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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手心發麻, 臉上也是麻的。

“可以做人, 為什麽當非要畜生?”

方野聞言臉色大變, 他擡手猛的掐住她的下颚, 眸光兇狠,“老子欺負你了?小嘴怎麽就這麽毒?”

柳南煙擡手用力拍掉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去沒再說什麽, 轉身把受傷的男孩拉起來,扶着他要離開。

黑衣男孩帶着他的兄弟擋住了柳南煙的去路,似笑非笑道:“小姑娘, 你是他女朋友嗎?管太多, 剛才嘴挺髒啊?”

剛才她罵了句畜生。

柳楊捂着胸口,那個位置撕心裂肺的疼, 額頭上有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柳南煙看到吓了一跳, “讓開,我朋友剛才已經報警了,你們跑還來得及!”

黑衣男孩聞言笑了, 他上前掐住她的下颚, “好啊,那我們就等着條子來。”

方野視線落在柳南煙的臉上, 方野的臉色頓時難看, 他的臉頰一邊淡淡印着一個手掌印。

“讓她走。”他出聲看着她, “輝子, 讓他們走。”

柳南煙扶着柳楊往人群外走, 朋友站在見她從人群裏出來,她慌忙的跑來,幫忙扶住柳楊,“有沒有事?”

柳楊忍着痛,沒吭聲。

柳南煙去攔車,身後有人跟上來,“我這有機車,我送他去醫院。”

柳南煙甩開他的手,“不用你!”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把柳楊扶進去,車子揚長而去。

車裏。

柳楊擡手擦了擦鼻子,柳南煙遞拿紙遞給他,“擦擦。”

柳南煙的朋友問她,“我們需要報警嗎?他們這是屬于群聚鬥毆!可以拘留他們!”

柳南煙沒應聲,她轉過頭問柳楊,“他們為什麽打你?”

“不知道。”柳楊吸了吸鼻子,臉上沒有一點氣憤,反而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柳南煙看着他,并不說話。

柳楊受不了她一直盯着自己審問的目光,“他們說我是娘炮!”

柳南煙一愣。

到醫院,他們檢查完,只是皮外傷,并沒什麽大礙,養兩天就能好。

“方哥,你剛才幹嘛啊,籃球砸的我背疼。”

方野臉色不是很好,聞言看着他,“你也知道疼。”他撿起地上滾了好遠的籃球。

“以後少惹點事,人家沒招你惹你,下手怎麽就這麽毒?”

輝子聽到這話愣了愣,他沉下臉,“呵,你現在知道裝正義了?上過學的人說話就是不一樣,你以為你多清高呢,剛才我出手的時候你不也是默許了,方野,你跟我比高尚呢?那姑娘說的沒錯,咱倆沒差,都是畜生。”

“輝子,你少說兩句。”有人出聲。

“呵,我多說兩句怎麽了?”輝子冷笑,“方野,你以為你能當我們領頭多威風呢?也就是鄧謀,你在我們這幫兄弟裏也就是個提錢的機器,出手的時候沒有你,既然怎麽清高,你別來混社會啊,回去好好讀書。乖乖做你爹的幹兒子,多好。”

方野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扔掉手裏的籃球,鐵一樣的拳頭朝着那人沖了上去。

場面一時混亂,拳腳相加,打在他身上。

兩天後,剛放學的柳南煙被班裏的嚴露露帶着的一群人堵在了學校外的一個公園裏。

柳南煙看着她,“你又想幹什麽?”

嚴露露擡手用力扯了一下她的頭發,“看你不爽行不行?你說說,是不是你給班主任告狀說我在女廁抽煙了?”

“傻逼。”柳南煙說。

“你特麽再說一遍?”嚴露露露出了兇狠的目光,用力指了指她的額頭。

方野迎面從公園正對面走來,他今天戴了一頂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隐約露出的金發,還是讓柳南煙輕易認出。

她心裏微微驚訝,卻神色如常。

方野扯着嚴露露的手将她拉開,離柳南煙遠的位置。

“小妹妹,你們這麽多人幹嘛呢?”方野朝着她笑。

嚴露露一愣。

“欺負小孩不好吧?”方野指着柳南煙,“這是我妹,你叫什麽名字?長得挺漂亮,交個朋友?”

嚴露露被他的笑迷了心智,她的戾氣漸漸退氣,只剩下傻氣,她的聲音瞬間軟了好幾個度,“我叫嚴露露。”

她突然看向柳南煙,對方野說,“是南煙的同學。”

方野點點頭,“啊……原來是同學。”方野下巴點了點柳南煙的方向,“那就麻煩你以後在學校裏裏照顧着點南煙,她性子軟,容易被畜生欺負。”

嚴露露聞言,面如不改,表面道:“一定。”

人走了有好一會,柳南煙起身往外走。

方野壓着帽檐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沒走兩步,他突然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進了樓宇後面的小道上,小道綠樹成蔭,一片綠意。

柳南煙沒有掙紮,跟着他一路往裏走,沉默。

方野在長廊下找了一個長椅,按着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方野站着,彎腰單手托起她的下巴。

沒說話,盯着她瞧。

柳南煙起初還能頂住他灼熱的視線,可盯着不到十秒,她淡淡的移開。

方野見她一副面若寒霜,對他不想搭理的模樣,他就心癢癢,想狠狠的捏她臉,但今天始終沒敢動她。

柳南煙想移開下巴,被他阻止。

他聲音降了幾個度,“還生氣呢?”

依舊不理。

柳南煙忍了幾秒,終于出聲,“你怎麽這麽壞。”

方野見她終于舍得開口,他趕緊坐在她身邊,知道她指的是前兩天的事情,“我哪裏壞了,我那天都沒動手!”

柳南煙不看他,她語氣憤憤:“但你也沒阻止!”

方野看了她一會,半響,他嘆了口氣,“行,我下次不這樣了成嗎?別氣了。”

“嘁。”柳南煙小聲嘟囔了句什麽。

“你說什麽?”方野傾身過去。

柳南煙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那一巴掌打的不輕,消消火。”方野并不為那一耳光生氣,他變戲法似得從褲兜裏拿出根棒棒糖出來,“喏,我最喜歡吃的糖,送你。”

柳南煙沒動。

方野塞進她手裏。

“別氣了,下次你有什麽題不會,哥哥教你。”

柳南煙無視他臉上和眼睛周圍的淤青,“你就是一混混。”

“那我以後不混了成不?”方野說。

柳南煙看着他。

“真的。”方野說。

模樣認真。

方野擡手替她捋了捋被嚴露露弄亂的頭發,她額頭上還有一小塊很突兀的紅印子,方野看着心疼,低罵了句髒話,“媽的,臭娘們,敢欺負我妹。”

柳南煙白他一眼。

“你怎麽跟包子似得?一聲不吭任憑她欺負你?”方野歪着頭看她。

“我打不過她,我也懶得理她。”柳南煙小聲說。

“那你經常吃虧?”

柳南煙默認。

方野更心疼了,“你真是個包子。”

柳南煙嘁了一聲,“哼!我上學期還差點扯光她的頭發。”

“呦,了不起啊。”方野附和道。

柳南煙淡淡瞥他一眼,“你剛為什麽對她這麽好?”還請她們喝奶茶,“她不配。”

“是是是,不配不配,就你配。”方野笑了,“可我從不打女人啊。”

柳南煙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方野揉揉她的發,不知是說她還是自己聽,“我明兒個就把頭發染回來。”

自從嚴露露見過方野後,對柳南煙的态度好了不少,甚至還會主動跟柳南煙打招呼。

柳南煙并不買賬,女生心思靈敏,她知道她心裏在打什麽如意算盤。

柳南煙并不是經常見他,偶爾放學能撞見,他快升高三,放學時間大多跟她不一樣,一個月見不到幾次。

并不想念。

好日子沒過多久,嚴露露不知從哪兒聽來的消息,說柳南煙跟方野關系不一般,是打群架時候認識的,并非方野口中的妹妹,這個妹妹還得加上引號。

嚴露露就像被人耍了一般,非常憤怒,她找到自己認識社會上兄弟,讓他們去找方野的麻煩。

“狠狠的教訓,別留情。”

普通病房裏人多,有些吵。

柳南煙從夢中驚醒,柳青山正好放下手機,看到她醒來,傾身詢問她有沒有什麽不适。

恰好看到她眼角的淚痕。

柳南煙聲音沙啞,“爸,方野呢?”

柳青山臉色微沉,他盯着她看,“方野是誰?”

柳南煙閉上雙眼,“爸,你還在瞞我。”

柳青山沉默,一直沉默。

“他在哪兒?”柳南煙出聲問。

“不知道。”

“你能不能把他叫來?”柳南煙說,“我想跟他說兩句話。”

柳青山給方北藤打電話的時候方北藤正在吃藥,他掃了一眼手機屏幕,愣了片刻,接起電話。

時候正是中午,在去醫院的路上,他猶豫了很久,還是沒給她帶午飯。

等走到住院部樓前,他突然腳步轉了方向,往食堂走。

敲門。

柳南煙轉過頭,看着他迎面走來。

眼淚像珍珠一般,止不住的撲簌撲簌往下掉,柳南煙不想挪開視線,“你來啦。”

她輕輕從床上起來,靠在床頭。

方北藤把手裏的東西放下,他并不看她,淡淡的問,“吃飯了嗎?”

“沒有。”

方北藤聞言,去拆飯盒。

“方野,我想起你了。”

方北藤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看向她,深邃的眸子裏黑沉沉的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緒。

柳南煙鼻尖酸澀,“你怎麽不說話?”

方北藤動作停了幾秒,之後又恢複如常,他轉過身背對着她,手裏拆開飯盒,看不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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