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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九

蘭恬見到齊飛,毫無意外的是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加之蘭情回來,更是表露出了這兩三年裏難得的活潑。

——卻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從前了。

蘭玉胭離家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歸根結底,除卻知情人士,從前便沒人想過蘭玉胭竟不是蘭家人,而蘭家還能撿回來一個公主。

哪怕沒到落葉歸根的地步,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也都還是天經地義的,別人血脈至親要将妹妹的骨肉領回去,他們還能攔不成——也真真是可笑,在蘭家出來的人面前,蘭家人竟頭一回成了插不上話的外人。

誠然即便不是外人他們也插不上話。

可思來想去,家裏頭忽然少了這麽個人,哪怕少了的人從前總是安安靜靜不打眼,埋沒在人堆裏平日基本看不見,這會兒總是有些怪異。

最顯然與從前一般無二的大抵就剩下蘭雙雙一人了。

飯後也不曉得是誰提起的蘭玉胭,便聽蘭恬笑了一聲:“其實也沒什麽不好,她那樣小心翼翼的謹慎性子,配這樣的出身也不稀奇。”

這話齊飛不置可否,便也幹脆沒接,心裏其實并不那樣贊同。

蘭家出來的人,甭管是謹慎的還是張揚的,個個都是傻子,況且蘭玉胭那樣看着規規矩矩的人,未必就當真适合處處是規矩的京城。

這沒人接茬,蘭恬也沒覺察出有什麽不妥當,繼續道:“也不曉得一幹子人是撞了什麽邪,蘭家這些年少的人又不是一個兩個,少了她怎麽就不對了。”

這話齊飛還是沒法子接。

萬幸是與姜昊約定離開的時候也到了,正好與不知為何打算入京一趟的蘭情同行。

這一出了蘭家,沒當着蘭恬的面,蘭情的說法倒也算是中肯。她一向是關心妹妹的,蘭恬的變化不可能是看不見,只道:“我不曉得小恬和玉胭外出這些日子是經歷了什麽,一家人感情好從來都不是壞事。”

“只是小恬大概還不曉得,其他孩子對玉胭離開有這樣的反應,除卻是蘭家人感情深厚,還因為她自個兒的态度。”

齊飛連同姜昊都沒反駁,只是沒人在連同面前提過這件事。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的,蘭家人有出門歷練的,有經年在外不歸家的,連同蘭情與蘭恬的父母也是不着家的類型,只是大家都明白他們生是蘭家人死是蘭家鬼,不管到了哪兒終究是蘭家的,可蘭玉胭不同,更名改姓,這種事在也還是頭一回。

故而最初聽齊飛說起“南公主遺孤林氏女蕙,封明公主”時,愣是沒幾個人是覺着對勁的。

不同于旁人的落葉歸根,蘭玉胭是真真正正的一去不回。

然而這事也不是他們能控制的,總不能真的就撺掇着齊飛去篡位,即便皇後偏愛他,即便他也姓齊,這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大逆不道的事兒。

蘭家不都管教,可若齊飛當真要謀權篡位,想煽動蘭家站自己那一邊,那蘭家非但不可能與他站一邊,連同姜昊在內,眼中都不可能容下這麽個亂臣賊子。

雖說最終目的都是京城,齊飛中途卻還要改道走一遭去探望一位老人。

如今齊飛也能算是自由身了,付出的代價是終生不娶——他當着滿朝文武的面,承認了自個兒不喜歡姑娘。

也順帶調戲了三兩個要反駁的官員。

橫豎即便他将來反口,也是不可能攀上什麽能為他助力的好姻緣的了。

瞧着皇帝的意思,甚至還有給他挑個男王妃的意思。

至于他是怎麽拒絕的,這就不是個重點。

甚至于齊飛這個人原本便不是什麽重要人物,總歸這樣多的皇子,并非個個都是被迫害妄想着也并非個個都不長腦子,皇位這等事,無論如何都輪不到他齊飛。

這回繞路,也因着某位隐姓埋名多年的老人家因救了明公主林蕙一命,身份瞞不住,齊飛也終于是有了機會去探望他,以及某位不曉得什麽時候就成了老人關門弟子的小公主齊嫣兒。

話說齊朝歌原本也是在這一處的,只是齊飛前腳剛到,他後腳就不見人了,當初要避嫌那會兒都不見他跑這樣快的。

旁人那兒得不到蘭玉胭消息,齊嫣兒這兒卻是可以——好容易等到有人給自己作伴,加上皇後又吃齋念佛去了,輕易不見人,小丫頭在宮裏的時候更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蘭玉胭身邊。

說起來也不曉得這小姑娘是怎麽看人的,從前便不親近親哥反倒親近齊飛與齊朝歌,如今多了蘭玉胭這麽個素昧平生來路不明的表姐,居然也是親近,總不能說是光憑救命之恩吧。

皇後是請了尚家大小姐去教蘭玉胭那些個貴族裏女兒家該學的東西的,齊嫣兒也愛纏着去聽,偏生尚知春實際上還是個嘴上沒把的,瞧着齊嫣兒親近蘭玉胭,對其餘人卻戒備,逗過了幾回,得知了這麽個陰差陽錯的救命之恩,玩笑道:“要不是親姐姐,小公主怕不是還想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呢麽。”

蘭玉胭眼見着她這掰不出邏輯的一段話一氣呵成,整個人目瞪口呆。

原來瘋的不只是間歇性忘記自個兒是誰的尚聽雪,還有這什麽話都敢說的尚知春麽。

尚知春面色不改,好整以暇:“對救命恩人以身相許,殿下覺得這竟是稀奇事麽?”

以身相許不是稀奇事,稀奇事是你明知面前這個小的是金枝玉葉的小公主,卻還敢當着人家小姑娘的面胡說八道。

也不曉得皇後娘娘到底是怎樣挑的人。

尚知春與她的重點卻不在一處,她惡作劇一般揉亂了齊嫣兒的發,絲毫不打算思考自己這個動作到底算不算是大逆不道:“那莫非殿下覺得兩名女子在一起是接受不得的事?”

明明神情姿态不曾變動分毫,蘭玉胭卻覺得尚知春身上的氣息陡然變得銳利。

她幾乎忍不住要扶額。

從前便是木讷寡言的性子,話不多說,向來直接辦事,可這三兩年與尚知春相處久了,真真是要教她逼瘋。

蘭玉胭定了定神,将齊嫣兒拉回了自己身邊,忽而伸手捂住齊嫣兒耳朵,輕聲道:“并非玉胭認為兩名女子如何如何,只是尚姑娘,嫣兒還是個孩子。”

說來也怪,有些事并非主流,可蘭玉胭每每聽聞卻不會覺得排斥,歸根結底,兩個人之間的事,容不得第三人置喙。

一個外人,管得着那麽多麽?

誰又不是平等的呢?

只是不去反對,卻不代表蘭玉胭會贊同尚知春在尚且是個孩子的齊嫣兒面前去用引導意味這樣強的方式讨論這樣一件事。

她所支持的只不過是順其自然的,而非刻意引導的。

尚知春聽了她這話,先是一愣,随即居然笑到不能自已,好一會兒才伸手虛虛抹去了并不存在的笑出來的眼角的淚珠,樂道:“殿下,小公主可不同你,人家是皇宮裏長大的。”

深宮之中,被保護得再怎麽好,長到這樣的年紀,也不可能是什麽都不知曉的。

就更別說這兩年那些個風言風語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倆也差不多該重逢了

這幾天老是中途出事o(╥﹏╥)o

明早去練車,不打臺風能用電腦的話下午開始趕進度o(╥﹏╥)o

預警,走向真的很迷,還很雷,可能會搞個比武招親什麽的

感謝看到這裏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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