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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篆兒打掃了廚房,正打算回去休息了,冷不防看到邢岫煙沒精打采地進來,大大地吃了一驚:“夫人,你不好好陪着言總管,怎麽到廚房來了?”

邢岫煙聲音有點兒發飄:“來做南瓜蒸糕。”

篆兒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言泓想吃,連忙将最新鮮的一個南瓜推出來,開始削皮,打下手。

因着經常做事,篆兒極為娴熟,三兩下就把半個南瓜削得幹幹淨淨,回頭一看,邢岫煙來直愣愣地看着爐火,不知道在想什麽。

“夫人,夫人,你怎麽了?”

“嗯,我有些冷,去拿披風,你先燒柴。”

篆兒口中應了,納悶地想:夫人面上染着淡淡的一層紅色,不是熱麽?

邢岫煙心煩意亂地走回房間,隔壁水房裏的撩水聲不知怎麽的,比平時大上許多,一聲一聲聽得很是清楚。邢岫煙聽着水聲,腦子裏面勾畫着言泓此時的模樣,越加心煩氣躁,索性又走回了廚房。

“夫人?”篆兒一轉眼又看到邢岫煙兩手空空地回來了,臉上倒是越發地紅。不由得擔心:“您是不是病了?”

“沒事,只是忽然有些熱。”邢岫煙撫了撫臉頰,在水盆裏淨了雙手,開始做南瓜蒸糕。

篆兒在旁邊托腮看着,心道夫人今兒莫不是太累了,怎麽煮菜毫無章法。不是南瓜切大了,就是水不小心濺到自己身上。

忙活了半日,蒸糕才放進蒸籠裏。

篆兒看邢岫煙忙完了,正要上去收拾東西,只聽得門外傳來醇厚的聲音:“做好了麽?”

邢岫煙身子一顫,淨手的水盆就這麽歪倒了,灑了一裙子的水。

“這是怎麽了?”言泓蹙眉問。

邢岫煙一擡眸,便看到了月下的英挺身影。他換了一身藍色長袍,衣襟和袖口上是白色的流雲紋。月光靜靜在他身邊流連,怎麽也舍不得離開。

篆兒一時看呆了,喃喃道:“這位仙人今夜那麽有空啊,特特地下凡來了,讓我們這些凡人一飽眼福。”

仙人卻沒空理她,進來牽了邢岫煙便回房去了。邢岫煙看着身後緊閉的房門,那種發毛的感覺又來了:“我,我的蒸糕還沒做好呢。”

“算了罷,不吃了。”

“那你想吃什麽?我重新去做。”

言泓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邢岫煙立刻轉了話題:“哎呀,裙子濕噠噠地黏在我腳上,甚是難受,我先去洗澡了。”說罷,沒顧得上看言泓,一轉身溜了。

言泓氣定神閑地倒了一杯清茶,緩緩喝着:“長夜漫漫,看你能躲到幾時。”

邢岫煙利落地脫下外裳,搭在一邊。但是當手觸碰到小衣的時候,她遲疑了一下。

這幾個月以來,她明顯感覺到上身豐盈了。小衣已經不合适了,穿在身上,有時候會有脹痛之感。奈何田莊的事情太多,她難得有空閑,有了空閑,也都拿來給言泓做衣裳了。如今言泓回來,她該去鋪子挑挑綿軟的衣料,重新做幾件小衣了。

正想着,那種脹痛之感又來了。邢岫煙連忙解除了束縛,泡進熱水裏。

幾朵花瓣随着水聚到她的脖頸旁邊,有些癢,她輕輕地拂走,花瓣卻甚是調皮,很快又聚攏過來。

邢岫煙小孩兒似的玩了幾遍,覺得膩味了,正要取香胰子來擦身,不妨一只手先她一步,把香胰子握在手裏。

“言泓,你,你何時進來的?”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言泓捏了捏手中的香胰子,目光在邢岫煙面目上流連,又往下探去,邢岫煙明明知道浴桶上花瓣紛繁,嚴嚴實實擋住了,卻又忍不住往下縮了縮。

“你出去,成婚之時已然吓了我一次,這次卻又來。你馬上出去,我就大人大量,不同你計較了。”

不速之客一動不動,目光随着花瓣流動,暗香點點。他已娶她過門,而她今日又已及笄。萬事俱備,他似乎,再也沒有忍下去的理由。

邢岫煙辛苦地思索着喝退言泓的辦法,腦子才轉了一圈,冷不防身體一輕,已然脫離了浴桶,被言泓抱在懷中。

“言泓,你幹什麽!”

回答她的是一個綿長的吻。由淺至深,潤物細無聲。仿佛是初春時節的第一場雨,随風潛入夜,滿園的梨樹得了雨露滋潤,暗中抽出了細嫩的花苞。

雨勢漸濃,花苞拗不過天意的催促,吐蕊綻放。先是一朵,兩朵,一枝,兩枝,乃至一樹兩樹,滿園芬芳。有一兩朵嬌花承受不住淅淅瀝瀝,掉下枝頭,留下殘香幾許。

水晶溶溶月,月浸溶溶花。邢岫煙只覺得四肢百骸全不得自己做主,一會兒冷,一會兒又熱。萬般皆由行兇那人折過來翻過去,一遍一遍地折磨。

“煙兒,喚我泓郎。”

邢岫煙此刻半夢半醒,哪裏還說得出話來。這沉默又成了他攻城略地的借口,全無一點辦法。

由他,都由他!

醒來的時候,邢岫煙軟綿綿地睜開眼睛,覺得身上很重。她勉力往下一看,原來是昨夜逞兇的人半邊身子壓在她身上,酣眠未醒。

正是晨光熹微之時,還可以再睡一會兒。邢岫煙卻覺得身子黏黏膩膩的,十分不舒服,咬着牙把言泓推開,擁着錦被坐起。

雪肩以下,都是見不得人的痕跡。邢岫煙咬牙看向身邊之人,想撲上去厮打兩下,又怕他醒了又來興致。只得按捺住,先記賬。

小心翼翼地挪到床邊,下了地,不妨腳一軟,委頓在地。頭上傳來悶悶的笑聲。邢岫煙怒從心起:“好啊,言泓,你裝睡!誠心看我笑話是不是!”

“不敢不敢。”言泓慵懶地翻個身面對邢岫煙,以手支額:“我肩上的傷還疼呢,夫人牙齒了得,為夫佩服。”

如今他心滿意足,自然樂得包容邢岫煙。邢岫煙心中把那張志得意滿的臉撕扯了無數遍,狠狠地哼了一聲,把皺成一團的衣裳甩他一身。

言泓從中勉強找到了兩人的亵衣褲,各自穿上。邢岫煙扶着床沿想起來,下一刻,已被言泓撈了滿懷。

“聽夫人方才一聲哼,似乎恢複了力氣啊。不如--”

肌膚相近,邢岫煙能清楚地感覺到言泓身體的變化,原本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可憐巴巴道:“不行不行,我要累死了。”

言泓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在說什麽啊,我是說,不如今晚去逛夜市啊。哎喲--”

腳背一陣疼痛,邢岫煙已經氣哼哼地進水房去了。言泓道:“跑什麽,沒有熱水。”

邢岫煙又氣哼哼地回來,瞪着言泓。

言泓揉了揉腳背,無奈道:“我去燒,我親自去燒。”

這下邢岫煙滿意了,拖鞋重新在床榻上躺下,閉上眼睛:“兌好水再喚我。”

這是鐵了心藥使喚他了。言泓卻不生氣,知道昨晚有些狠了,若是不體貼些,怕是妻子會一直別扭,影響以後的生活。

從箱籠裏拿出一身新衣換上,言泓卷起地上的皺布,在邢岫煙額間印下一吻,方才輕輕掩門而出。

邢岫煙伸手碰了碰額頭,不覺微笑。翻身向裏,本想眯一會兒,哪知道一陣困意襲來,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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