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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柳南煙抱住他的脖子, 低下頭,鼻尖碰上他的耳朵,沉聲,“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方北藤這會有點頭昏腦漲, 身上沒力氣, 抱着她, 耳朵嚯嚯的響。

他說:“沒事, 她吃了藥睡得沉。”

“你也知道這麽晚過來不太好。”

柳南煙錘他胸口, “那你放我下來, 我回家!”

方北藤抱緊她,“別鬧。”

高檔病房兩室一廳, 方北藤的客房在最裏面, 把她抱進去丢到床上, 柳南煙身下的床很柔軟,躺着挺舒服,她仰面躺着, 身子也沒動, “這是你的床嗎?”

方北藤附身雙手撐在她的兩側,低頭親她的小嘴, “嗯。”

柳南煙把包放在一邊,勾住他的脖子, 剛才她沒注意, 這會碰到他的身體覺得這人身上的溫度有點高。

方北藤的臉色恰巧不是很好, 柳南煙臉上的笑容消失, 探上他的額頭,“你發燒了?”

方北藤拿掉她的手,低頭親了親,“沒有。”

“有點燙,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方北藤踢掉拖鞋,彎腰把她鞋子給拽了丢在地上,抱着她往裏挪了點,自己也順勢躺下來。

見柳南煙不老實,他把人撈進懷裏,問:“困不困?”

柳南煙偷偷看了他一眼,沒出聲。

方北藤困了,頭有點暈,這會只想睡覺。

他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發現這女人皮膚很滑,像剝了殼的雞蛋,他蹭了好一會,在她耳邊低聲,“先睡覺,醒來再說。”

柳南煙這會清醒的不能再清醒,很意外他的反應,這可是兩人第一次睡同一張床上。

方北藤雙眼緊閉,呼吸很平穩,不知道睡着沒有。

柳南煙推了推他,問,“我大老遠跑來看你,你很困?”

方北藤哼唧一聲,仍舊沒睜開眼,抱着她的手圈緊了緊。

柳南煙心裏像被堵了一塊棉花,她想了好幾秒,用力推了推他的手臂,“松開,我熱,要脫衣服!”

“這麽冷脫什麽脫……”方北藤嘴裏喃喃說着,手臂卻無意識的松開了她。

方北藤的反應讓柳南煙有些不理解,眼神往方北藤裆上瞥了兩眼,她想起什麽,往包裏摸索了一會,摸到那個小盒子。

拿出來,看到上面的圖畫她人有點暈乎乎的,那感覺極度不真實,臉有點燙。

方北藤身體動了動,柳南煙像兔子受驚一般快速縮回手,看向他。

結果這人睡的跟死豬似得。

柳南煙是真的有些氣,這時正常人的該有的反應嗎?雖然她沒經歷過這種事,但是好像也不該是這樣啊……

方北藤好像是真的睡着了,雙眼緊閉一動不動,柳南煙撐起身子推推他,“喂…”

燙,他的身體燙的吓人,臉色蒼白,

柳南煙終于察覺到不對,“方北藤?醒醒?”她用力推她,“醒醒?你哪裏不舒服?”

方北藤沒反應,但是明顯感到他的呼吸加重。

柳南煙心髒跳的很快,她從床上赤腳怕跑下,出去叫人。

醫院有24小時值班醫生,值班的護士正在打盹,被柳南煙拍醒。

39度半,高燒。

檢查時發現他的脈搏增快,異常。

“他有什麽病史嗎?”

“嗯?”柳南煙愣住,搖頭,“我不知道。”

她說:“很嚴重嗎?”

醫生搖搖頭,“目前不知道病因,先做個CT吧,看看是不是肺部感染引起的發熱。”

半夜這個點CT室沒有醫生值班,醫生說道,“可以等醫生上班時再檢查一下。”

柳南煙很着急,方北藤怎麽叫也叫不醒,人在昏迷,又怎麽等撐到早上。

“方先生的身份醫院叫醫生連夜趕過來也不是很難,但這個需要時間,您如果着急,我們可以幫你聯系救護車去附近是三甲醫院的急診科治療,很近,那邊24小時有人值班,可以做CT。”

柳南煙立刻點頭,“那謝謝你們了!”

柳南煙從沒來過急診科,發現走廊裏來來回回的醫生很多,腳步匆忙。

醫院很快給方北藤安排出CT室,CT技師将柳南煙叫進診斷室。

柳南煙說:“醫生,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醫生帶着藍色口罩,指了指椅子讓她坐下,“你別着急,我們先看看片子。”

柳南煙看過去,她不懂這些,也看不明白。

醫生在屏幕上掃了一眼,目光停住,問她:“病人之前的病史你知道嗎?”

這是今天晚上柳南煙被第二次問這個問題,她搖頭。

醫生在電腦上輸入了幾個字,明了,“我剛查了一下,病人之前做過脾髒切除手術,脾髒是人體的免疫器官之一,這個的缺失是會倒是人體免疫力下降,想他這樣的情況屬于免疫力減弱導致的,你不要擔心,我聯系醫生立刻給他治療,沒什麽大礙。”

柳南煙的頭仿佛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擊,腦子是懵的。

“你說什麽?”柳南煙不敢置信的看着醫生。

“脾髒切除?”柳南煙不能理解的瞪着眼睛,“他做過手術?你開什麽玩笑?”

醫生看到她的表情,“請問您是他……”

“女朋友。”

醫生了然,他猶豫了片刻,他調出方北藤歷史住院記錄,把屏幕轉向她,“四年前做的,可能是方先生沒有告訴你。”

柳南煙的眼睛死盯着屏幕上——

方北藤病症:抑郁症,高樓跌落,脾損傷,鼓膜外傷性破裂,上肢骨折。

還有檢查一項記錄是一個月以前的。

躁郁症。

柳南煙眼前突然一黑,她扶住桌子穩住身體。

醫生立刻起身,“柳女士,您沒事吧?”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耳朵到底是怎麽弄的?】

【就是摔了一跤,從挺高的地方。】

【摔跤都能摔成這樣啊,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當初有點蠢,不過都已經過去了。】

原來他口中的摔了一跤,就是從樓上跌下來摔成這樣的。

柳南煙感覺天都要塌了,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方北藤戴助聽器的那段時間已經讓她難以接受,無法想象當一個原本健康的人突然變成聾子,他的生活一定是天翻地覆,可柳南煙怎麽也不會想到,他的情況,要比她知道的嚴重百倍。

脾髒切除?

柳南煙的鼻腔泛酸,視線重影,“醫生,他會死嗎?”眼淚掉下來,砸在她的手臂上。

方北藤手臂骨折過。

“這個您不必擔心,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燒降下來,明天就可以出院,您別着急,我們一起去看看。”

在柳南煙世界裏可以毀滅一個人的病,卻在醫生嘴裏講出來輕描淡寫。

但方北藤的确沒有什麽大礙,護士給他物理降溫,人醒的很快,睜開眼是昏暗的房間,但能感覺到窗邊從窗簾外透進來的亮光。

天亮了。

鼻腔裏都是難聞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他扭過頭,看見柳南煙坐在病床邊發呆。

方北藤感到手背冰涼,視線看過去,才發現手背上有針管,在輸液。

這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醫院裏。

“我怎麽了?”方北藤有些想不起來事,他扯了扯那根輸液的管子問。

柳南煙聽到他的聲音吓了一跳,回過神,她立即附身過來,探探他的額頭,“你醒了,感覺怎麽樣?還燒嗎?”

方北藤額頭一涼,那只沒輸液的手碰到她的手,皺起了眉,“你手怎麽這麽涼?”

柳南煙臉色很差,“你別管我,你有沒有事?”

方北藤将她雙手塞進自己的被窩裏,“沒事。”

揉了揉她紅腫的雙眼,“哭什麽?都腫了。”

他不說還好,一提這個,柳南煙的淚腺被刺激到,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要瞞着我?”

“什麽?”

她哭着說:“你四年前做手術的事,為什麽要瞞着我!”

不顧周圍人的目光。

方北藤給她擦眼淚的手停下來。

人有些僵。

“誰給你說的?”

方北藤從床上坐起來,可能腦子被她的話問懵了,耳朵嗡嗡的響,雙眼猩紅,像要殺人,“我問誰給你說的!”

“你兇什麽!我不能知道?方北藤!你還想瞞我一輩子嗎!”

方北藤怔住。

男人的氣勢被這句話降溫,他像一只落敗的猛獸,病恹恹的坐在床上。

垂下頭,看不清眉眼。

柳南煙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是一直在掉,“方北藤,不論怎麽樣,我都不會再離開你的,你如果不想說,我不逼你,但我希望你能夠對我坦誠,因為你什麽樣子,我都愛。”

她的情緒有點崩,但同樣知道他的情況,不能再刺激他的情緒,躁郁症一定可以治愈的,她願意配合一切。

柳南煙起身,“你好好躺着,我去冷靜一下。”

手腕被那雙發燙的大掌握住。

“別走。”

“南煙,別走。”

柳南煙克制住沒多久的眼淚再一次落下,她轉過身,搖頭,“我不走。”

大掌拉她坐下,方北藤看着她,瞳仁深沉,眼裏是她的倒影。

穿着寬大病服的男人在這一刻顯現的無比脆弱,他雙肩微塌,沒有了從前的寬厚溫暖,像一個受傷的孩子。

“你別走,我都講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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