她身邊的魚都蓋在其中。

裙擺被水下受驚的魚帶動,朝着四面八方延伸過去。

鐘二此刻烏發披散,在冷水中站了半晌,本就白皙的臉更顯得沒有人色,連唇色都淺淡的很,格外的如同指尖一撚便會碎裂的花瓣。

雖算不上什麽傾城之色,也別有一番贏弱風情,特別是此情此景,随着裙擺舒展,便真真如同一朵徐徐綻放在水中的荷花。

來人眸色漸深,一時之間竟是看呆了。

但他常年在戰場上翻滾,視線過于淩厲,看着鐘二有些不舒服。

鐘二倒不是第一次被這種視線包裹,餘己在身為喬庚的時候視線落在身上,比這還要刺人。

而且鐘二想起昨晚餘己和她說,這兩天西岩副将回來,現下已經猜出,這個人應該就是西岩關的副将李銘。

也就是餘己現在這副身體,鳳申的舅舅。

鐘二慶幸,剛才沒有自我介紹,成大事,最忌諱兒女私情上優柔寡斷,更何況餘己先前為了她不顧生死的折返,算是犯了大忌。

若是讓李銘知道,她就是那個紅顏禍水,事情就不妙了。

鐘二想了想,不能這麽跟他僵持着,默默朝着荷花池邊挪,扒着池子上了岸,裙子胸口向下,已經濕貼在身上,襯得她更加的孱弱嬌小,沾了水的衣裙走動間更像是帶着抖一樣,引得人想要将其揉在懷中盡情呵護……

李銘的眸色漸深。

由于鐘二這一身薄裙并不繁複,且她的頭上也沒有佩戴貴重的首飾,只一柄青玉簪子,比來往的丫鬟看起來還要素淡些,倒讓李銘真的信了,她是個丫鬟。

“奴婢還有差事未做,先告退了。”

鐘二對着李銘說行了一個丫鬟禮,就飛快的轉身要跑。

“等等。”李銘出聲叫住她。

鐘二的後頸皮一緊,僵硬的轉身,緊張得臉都紅了。

李銘一看鐘二羞澀的臉頰透粉,更像那水中的荷花成精,一時間竟是心癢難耐。

他向來對男女之事寡淡得很,家中雖有妻妾,且就在西岩,他卻也很少回去。

今天意外被個小姑娘勾動了心魂,心中盤算着,今天這一趟雖不情願,卻也不算白來。

于是他出口問道:“你在這莊子中做什麽差事?”

鐘二小幅度的抿了抿唇,硬着頭皮道:“我是廚房裏面燒火的丫頭……”

一個燒火的丫頭,如此靈動惹人愛,李銘微微笑了笑,視線在鐘二的身上游走,沒有再說什麽,卻看得鐘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奴……奴婢告退!”鐘二顧不得什麽,轉身就跑。

小丫鬟如此嬌羞,李銘再次輕笑出聲。

“舅父何時來的?怎不叫人通報一聲。”身後人說話的聲音,打斷了李銘的意動。

李銘轉身,迎上餘己的視線,微微搖了搖頭。

“碰見了個有趣兒的小丫鬟,聊了兩句……”

餘己過來的時候,鐘二已經轉過了假山,所以他并沒有看到。

聽聞李銘這麽說,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沒聽說過李銘好色,但如果他看上了自己山莊的婢女……

餘己眼睫下垂,想讓他送是不可能的,他才不幹那種事,除非自己追求,婢女如果願意,他倒是樂意順水推舟。

“舅父随我來,屋內已經備好了酒菜。”

餘己笑着躬身做了請的姿勢,算是将姿态放到最低,畢竟他無論如何也是個皇子的身份。

而他雖從宮中逃出來,雖然蕭貴妃喪心病狂,一直在追殺他,可皇帝卻始終沒有動靜,皇城中雖然知道他逃走的人不少,但皇帝遲遲沒有旨意,似乎是刻意将他遺忘了一樣。

也就是說,他在皇帝那裏,并不是一點分量都沒有,這一點餘己跟鐘二都很奇怪,畢竟他們已經做好了被通緝的準備。

而既然皇帝做出包庇姿态,那他就還是名正言順的皇子,對于李銘如此客氣,李銘如果還不給臉的話,餘己的蠱蟲就要饑渴難耐了。

李銘今天來本來是有些不情願,他在西岩呆的舒服,山高皇帝遠,根基紮得又深,雖然邊關常年大戰小戰不斷,但他早已習慣,并不打算改變。

至于從龍之功……呵,一個會為了女人不顧性命的人,他從的怕不是一條龍,而是一條蟲,可別到最後,反倒會被累的誅盡九族罷。

不過好歹是個皇子,誰也不知道以後會是什麽形式,應付一下還是必要,見到餘己的姿态放得這麽低,李銘微微揚起下巴,随着餘己移步去了大廳。

他這侄兒,也不是一無是處,最起碼這不是懂得低頭嗎?

鐘二一路跑回房間,婢女們早就見她下水,這會兒已經備好了浴湯。

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換了一身衣裳,也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餘己現在的身份,是莊主,這山莊也不叫鮮花山莊,而是叫煙岚山莊。

晚飯的時候,鐘二問小婢女,“莊主還在待客嗎?”

小婢女點了點頭,鐘二癟了癟嘴。

吃個什麽飯吃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吃完。

李銘才第一次來,根本不可能上來就談謀逆造反的事情,他們也就是吃吃喝喝,然後再安排一下……

鐘二脊背一直。

不會是安排一下一條龍吧?在現世的時候,無論是談生意還是求人辦事,基本上都是一條龍。

酒色財一樣都少不得。

小婢女端着托盤要出去,連忙被鐘二叫住。

“我問你一件事,莊子裏有沒有……”鐘二頓了頓,“美人?”

鐘二不知道這個稱呼對不對,總之就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女人。

不過鐘二問完了,覺得有點多此一舉,因為她知道餘己肯定不會做那種事。

然而事實很讓人“驚喜”小婢女恭恭敬敬的回答,莊子裏确實有美人,而且還不少。

至于用來幹什麽,那就見仁見智了。

鐘二覺得是用來招待客人的,但聽小婢女的意思,那是給莊主準備的。

小婢女出去之後,鐘二啪的将筷子拍在桌子上,飯吃不下去了。

對着直播屏幕義憤填膺道:“我看他是活膩了,竟然敢背着我偷偷養女人!”

鐘二戲精上身,“我說人家怎麽不稀罕我,莊子裏美人有三十多個,怕是早就花眼了——”

鐘二一腳踩在凳子上咆哮:“虧我整天還老老實實的呆在後院,安分守己的做一個紅顏禍水——”

正喊得來勁,門被打開,餘己一喝酒,就臉色煞白嘴唇嫣紅,看到鐘二的姿勢,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片刻後揉了一下眉心,笑道:“夫人這是在幹什麽?”

小天使們本來聽鐘二自己在那哔哔,都要屏蔽語音了,結果見餘己一進來,頓時興奮起來。

Eris:我己己一喝酒,真是格外的誘人。

新名字:2333,下面是不是修羅場?

閃閃發亮的小仙女:美人不會真的是他養的吧?

杜撰:反正我不相信,剛散了席,就往直播員的屋子裏鑽,有三千美人也是白搭。

……

鐘二這些天憋的難受,想要出山莊去逛,被餘己的手下攔了好幾回,餘己更是不讓她出去,恨不得把她別在褲腰帶上。

今天終于有一茬讓她過過戲瘾,她眼睛一斜,将裙子一甩,坐在凳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你瞞着我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給你一個機會,你現在坦白從寬。”

鐘二看見餘己嫣紅的嘴唇,強壓着想要撲上去啃的沖動,聲色俱厲掩蓋自己的興奮,吼道:“咱們好歹夫妻那麽多年,經歷過那麽多的事,你背着我……你對得起我嗎!”

餘己喝完酒,本來臉色就白,聽鐘二這麽說,心中頓時咯噔一聲,朝着她走過去的腳步,頓時一僵,臉色瞬間白如吊死鬼。

連唇上的血色都退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鐘二:你給老子說清楚,不然弄死你!

餘己:我錯了我錯了,你先把火箭炮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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