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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餘璃自告奮勇要照顧柳宴殊,在他傷好之前自然是不能撂下他不管不顧的,好在柳宴殊的體質雖然是特殊,但是傷勢好起來也快。

“今日怎麽不出去玩?”柳宴殊将藥碗遞給餘璃,她平日裏是最喜歡玩鬧的,竟然也有這麽安安靜靜的一天。

“你的傷還沒好呢,等你的傷好了,我就出去玩。”

柳宴殊笑道,“你倒是少有這麽聽話的時候。”

“那看我這麽賣力的照顧你,有沒有什麽獎勵給我啊?”

真是貪心,前幾日剛剛送她這麽多的禮物,這會兒又問他要禮物來了。柳宴殊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枕下,“自己去拿吧。”

餘璃本來也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柳宴殊還真有東西給她,她歡呼一聲,連忙伸手在他枕頭下一通亂摸。

枕頭下藏着一支精美的珍珠簪子,餘璃興奮的幾乎要跳起來了,那天柳宴殊送給她許多東西,她回屋之後一一翻看,那天那想要買的東西柳宴殊幾乎全都幫她買了,但是只有一樣沒有,就是她看中的簪子。

她還以為是柳宴殊忘記了,但是這支簪子也并非是那天她在街上看中的那支。相比之下,這支簪子反而更加的精美貴重。

“這簪子上的珍珠都是前幾日問你要的,只能算是借花獻佛了。”

餘璃驚訝的問道,“這支簪子不會是你親手做的吧?”

柳宴殊在餘璃震驚的眼神下淡定的點了點頭,餘璃雖然是只鯉魚精,但是到底是個女妖怪也是極愛美的,她既然如此愛美不若他親手做了送她。

餘璃整個人都撲在柳宴殊身上了,她用異常崇拜的眼神看着柳宴殊,“你怎麽什麽都會啊,你好厲害啊!”

柳宴殊前幾日問她要了幾顆珍珠,她當時還正想不明白柳宴殊問她要這些做什麽,沒想到他是想要親手給她做簪子。

“咳咳,只是略懂。”柳宴殊顯然對她的奉承十分受用。

餘璃一拿好處嘴就特別甜,一下子就把柳宴殊從頭到尾從內到外都誇了個遍,柳宴殊聽的都不好意思了,于是說,“貧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先回房吧,我要安歇了。”

“好好好,你好好睡,我馬上走!”

餘璃一路上捧着那只簪子跳回了房間,花辭顏看她模樣就知道是又得到什麽好東西了,便問道,“你又從誰那裏坑東西回來了?”

餘璃笑嘻嘻的将簪子拿到她面前晃悠,嘚瑟的說,“怎麽樣,好看吧?”

“好看倒是挺好看的,從哪坑來的?”

“什麽叫坑啊,是柳宴殊給我的,是他親手給我做的哦!”

花辭顏這下倒是來了點興趣了,她半撐起身子,問道,“他三天兩頭的給你送東西,現在又給你親手做簪子,凡間有一句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對你是不是有什麽圖謀啊?”

“他對我能有什麽圖謀啊?”再怎麽看也是她對他有圖謀吧?要是柳宴殊不讓她留在這赤霞觀上,估計她就要一個人在這世上流離了。

“說不定那小道士喜歡你呢!”

餘璃吃驚的指了指自己,“喜歡我?那太好了!”

“好什麽?”花辭顏試探的問了問,“你難道還喜歡他?”

餘璃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我當然喜歡他啊,他對我這麽好,我難道不能喜歡他嗎?”

“就因為他對你好你就喜歡他?那你也太沒原則了吧!”

“人也好妖怪也好,難道不喜歡對自己好的人,反而要去喜歡對自己不好的人嗎?他對我好,我便也想對他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花辭顏聽了她的話,倒是好一番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扯出一個笑容來,“對,沒有人會喜歡對自己不好的人。”

“那你說,他到底是不是喜歡我啊?”

“等過幾天你自己去問問呗!”

劉玄面色不善的站在柳宴殊的床前,他正在努力的壓制着心中的怒火,“柳宴殊,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無事,只不過碰到了一些小麻煩,勞煩師兄擔心了。”

“小麻煩?”要不是看他身受重傷的份上,劉玄簡直是想把柳宴殊從床上拎起來了,“你道行不淺,有人能把你傷成這樣更是少之又少,你到底是碰到了什麽人才能将你傷到如此境地?”

柳宴殊皺了皺眉,并未答話。

“柳宴殊,你的體質并無需我提醒你,你若是長久的如此不自愛,恐怕不需幾年,便可下來陪我了。”

劉玄轉過身,身影變得若影若現,一會兒便不見了。

柳宴殊緊緊地捏着拳頭,劉玄的話他又何嘗不知,他從來沒有畏懼過死亡,他也只是奢求還能多活些日子,至少等他了結了畢生心願。

餘璃這幾天都在惦記着,想要找個合适的時機問問柳宴殊。只不過沒等到餘璃找到合适的時機問,柳宴殊就提前閉關了。柳宴殊閉關本是常事,每到冬天,他必定要閉關,只不過不知為何這才剛剛入秋不久,他就急匆匆的提前閉了關。

道觀在新年之後總會更加忙碌些,放在往年,柳宴殊在新年之時總會露個面,餘璃還特意的守在她閉關之所,可是那道石門,卻沒有開啓。

她伏在石門旁自言自語,“知觀,今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我想和你一起看。”

她化成人身後的第一個冬天,約好了和方念之看雪,但是卻重傷在身躺在赤霞觀中,因此未能實現。這是第二個冬天,她很想和柳宴殊一同看雪,但是最終也是未能成行。

她看着漫天大雪呆呆的想,凡人有個詞叫做緣分,那麽她同這雪,恐怕就是有緣無分。

新年過後有許多人來道觀之中祈福還願,她看着嗚嗚泱泱的人山人海,突然覺得一點都不熱鬧反而有些乏味。

這些人,她一個都不認識,她認識的人現在都不在身邊。

她穿過梅林,想要回房,便聽見有人在身後喊她,“璃兒!”

餘璃疑惑着回頭,看見了一個穿着大氅氣喘籲籲的公子。她歪着頭認了半晌,才依稀認出來身後之人是方念之。

方念之大概也是來此祈福的,他見她停了下來,便走近了兩步道,“璃兒。”

走近了,餘璃才越發确定面前之人是方念之。方念之如今一看便是一位貴氣的公子,全身上下一塵不染,甚至連鞋底都幹幹淨淨的。她瞧着方念之,看他渾身上下卻再也找不到一絲當初在小漁村時,他滿身污泥衣不蔽體的模樣了。

“你怎麽來了?”

方念之怔了怔,啞然道,“我來此祈福。”

也是來見你。

“哦,那你走錯方向了,祈福在大殿,這是去後院的路。”

方念之眉眼低垂,“我方才看見你了,便想和你說幾句話。”

餘璃站在原地,看她神色,似乎正是在問‘你要說什麽話?’

方念之思忖再三,才說道,“當年之事,是我不對,請你原諒。”

當年?

“當年怎麽了?”

當年方念之并非不知道此事與餘璃無關,只是他邁不過心裏的坎。剛開始那幾日,他還不斷的告訴自己,他這樣做是對的,但是時間的流逝,他卻越來越惦念餘璃。他想她叫他念之的模樣,想她每次看見他的時候那滿臉的笑容。

本來以為可以忘卻的,卻在時光的沉澱之下越發清晰。

可是最可笑的是,當年看似雲淡風輕的人如今耿耿于懷,痛徹心扉之人如今卻站在他面前毫不在意。

餘璃不在意他了,所以也不在意當年的事情了。

方念之看出來了,同時,他也看出來,餘璃在這兒過得很好。

餘璃見他良久不說話,只好說道,“我要走了。”

她轉身想要離去,紅火色的披風映着白色的雪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等等!”

方念之跌跌撞撞的跑到她面前,餘璃皺了皺眉,“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麽?”

他突然之間掉了眼淚,用近乎卑微的乞求的語氣說道,“我不管你現在是用什麽身份來看待我,朋友,喜歡的人,或者是......讨厭怨恨的人。這些都沒什麽關系,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忘了我。”

不要忘記我對你說過的話,不要忘掉我們一起經歷過的事情。

年少的感情,最是刻骨銘心。但是對于一個妖怪來說,十幾年的光陰又算得了什麽呢?他們的一生太過漫長了,對于他們而言,他的一生也只不過是滄海一粟,稍不注意便忘記的一幹二淨,連被記住的資格都沒有。

“記住你?”餘璃有些好笑,“我又沒有失憶,怎麽會記不住你?”

她一錯眼,卻看見了遠處漸漸走來的人,她突然展顏,像一只蝴蝶一樣朝着那人飛奔過去。

方念之看着她撲進那人的胸膛之中,“柳宴殊!”

胸膛處突然一陣刺痛,眼中卻不斷地掉落出眼淚。

原來不經意間,他已經錯過了此生摯愛,并且,這一輩子,恐怕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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