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招親
甭管是蘭恬還是尚聽雪,其實都是算計好了的,只是很多時候計劃總趕不上變化,當尚聽雪瞅見臺上那壯漢,眼珠子差些沒給瞪出來。
原本也不過正常狀況,有些個利益相關或是北美茅沖昏了頭腦的都願意試上一試,尚聽雪沒覺得意外,她原本也是想好等這些人想鬥上一鬥再出場,至少別顯得過于刻意——甭管誰都能用一見鐘情的借口,他尚聽雪不行。
故而也只能是打着“關注已久對比武的人的質量看不過眼不忍叫心上人落入他們手中,故而不顧一切乃至于放棄家中地位挺身而出,最終抱得美人歸”的拙劣借口來辦事。
結果這原本還好好的,一轉眼卻聽見一種嘩然,這才眨個眼的功夫,飛身上擂的人居然成了個窈窕姑娘。
——正是蘭恬。
只見她頭發高高挽起,手執雙刀就那樣站着,居然也頗為威風。
站她對面那人揉了兩回眼睛,仿佛要确認自個兒這是瞎了還是出幻覺了,對面居然來了個漂亮大姑娘,原本以為是公主殿下看上他了親身下擂,結果卻是大皇子妃家裏那一個眼神吓死人的祖宗。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奉皇命操辦此事,勢要給“妹妹”選一門“好親事”的齊昕。齊昕是認得蘭恬的,指着蘭恬半晌沒說出話來,到底還是他身邊一個太監顫巍巍道:“這位姑娘,這是明公主比武招親的擂臺,你大抵是……”
“沒走錯,”蘭恬答得斬釘截鐵:“我就是來參加比武招親的。”
齊昕與那太監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連帶着尚聽雪都是目瞪口呆,唯獨尚知春摸了摸下巴,重新将蘭恬審視了一番,若有所思。
其實蘭玉胭受的沖擊也絲毫不比這幾個小,她想起來那一日蘭恬确實問過她想不想嫁,她說的是不想。
所以蘭恬光憑她這一句“不想”就跑來砸場子了?這也未免有些過于草率了。
一時間,蘭玉胭都不曉得是該感動還是頭疼。
齊昕身邊那位公公也不是沒見過世面,之前不也有了齊飛的先例,只是這樣姑娘求娶公主的,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他登時渾身發抖,指着蘭恬半天說不出話來,也不知是驚的還是氣的。
蘭恬還一臉無辜:“我可沒聽說過什麽姑娘不能求娶公主的規矩——連寧王都能公然要求娶個男人做王妃了,可見陛下之開明,我不過是想參加個比武招親,又不是逼迫殿下下嫁,應當不過分吧?”
齊昕一口氣給噎在了嗓子裏,原本反駁的話通通不能說了——說了便是反駁蘭恬那句陛下開明。他嗆了片刻,總算是尋着了個合适的理由,端了個笑容,道:“本宮記得蘭姑娘與蕙兒關系極其不錯,姑娘此番這樣自作主張毀了蕙兒姻緣,便不擔心蕙兒惱你嗎?”
蘭恬一挑眉,仿佛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了好一會兒,笑得齊昕整個人都有些莫名其妙,才道:“原來給公主招親還要問過公主的意思的麽?那若是她說一句不想嫁,那這一場豈不是要白費功夫?”
“況且,又是誰說我與她關系好呢?我倒是好奇,自由清高的公主殿下若攤上個女夫君,會是什麽表情。”
這話可以說是相當惡劣,偏偏齊昕還無法反駁——原本,這一場比武招親就是逼迫蘭玉胭成婚的意思。
而很顯然,蘭恬也是打算無賴到底的,若這事要鬧到皇帝面前,不僅坐實了他無能的名聲,蘭恬更是新王妃的妹妹,蘭家家主不刁難別個,光要刁難他,皇帝還未必就會完全袒護他。
故而他也不想糾纏,橫豎後招是早出好了的,不缺這一個丫頭片子,想明白之後的齊昕便灑脫了:“那——蘭姑娘請吧。”
蘭恬還真就不客氣了,臺下竊竊私語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畢竟這樣的瓜可不是年年能吃着,必然會是也是留名的大事。不,不必等野史了,過不了多久,怕是連戲本子都得出來。
京城裏頭的貴公子對于蘭恬而言顯然是有些不夠看的,完全不是對手,原本尚聽雪都在糾結自個兒到底要不要上以及上了之後到底要不要上,以及上了之後還有沒有命下來——從前他也不曉得蘭恬居然是這麽個神經病。
不過,現在曉得了也不算晚,反正,先看會兒戲吧,就算是蘭恬當真勝出了,皇帝還能逼兩個大姑娘成婚麽?
結果這一晃神的功夫,只聽擂臺上一聲悶響,又是上去了一人,尚聽雪正好奇是什麽人這麽找死,這一看,還真就不得了了,只見那漢子身高八尺,壯如鐵牛,一雙手臂仿若兩個大錘子,手上更是拽了條腦袋大的流星錘,鐵鏈便能頂得上蘭恬一條小臂,估摸着輕輕一砸便能将蘭恬砸成肉餅。
很顯然,這很可能便是齊昕安排的,只是口說無憑,一時間真的就只能幹着急。
急的人自然就不知尚聽雪一個,而當中最為着急的,便是上頭看着的蘭玉胭——畢竟這體型差別也大得有些許過分了。
尚聽雪的擔憂則在另一個方面,那漢子身上的氣勢,分明是殺過人的。
只是也沒空閑叫他們多想了,漢子等不得,蘭恬更等不得,事實上從看到漢子手中額流星錘那一刻,蘭恬便是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就攻了上去。
那漢子大抵也是沒見過這樣找死的,瞧着對方看起來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也是輕蔑地笑了一聲,只當這京城的男子個個弱柳扶風,絲毫沒放在眼裏。
那腦袋大的流星錘劈頭蓋臉往蘭玉胭砸去時,圍觀的不少人都閉了眼,心說多好看一張臉,可惜了,連帶着齊昕都有過那麽片刻的不忍,只是下一刻,他便愣住了。
只聽一聲清脆的撞擊聲,蘭恬竟然是憑借着那一記重錘的力,就這麽躲開,甚至還有閑心朝漢子晃了晃方才與流星錘刮擦的彎刀——論身法靈巧,與江珮兒相熟的蘭恬自認不會輸給任何人,更何況她又是天生長得小巧。
也有人覺得不過巧合,只是伴随着随後一次又一次的出錘與閃避,看着靈巧與蠻力的對抗,尚聽雪忽而明白,蘭恬是當真不用他來擔憂,而蘭玉胭也終于意識到,她果然還是對蘭恬知之甚少。
其實也是她忘了,從前只當蘭恬是天真固執,任性狂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可上輩子到她死時,蘭恬也過了十七,經歷變故之後,那還可能當真如同兒時一般不谙世事?
況且,便是十五歲的蘭恬,也不見得真就如同她從前的偏見一般做事不過腦子。
她不過是勇,卻也明白自個兒能做到什麽程度。
可人生一世,又哪能一味退縮呢?就如同當下對敵,但凡蘭恬氣勢上弱一些,或是有了退縮的念頭,心态不穩,便随時可能命喪當場。
可蘭恬很穩,即便被逼到面前,也全然沒有退卻的意思。
本來就沒在怕的。
倒是那對手,早已叫蘭恬鬧得不耐煩。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大庭廣衆之下,叫一個小姑娘如同遛猴一般戲耍,但凡是個漢子都會覺得丢人。
這氣急攻心之下,雙目赤紅,也就忘了有人曾叮囑他不得傷害圍觀之人,未來得及多想,這手中的鐵鏈便直接叫他甩脫了手,直直向蘭恬的位置飛去。
眼見着那雙流星錘一前一後朝着蘭恬砸去,而蘭恬身後,除卻看熱鬧的百姓、打擂的世家公子,還有王公貴族坐着的小樓的梁。
蘭恬退無可退。
同一時刻,尚聽雪、齊昕連同齊朝歌同時往一個方向撲去,都想着要救下蘭恬,且截下那流星錘。蘭玉胭若不是叫翠兒眼疾手快死死抱住手臂,又叫蘭情摁住了肩膀,也會毫不猶豫撲下去。
誰知蘭恬卻是絲毫不曾慌亂,反而是将手中的彎刀往某個方向一抛,足尖點地,縱身朝那吓煞人的流星錘迎去。
騷亂慌張之中,只見那只看着壯實卻依舊稍嫌纖細的手探向了能将一片人性命掃去的流星錘,轉瞬間蘭恬一個前翻,順着握住那鐵鏈勢頭,也不知用的是什麽樣的力度,竟生生将來勢洶洶的流星錘拽住了。
如此還不算,衆人眼睜睜看着那身量不過尋常的女子又是掄圓了手臂,一聲巨響之後,木屑飛揚,流星錘在大漢腳前砸出了一個坑,而姑娘不知何時重新握在手中的彎刀在日光下反着寒光。
蘭恬站着,面無表情看着那漢子:“你輸了。”
片刻之後,人群中爆發出熱烈掌聲,大膽的還吹起了口哨,生生将蘭恬下一句話掩蓋了。可那大漢借着唇形,卻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蘭恬說:“我近日,不想殺人。”
齊昕也終于回過神來,指揮着自己的人叫周遭安靜。
“本場勝者,蘭家家主!”
不是蘭姑娘,也不是蘭小姐,說的是蘭家家主,仿佛這樣,便能掩蓋一些不大願意被人承認的事實。
那漢子得了态度,即便不滿,也不可能就這樣鬧下去。
蘭恬聽着他不甚明顯的咬牙切齒,忍不住露出了個笑容:“還有人來嗎?”
沒有人站出來,不管是因為實力威懾還是如何,所有人都當了聾子。
沒有人願意再站出來。
就在尚聽雪思考自個兒到底還要不要站出來的當子,卻有人過來附耳與齊昕說了幾句,只見齊昕臉色微變,隔了一會兒,宣布道:“今日便先到此,來人,送蘭家家主至行宮休息,好好照料,不得有誤。”
他這話一出,蘭玉胭心裏咯噔一下。
這便是暫時監視的意思了。
片刻之後,蘭玉胭也得了吩咐,說是先前往行宮歇息。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學校實在是忙
真的快了,接下來開始收拾齊昕,收拾完也就差不多了
上一章不知道為什麽版本好像出了錯,現在改過來了,給諸位造成了麻煩,十分抱歉
感謝看到這裏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