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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縣主!縣主!”丫鬟蓮兒興高采烈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她喘着粗氣,還沒說一句話,就被荊嬷嬷教訓了。

“瞎嚷嚷什麽!一點規矩都沒有不成個體統!”

荊嬷嬷十分嚴厲,丫鬟們也都害怕她,被她一訓,蓮兒瞬間就蔫兒了。葉沉玉剛起身,丫鬟們還在服侍她梳妝,她對蓮兒說,“什麽事情這麽高興?”

“縣主,前頭有人來了。”

“有人來有什麽好高興的,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來往我們将軍府呢!”

蓮兒連連擺手,“不是不是,縣主,是外面有人來提親了。”

葉沉玉一轉頭,丫鬟正在為她描眉,她一動,那眉毛直接畫到了她的臉上。服侍的丫鬟急忙跪了下來,荊嬷嬷也急了,“你這丫頭話怎麽光說一半,到底是誰來提親了,你倒是說清楚啊!”

葉沉玉也盯着蓮兒。

蓮兒在一衆的目光下,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是,是寧将軍。”

葉沉玉明顯的失望了,她在期盼些什麽呢,不論是誰來向她提親,她都只會失望。只因為,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他。

荊嬷嬷走到她身邊,“縣主,你可中意寧将軍?”

“我與寧将軍不過見過幾面,何來中意之說?”葉沉玉對着跪倒在地的侍女說道,“你先起來,侍候我梳妝吧。”

侍女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重新為她梳妝打扮。她剛梳洗完,便又有丫鬟跑進來,“縣主,表公子來提親了!”

葉沉玉登時愣在了原地。

表哥......來提親了?

怎麽兩個人同時來了?

她今年剛滿十五,再過幾月便及笄了,她早就想到今年會有人早早的來提親,但是她沒想到居然有兩人在同一日上門提親。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她的表哥?

她向來是知道表哥喜歡她的,但是表哥也知道,她希望将來嫁一個将軍,她以為,他就算是喜歡他也是不會來的。

“蓮兒,你去同父親說一聲,讓他回絕寧将軍。小勤,你和表哥說一聲,就說讓他去涼亭處等我。”

“是。”

葉沉玉吩咐完便向外走去,荊嬷嬷跟在她身後,“縣主,您去哪兒?”

“我去見見表哥。”

寧将軍于她而言只不過是個陌生人,讓爹爹拒絕了他也就是了。但是表哥和她畢竟是從小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她自是不願意傷害他。

她親自和他好好說清楚,總比讓爹爹直接回絕他要來的好一些。

花園,涼亭。

蘇照已經再次等候多時了,他遠遠的看見葉沉玉向他走來便坐不住了。葉沉玉并沒有帶侍女,她穿着一間白底紅梅的披風,拿着一個手爐款款向他走來。蘇照看着小表妹,總覺得她的每一個步伐都踩在了他的心上,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表,表妹來了。”他的臉一片通紅,不知是凍紅的還是害羞了。

葉沉玉向他行了個禮,“表哥。”

“表妹別站着了,坐下吧。”

葉沉玉與蘇照一同坐下。

“剛才聽聞表哥來提親了。”

蘇照沒想到葉沉玉直接開門見山,一時又有些不好意思,他低聲道,“是,沉玉,我......”

“表哥,沉玉知曉表哥從小就疼愛沉玉,向來視若親妹,你必定是擔心我日後所嫁非人才會上門提親。但是表哥,沉玉只想嫁一個真正歡喜之人,表哥的好意,沉玉心領。”

那一句‘嫁一個真正歡喜之人’直接将蘇照砸了個暈天黑地。他以為葉沉玉将他叫道花園之內是因為對他有意,沒想到是來私底下拒絕的。

“沉玉,我是真心喜歡你的,難道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沉玉自然喜歡表哥。”

蘇照一喜。

“但是沉玉只是将表哥當做兄長,沉玉對表哥的喜歡也只是限于兄妹之情,并無他想。表哥英俊潇灑經綸滿腹,想來一定會找到一個真心相愛的女子。沉玉蒲柳之姿實在不堪與表兄相配,還請表哥收回聘禮。”

兄妹之情......

一句兄妹之情,便将他十數年的感情斬的幹幹淨淨了。

寧将軍和蘇公子在同一天上将軍府提親,但是雙雙被拒,這件事情一下子就傳遍了京城,那些想要娶葉沉玉為妻的将軍們也開始蠢蠢欲動,但是一想到被拒絕後面上無光又不敢擅動只好先在一旁觀摩。

這件事情少不得又要成為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了,但是當事人倒是十分悠閑自在,葉沉玉十分悠閑的吩咐侍女,“你去将荀先生請到我書房裏,就說我有事找他。”

侍女領了命令,便匆匆忙忙的去請荀茗了。

荀茗到的時候,葉沉玉正在看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荀茗匆匆瞥了一眼,便知曉她在看自己送給她的那本詩集。

荀茗心中不由得流露出幾分欣喜來。

“草民見過縣主。”

葉沉玉并未擡頭,似是看得入了神,“我有話對荀先生說,你們都下去吧,不必在此伺候了。”

“可是......”

“嬷嬷那邊我自有主意,下去吧。”

侍女們對視一眼,她們見葉沉玉如此堅持,也不好違背只好退下了。書房之內,只有葉沉玉和荀茗兩人。

“縣主,這......于禮不合。”

“在這兒,我就是禮,我說合禮便是合禮。”

“是。”荀茗不由得在心中想,到底是什麽事情竟然要屏退侍女。

葉沉玉翻了一頁書,“你不必叫我縣主,像之前一樣叫我就好。”

“這......于......”

“我剛剛說過了,我就是禮。”

“是。”

葉沉玉:“我今天叫你來,是想讓你幫我寫一封信。”

荀茗疑惑的看着她,她不是識字嗎?為何要他來幫忙寫信?

但是這也是他職責所在,他只好說,“是。”

葉沉玉終于放下了書,她站了起來,指了指椅子,“你過來坐着寫吧。”

“草民......”

葉沉玉強硬的說,“這是命令。”

荀茗發現今日的葉沉玉與往日很是不同,之前她雖然高高在上,但是只會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但是今日卻更加的強硬。

荀茗坐在葉沉玉的位子上,恭敬的說,“小姐請說。”

葉沉玉來回踱步,“我來念,你來寫。”

“小姐是金枝玉葉且又生性良善,将來上天一定會讓小姐得償所願。”

荀茗愣住了,筆尖的墨水滴到了信紙之上,暈染了一片。

“荀先生怎麽不寫?”

荀茗愣愣的擡起頭,竟然連告罪都忘了,“小姐,這,這不是......”

這是葉沉玉生辰的時候,他們倆在玉蘭樹下的對話。

“是,這是我生辰那天,先生親口對我說的。”

“小姐為何要讓小生将這句話寫下來?”

葉沉玉一步步走向他,“我讓先生寫下來,是想要提醒先生,別忘記了當日的言語。”

葉沉玉單手撐在書桌旁,她俯下身子,離他極近,甚至連呼吸都撲在了他脖子上。

“你曾經對我說,你會讓上蒼保佑我,讓我得償所願。可我如今已不想讓上天讓我得償所願,我想讓你圓我所願。”

房間裏只有他們兩人,安靜的可怕,葉沉玉的呼吸都噴灑在他的脖子上,癢癢的。荀茗甚至能夠聽見自己身體裏血液翻滾的聲音,聽見自己‘撲通撲通’跳動不止的心跳聲。

讓他......圓她所願......

荀茗終于反應過來,他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小姐......我......”

葉沉玉蹲下身子,沉沉的看着他,她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然後,她直接朝着荀茗的臉親了上去,荀茗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直到葉沉玉的嘴唇離開了他的臉頰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被葉沉玉親過的地方麻麻癢癢的,并且以一種十分迅速的速度擴散開來,直至全身都陷在這種酥麻之中。葉沉玉看他突然紅起來的耳朵和臉,心中好笑,她仍然捏着他的下巴,全神貫注的盯着他的雙眼,“荀茗,我剛剛這麽對你,你歡喜嗎?”

她早就發現了自己喜歡荀茗,但是她一直在躲避這個事實。只因為她從小就立志長大之後要嫁一個英武不凡的将軍,她想要抗拒這個事實,她并不想因為荀茗的出現就打亂了這個期盼,她甚至因為自己喜歡荀茗而十分煩悶。

所以荊嬷嬷說出那番話的時候,那就順勢回避他躲避他,故意的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但是當她見到蘇晚清和荀茗在一起的時候,她心中卻無可避免的出現了一絲妒意,她有那麽一些妒忌蘇晚清。

因為她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荀茗身邊,陪着他賞梅看雪。而她,只能用一副安定縣主高高在上的的樣子來疏遠他,只能不斷的拼命的壓制着自己的情感。

可是即使心中妒忌的不得了,她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放棄自己的期盼,于是她就一直這樣一邊逃避又一邊自私的喜歡他。

可直到今天表哥和寧将軍一同上門向她提親的時候,她才真正的看明白自己的內心。當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的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歡喜,而是鋪天蓋地的煩悶和厭惡。

她這才意識到,時間是不可以蹉跎的。荀茗不會一輩子不娶妻,她也不可能一輩子不嫁人。

她不是她一直期望的丈夫,卻是她可遇而不可求的良人。

荀茗看着葉沉玉近在咫尺的臉,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葉沉玉十分有耐心,她又一遍問道,“荀茗,你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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