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不想等了
原本定好,給李銘的飯菜下料之後,悄悄地派人将他從軍營擄出來。
人也混進去了,料也加進去了,但沒成想那日李銘的正房夫人不知道在哪得了一副精致的銀碗筷,托人帶到軍中給李銘。
李銘已經許久未歸家,若是平時接到這種家裏送來的東西,吃食的話就分食給屬下,用品的話就壓在箱底積灰,關于軍中用度,李銘得軍心的地方就在于,他向來是與士兵們同等規格。
偏偏這些日子,他相中了一個“小婢女”被狠狠當面羞辱了之後,倒是想起家中夫人的一點好來,自嫁給他之後,一直恪守本分,給他生了一雙兒女,時時對他送來關懷,雖然不乏是催他歸家的意思,倒也算是有心了。
所以這碗筷沒有馬上拿去融掉換銀子,請士兵們吃肉,也沒有立刻壓箱底積灰,而是真的差人,洗刷過後,準備當晚用一次再處理,也算是沒有辜負發妻的好意。
而這時候派去下藥的那個人,下完藥倒是第一時間脫身了。
但他害怕藥下的少,李銘到時候有意識會比較麻煩,所以藥量是非常的可觀。
飯菜呈上去,李銘提着筷子夾了一下,就被銀制筷子上面烏黑的部分給刺痛了雙眼。
這麽多年,在自己老巢被人算計還是第一回,且下毒的人竟然沒抓到,李銘氣得将飯桌都給掀了。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鐘二和餘己正在藥房裏面窩着。
蠱已經成了,只等将李銘抓來,給他下了蠱蟲,餘己的造反大業就成了一半。
結果等回了這個消息之後,連餘己都不由得蹙眉。
“這次不成,他肯定會起疑心,以後再抓他,就沒這麽容易了……”
屬下弓身道:“下藥的人已經自行去了刑房領罪,但此次引起了李銘的戒心,怕是……”
餘己搖了搖頭:“不關下藥人的事,只是碰巧而已,誰也不知道李銘的夫人會趕在這個當口上給李銘送銀碗筷,吩咐下去,挑出五個人晚上随我同行,趁夜去軍營。”
屬下領命退出門之後,鐘二問餘己:“你是打算親自去嗎?”
餘己點了點頭。
“今夜如果不行動,等到李銘查出藥只是致人昏迷,就知道毒害不是目的,待他反應過來,等以後要是再想從軍中将他弄出來,就沒那麽容易了。”
餘己說:“六人的勝算其實也不多大,但是去的人太多了,目标又太大。”
鐘二問:“不能一見面,就直接給他下了蠱,由着他自己去發作嗎?反正到最後總會聽話。”
“我們要的是李銘在軍中的威懾力,下了蠱之後,會有一段時間失控。”
餘己摸了摸鐘二頭,說道:“誰也不知道他失控這段時間會做什麽,若是做了什麽過火的,對他在軍中的威信有了影響,就得不償失了。”
“鎮西軍幾萬人,”鐘二擔憂道:“混進去容易,想要直接劫走副将,就靠你們六個,和天方夜譚有什麽區別?”
鐘二抓住餘己的手:“你不必要冒這樣的險,就算你百夫莫擋,好虎也架不住群狼,咱們還是想別的辦法。”
“大不了就回皇城,一把蠱蟲直接把老皇帝控制了,讓他禪位算了。”
“哪有那麽容易……”餘己失笑,“你不是說原著裏鳳申給老皇帝下慢性毒藥整十年,才将他毒死,可見他身體底子何其硬朗,現如今皇帝正當壯年,哪有禪位的道理。”
餘己說:“況且皇城中是各方勢力的漩渦中心,若是想要掌控全局,沒有鳳申卧薪嘗膽暗中積累的十年,很難把控住。”
“難不成我們要将滿朝文武,都用上傀儡蠱嗎?”
鐘二眨巴着眼睛,眼中明晃晃的寫着——不行嗎?
“蠱蟲是用血培育的,”?餘己掐了一下她的臉蛋,“先前跟你說的,要将整個皇城中的人都做成傀儡……是我逗你玩兒的,你還真的信了。”
“如果滿朝文武都下上了蠱蟲,且不說我的血夠不夠用,一個巫蠱師操控五個以上的人就不容易,操控一整個朝廷的人……”
餘己挑眉看鐘二,“我可能會變成精神分裂。”
鐘二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半晌輕飄飄道:“那你也沒多厲害,我一直都覺得你特別牛逼……”
餘己:“……”他後頸皮一緊,沒多厲害這個形容對他來說太刺激了,他發誓一定要好好的回憶巫蠱書上的內容,制出更厲害的蠱!
還要鍛煉出最堅韌的心志,令任何人都無法撼動他。
小天使們一直都沉默,聽到這裏忍不住留言吐槽。
lll李淳一:你看我己己的表情暗淡的,夠厲害了好嗎?操控人的心智哎!又不傷身體,還能強身健體,連催眠師都沒這麽厲害好嗎?
小昭:餘己說五個以上會艱難,說明他起碼可以操控五個,還要怎麽樣?
廢柴①號:直播員真是……2333
yan:己己郁悶咯。
……
鐘二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有發現餘己的異常。
先前是她想的太簡單,也把餘己設想的太萬能了。
餘己在這個世界中是活生生的人,現代世界可能沒有能夠剛過他,但是古代世界不同,先前三全跟餘己打的時候,鐘二就發現了,也不是沒有人能敵過餘己的武藝。
去軍營抓人,這個設想實在是太大膽了。一旦失敗的話,可能連小命都會丢在那裏。
鐘二猶豫道:“要不然我們就再等一段時間,等到李銘的防備降到最低我們再設法動手,這時候正是他最警惕的時候,沒必要去涉險。”
餘己的唇動了動,鐘二盯着他看,等着他開口,他十分稀奇的紅了臉。
半晌才吭哧出一句:“我不想等了。”
鐘二:“……”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餘己說的不想等了是什麽意思。
他不想等了,想要盡快控制李銘,參與戰事,然後設法嘗試融合魂魄,盡快擁有實體,然後……
鐘二瞪大眼睛,震驚到:“就為了……那點事兒玩命值得嗎?”
餘己視死如歸的點了點頭。
鐘二竟然無法反駁。
小天使們也反應過來,為什麽餘己這麽着急,屏幕上一片哈哈哈。
餘己紅着耳根,低頭繼續鼓搗草藥,鐘二盯了他半晌,突然一拍桌子道。
“既然你小命都能豁出去了,那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試一試,還不用你去涉險……”
“你想去?”餘己打斷了鐘二:“不行,萬一你的空間像上次一樣臨時失靈了,”
餘己有點激動:“若他還是對你心懷不軌……”
鐘二連忙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大哥你思想太豐富了好嗎?我是不會像你一樣,因為那點事兒就玩命的。”
“我的意思是說,我約他出來,我約他去鎮上,然後你的人埋伏起來,他如果來的話,私會女子這種事情,不可能帶很多的侍衛,”鐘二說:“到時候抓他不就容易了。”
“不行,”餘己皺眉,“我怎麽可能讓你色誘,”
“色誘你個大頭鬼!我只需給他去封信,說我那日之後被你猜忌,現在已經失寵,希望他能給我尋個出路。”
鐘二說:“他如果對我還有那麽一點意思,身為男人來說,這種現成的便宜肯定會撿。”
餘己眉越擰越深。
“就算他對我沒有那個意思,”鐘二連忙繼續補充:“當時我那麽羞辱他,按照他那個心胸狹隘的程度,我失寵了,他就算不怎麽樣,也總要高高在上來看個笑話,到時候你們埋伏好,将他抓來山莊……
“最好将他帶的屬下給放走。”
餘己的眉頭慢慢松開,接着道:“主帥膿包,副将被人給抓去,軍中肯定會大亂。”
“兩天之內,他的失控會結束,到時候我再演上一出救人的戲碼,将他送回軍中……”
餘己一拍手掌:“我以後再跟在他身邊,在軍中行走,不僅不會突兀,士兵反而會崇敬我。”
鐘二打了一個響指,她就知道餘己不僅能夠理解她的想法,還能舉一反三。
她只想到怎麽抓人比較方便,餘己卻直接連怎麽在軍中行走都已經想到了。
餘己并不是那種迂腐的大男子主義,雖然想到要以鐘二的口氣引李銘上鈎,哪怕是假的,他心中也泛着酸氣。
但這是目前來說最好的辦法,他會親自埋伏,只要李銘出現,他即刻便會下蠱,李銘連一句話都跟鐘二說不成。
“只是這樣就要辛苦夫人了,”餘己說:“到時候我會守在你身邊,絕不讓你受到一點的委屈。”
計劃定好之後,當天晚上餘己就命手下在莊中找了一個會寫字,卻寫得不太好的婢女。
洋洋灑灑寫了三頁,第一頁寫的是對于當日羞辱李銘的歉意,第二頁寫她身世凄慘,當初如何不情願又如何礙于權勢被大皇子霸占,第三頁就幽幽怨怨的寫她已經被厭棄,要另尋出路,求李銘的垂憐。
地點就定在鎮上的一家有些偏僻的酒館客棧。
可以說是既遠離人群,又清幽雅致,對于李銘來說,是鐘二決意委身于他的暗示。
對于餘己他們來說,就是絕佳的伏擊地點。
信到最後,落筆決絕力透紙背,大概意思就是李銘如果不垂憐,她就直接跳了客棧的湖,一死了之。
信中已經将姿态放到最低,表達了甘願跟着李銘,做個沒名沒分的,也不願再跟着大皇子,受他的欺辱折磨。
鐘二估摸着,李銘如果當日對她哪怕有那麽一星半點的意思,都不至于會眼睜睜看她香消玉殒。
若是李銘對她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純粹是記恨,那肯定也會來,當時知道她是餘己的女人之後,得不到就當場誣賴她勾引人。
這樣的一個男人,怎麽能放棄這種機會呢?
約定的地點幽林客棧的一處水榭,鐘二打扮的花枝招展,早早的就去了。
餘己的屬下,水性好的就隐匿在湖中,水性不好的就隐匿在密林之中。
餘己則是通過一個會易容的手下,直接僞裝成了小二。
鐘二看他來來回回,弓着身伺候不遠處由他屬下假扮的客人,還真有幾分狗腿的意思,特別像那回事。
小天使們也都緊張的等着,結果這一等,就從早上,一直等到了日落,也沒等到李銘的身影。
鐘二借着餘己給自己端點心添茶的功夫,低聲問他。
“你的屬下确實親眼看到李銘看了信嗎?”
餘己點了點頭,他的臉不知道貼了什麽東西,黑黃黑黃的,鼻子不知怎麽的也弄塌了,一點俊逸的影子都沒有。
奇怪的是鐘二這個顏狗,只要想到他是餘己,就無論如何把醜和他挂不上邊,腰能弓着,肩能縮着,腿還是又長又直,引人上手。
餘己将聲音壓得很低,“再等一刻鐘,如果他不來的話咱們就撤。”
鐘二點了點頭,将手帕拿出來,在手裏擰來擰去,滿臉的幽怨,和早上那副精神抖擻的樣子完全不同,倒是真有那麽幾分“茫茫人海竟無小女子可托付之人”凄涼灰心樣子。
實際上鐘二心裏此刻想的是,看來她是真的沒有魅力,那信她看了之後都要被感動哭了,約在這種地方,基本上就是等着李銘來嫖,嫖得爽了,随便給個安身之處就行。
這樣都不來……鐘二的心髒受到了粉碎性的打擊。
眼瞅着一刻鐘已經到了,鐘二起身,對着湖邊嘆息了一聲。
這是他們事先定好收兵回家的意思。
結果就在她轉身的時候,長廊的另一頭,李銘逆着夕陽,一臉的玩味與倨傲,緩緩朝着鐘二走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鐘二:來啦來啦,先都不要動!
餘己:蠱已經下完了,你想看他跳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