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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父親!”葉沉玉握住葉銜忠的手臂,“父親誤會了!”

“誤會?”葉銜忠眯了眯眼,“何處誤會?”

“他并不是山寨中人,他只是一個書生,上京趕考之時被匪徒擄上山來的,那匪徒之前想要對女兒不軌,是他救了女兒。”

葉銜忠并沒有放下劍,而是上下審視了書生一眼,“就憑他?手無縛雞之力,就算是山寨之中守衛再松懈,怎麽可能任憑一個文弱書生來如自如,這未免不太說得過去吧?”

李源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裹在葉沉玉的身上,又将葉沉玉拉遠了一些。

“小姐當心。”

“大将軍說的不錯,小生只是一介文弱書生自然不會來去自如。”他翻開自己的右手手掌,上面鮮血淋漓十分可怖,已經隐隐可見掌下白骨。葉沉玉受了傷又因天色暗沉并未細看,這才沒發現,原來他也是受了傷的。

“我雖然趁着防守松懈偷襲了看守我的人,但是那人在被我砸暈之前想要憑最後一絲力氣拿匕首殺我,在下驚慌之下才拿手擋了一下。”

“父親不必再疑心了,他确實救了女兒。”

葉沉玉眼看父親疑心還未消除,只好吃痛的喊了一聲,李源立刻道,“将軍,小姐的傷還需快點醫治。”

葉銜忠總算放下劍,他走到葉沉玉身旁,眼睛裏露出一絲的關心與柔情,“沉玉,你怎麽樣了?”

“爹爹,我痛。”葉沉玉眼中波光粼粼,葉銜忠連忙打橫将女兒抱起,“速速回府,還有,派兩個人将那書生平安送下山!”

“哎,等等。”葉沉玉從葉銜忠的懷裏探出頭來,“書生,你叫什麽名字?你救了我,我得記住你叫什麽名字。”

書生微微一笑,“小生荀茗。”

“好,我記住了。”

葉銜忠大步向前走去。

李源指了兩個手下讓他們護送荀茗下山,之後便急匆匆的跟上了葉銜忠的腳步。荀茗正欲下山,眼一晃,便瞧見了遺落了地上的金釵,他思索了一會兒,将金釵撿起,放進了衣袖之中。

葉銜忠将女兒抱進閨房之中,自從葉沉玉失蹤之後,葉沉玉的奶娘丫鬟們也跟着日夜懸心,如今見她好不容易回來了,居然還受了傷。

“這是怎麽回事?小姐怎麽受傷了?”荊嬷嬷一臉擔心。

葉銜忠一邊将女兒抱進房間一邊喊道,“快叫大夫。”

葉沉玉雖然受了傷但是好在處理的及時,大夫給她重新清洗了傷口上了藥又重新包紮好了,留下了藥方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丫鬟們都拿着方子去抓藥熬藥了,嬷嬷估摸着葉銜忠也有話要和葉沉玉說,便都默契的退下了。

葉銜忠坐在床邊,看着臉色蒼白的女兒,問道,“爹用箭射傷了你,你可怨爹?”

葉沉玉搖了搖頭,“女兒知道,爹爹當時這麽做,其實是在保全女兒。如果讓那些匪徒知道您因為女兒而懼怕受威脅,他們反而會更對女兒不利。再說了,聖上的聖旨,您違背不了。既然一定要攻寨,不如裝作不在乎女兒的模樣,反而保全了女兒。”

“我兒聰慧。”葉銜忠欣慰的摸了摸女兒的發頂,“你這傷還是要好好養着,你是女孩而,身上也不好留疤,爹爹會囑咐下去讓他們好生醫治你,你放心吧。”

“我是将軍的女兒,将軍的女兒身上留疤才不丢人。”

葉銜忠心裏高興,面上卻不顯,“你又不是男兒,你今年十四了,過不了多久就要嫁人了,身上怎麽能留疤呢?”

“女兒才十四,還不想嫁人,還想好好陪陪爹爹。”

“還陪陪爹爹呢,不知道誰當初嚷嚷着要嫁将軍呢,你這個不害臊的。”葉銜忠捏了捏女兒的臉頰,“你放心,朝裏的那些将軍爹爹都給你好生盯着呢,将來讓你風風光光的嫁一個好丈夫大将軍。”

葉沉玉臉紅了,“女兒只是說将來要嫁個将軍,可沒說立馬就要嫁人!”

她将被子蓋過頭頂,不理葉銜忠了。

葉銜忠見她害臊了,又笑了幾聲,讓她好生休息便離開了。

荊嬷嬷領着丫鬟走了進來,見她捂着被子便道,“縣主怎麽捂在被子裏?可別悶壞了。”

葉沉玉拉下被子,荊嬷嬷便道,“藥已經熬好了,縣主起來喝藥吧。”

荊嬷嬷拿了兩個靠背墊在葉沉玉身後,又拿了藥碗喂她,“縣主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麽還受了傷呢。”

“乳娘,我沒事。”

“幸好縣主沒事,不然将來嬷嬷怎麽有臉面去見郡主。”荊嬷嬷說着說着,便又哭了起來。

荊嬷嬷是她的乳娘,也是她娘親的乳娘,她娘親早逝,她早已經記不清楚,荊嬷嬷對于她來說,就像是娘親一般的存在。

“娘親......”葉沉玉扣着被子上的紋路,輕聲道,“娘親,是個什麽樣的人?”

“郡主是這世上最美麗最善良的女子,縣主的容貌有八分随了郡主。”荊嬷嬷仿佛透過了她,看見了年輕時候的郡主,“縣主如此平安歸來,一定是郡主在天之靈的庇佑,從此以後,縣主必定能夠遇難成祥逢兇化吉。”

“乳娘,今年的科舉還有多久?”

“科舉?科舉考試早就已經過了啊。”

葉沉玉驚訝道,“過了?”

那荀茗......

“就在縣主被擄走的那幾日,已經考過了。”

葉沉玉眉眼低垂,原來已經錯過了嗎?

葉沉玉喝下了一碗湯藥,只覺得口中苦澀難言,荊嬷嬷拿過一疊蜜餞,葉沉玉吃了幾顆才覺得苦味漸散。

荊嬷嬷替她摘下頭上的朱釵,驚訝道,“縣主頭上的金釵怎麽沒了?”

“許是丢了吧。”

“那可是縣主最喜歡的金釵。”

“是呢,丢了的東西,總得找回來才好。”

葉沉玉靜養了幾日,身體已經漸漸好轉,這一日,她特地去找了葉銜忠。

在去書房的路上,她遇見了李源,李源也算是從小和葉沉玉一同長大。因為之前她在養傷又因為男女有別,李源縱使很擔心葉沉玉也不能相見,如今碰到了她便好好的詢問了她的傷情,葉沉玉陪他說了會兒話,便走了。

葉沉玉進書房的時候,葉銜忠正在案前書寫公文,葉沉玉盈盈一拜,“爹爹。”

“沉玉?”葉銜忠放下筆,走到她跟前,關心的問,“今天怎麽出來了?傷口還疼嗎?”

“女兒已經躺在床上好幾天了,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

葉銜忠和葉沉玉雙雙入座。

“今天來找爹爹有什麽事嗎?”

葉沉玉開門見山。

“爹爹可還記得當初救我的那個書生。”

“記得。”

“他原本是為了趕考而來了,但是女兒得知,他如今已經錯過了科舉。他救了女兒一命,女兒自當知恩圖報。”

“如何圖報?”

“看他模樣應該是從外地來的學子,家境應該也不大富裕,若他想留在京中以待三年後科舉,女兒想為他在府中尋一差事容他備考。若他願意返鄉,女兒則另有打算。”

“那小子可未必是個好人。”

葉沉玉輕輕一笑,“女兒在山寨中故意落下金釵,便是用作考驗。”

“哦?”葉銜忠突然有了興味,“怎麽說?”

“女兒已經吩咐人在整個京都貼滿告示,說安定縣主在外遺落了一支金釵,恐為人所盜,所以要大肆搜查這個偷盜之人,一旦抓到不論原委,必定重責。他若是聽到這樣的消息還敢上門來還金釵,說明他心胸坦蕩是個君子,那爹爹又何妨給他一片容身安命之所。”

“那倘若他聽了這個消息不敢來呢?或者是他已經不在京城了呢?”

“倘若如此,那枝金釵便當做是女兒給他的返鄉費,權當報答了。”

如果是個君子,她一定會好好報答他,但若是不是,那她也會将金釵贈予他,給他足夠的返鄉費用,讓他好好的回家。

葉銜忠哈哈大笑,“我兒真是聰明。”

葉沉玉摸着腰間系着的荷包,所以,荀茗,你是敢來呢?還是不敢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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