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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聞言,回過神的景木一愣。

這聲音哪兒來的?背後?

回頭本想看上眼,但轉頭後他才記起來自己已經瞧不到人了,可用靈力去感知卻也感知不到些什麽。

傻眼片刻,才忽然間明白這人是誰,天還是挺向着他的,雖然看不到,至少想知道的也都不會少就是了。

“師叔,你鬼鬼祟祟的作甚?”

他語氣十分無奈,覺得這麽多人圍觀着師尊同未來師娘談情說愛……實在不太妥當。

本一直盯着莫攸寧那頭熱鬧,聽到這話,師叔才把目光移到景木身上。

對上那雙白眸時,恍惚間,竟從裏頭看到了世間萬物的投影。

好在他極快便抽回心神,捋了把大長胡子後,才眯着眼問道:“景木啊,你這眼怎了?”

“瞧不到了。”

想着這位據說神通廣大的師叔說不定有法子解決,景木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誰知師叔只是長長的……‘哦’了一聲,就不再理會他了。

他雖瞧不到,可就是知道師叔已經把視線又繼續瞅向他師尊那頭去了!

站在一旁的易南青等人也聽到了景木同師叔的對話,紛紛回過頭去跟師叔打招呼。

師叔也只是點了點頭,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專注于莫攸寧同顧依斐那仿若生死決別的黏糊對視……

那頭的動靜也不算小。

顧依斐雖身負重傷,可好歹也是個元嬰修士,自然不會沒察覺到盯着他的好些個視線,以及先前那幾聲并不小的對話。他再次轉頭過去,一瞧,比剛剛還多了個白發白須的老人。

挺……熱鬧的呢。

自覺此時跟莫攸寧的姿勢有些詭異,他面上有些挂不住,抽出莫攸寧緊握着自己的手,剛想翻身到一旁坐好,卻被對方一個攔腰又抱了回去。

正巧他視線對着那幾人,見着他們那幾雙微微睜大的眼睛,這下更是尴尬了。

莫攸寧皺着眉,視線朝着倒下的屏風處掃去,在看到白發老人時,也有些楞。

見那倆小年輕都在瞅着自己,師叔笑眯眯且十分慈祥的的開口道:“你們繼續,繼續。”

不用管他的,年紀大了,就喜歡看些熱鬧的事情。

……

“師叔。”

莫攸寧無奈的喚了聲,忽聞外頭巨響起的那滾滾雷聲,也知曉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這雷劫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沒時間再去多說些什麽,目光一厲,眸色漸深,他便把斐兒抱了起來,邁步便朝着洞門處走去。

而此時的顧依斐突然就被抱了起來,表情更加呆滞,一時間也忘了去反抗。

許是傷得傻了,他腦子裏想着的居然是……既然莫攸寧的徒弟喚這老者師叔,為何莫攸寧是也喚師叔呢?

“這是要去哪啊?渡雷劫嗎?可我瞧着這位小道友的狀态似是不合适迎接雷劫啊。”

師叔看着莫攸寧不怎麽好的臉色,又捋了把自個的白胡子,不經不慢的開口道。

聞言,莫攸寧想起來師尊飛升前曾透露過的消息,腳步一頓。

表情認真的看向師叔,開口問道:“那師叔可有解決的法子?”

“有啊。”師叔回答得很快,緩緩走到莫攸寧身前,笑眯眯的瞅了顧依斐幾眼後,目光輕輕瞥過顧依斐耳後那一絲翠綠,接着從儲物袋裏拿出枚稻草編成的小戒環。

“之前徐玉龍偷我的仙羨釀被我抓住,便拿了這東西跟我抵押,說是能騙過天道,延一延那天劫。現下正好能瞧出來他是不是在騙我,就這麽套在指上就好了。”

邊說,他便把草戒遞了出去。

徐玉龍,便是那繪制出把獸潮封印到妖林小世界中陣法的大師。

陣法啓動獸潮一封,因造下大功德,天道竟直接降下饋贈,便在接受饋贈的過程中,這位陣法大師就這麽飛升了,連着飛升雷劫也只是象征性的劈了一道。

“多謝師叔。”

莫攸寧把懷中的斐兒放了下來,見着對方已經站穩,便沒有猶豫的接過那草戒,拉起斐兒的手便直接往着尾指上套了上去。

草戒接觸剛皮膚,外頭的雷聲更響了,回過神的顧依斐還以為這東西沒有用,也不知道用什麽表情去看眼前這位‘師叔’。

畢竟,他同莫攸寧的這些個舉動都實在太尴尬,太丢人了。

站在一旁目盲心卻明亮着的景木豎着耳朵等待着,還想着師叔這次會不會靠譜一些,可等了許久,外頭的雷聲倒是……越來越大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

伴着聲聲雷鳴,莫攸寧也有些焦急了,面上雖沒表現出來,但到底周身的氣息還是暴露了幾分。

“別急嘛,雷劫一時找不到人也會憤怒的。”師叔依舊笑着答道。

果然,沒過多久,外頭的雷聲漸漸作小,直至再也聽不到。

師叔還真就掏出了真東西?

景木眨了眨眼,朝着師叔的方向使勁看了看,依舊同以往一般,除了名字外,什麽都看不出來。

衆所皆知,師叔是道玄門的弟子。外門有座不知山,便是他的住所。平日師叔都在山上勤勞耕種着他的靈田,偶爾也會出來四處看看熱鬧,找弟子們聊聊天。

無人知曉師叔是誰,輩分為何,只知道上到掌門長老下到外門雜役,都喚他作師叔。弟子們也都默認他是門裏的大能,也有弟子起過某些小心思,最後也都被那不知山的靈田耕駝了背。

因師叔總愛到處走走的緣故,幾乎跟門裏每一個弟子都能說上幾句話。景木同師叔關系就不錯,不過他知曉得倒是比其他人多。

比如,師叔真的叫師叔,本名便為施書。大概是因為他知道得太多,所以師叔勞役起他到外頭買些什麽也都十分順口,且……還不給靈石。

這些都暫且不提。

師叔的不靠譜,也是道玄門總所周知的。除了自己種出的靈米外,他平時裏随手送給弟子的法器丹藥,就沒有一件是能用的!

偏偏還就信誓旦旦的捋着白胡子保證!

“事情也解決了,這青天白日的,手便不用拉得這麽緊了吧。”師叔依然慈祥的笑着,也不管自己這話讓眼前的倆小輩有多害臊,繼續說道:“這草環也只能瞞天過海一個月,你們還得早些解決傷勢的問題。”

說些,他忽然記起來快到那竊吝鳥來糟蹋靈田的時辰了,便想着快把眼下的事情解決。

“對了,我此次前來是有些事要來詢你的,你同我出來。”

說完,他便先走了出去,打算就這麽同莫攸寧邊說邊走回不知山。如此一來,回去便可以趕上那群讨厭的鳥,且還可以讓莫攸寧把它們趕走。

莫攸寧見師叔已先走,先前又受了對方恩惠,也不好拒絕,只好對着顧依斐說道:“你先在此休息,我很快便回來。”

“怎還不跟來?”

原還想再跟徒兒們囑咐幾句,可師叔那頭已經開始催促了,想着以師叔的性子同他談話也不需要多久,便看了眼徒兒們,就跟了上去。

一句話都來不及開口的顧依斐眼睜睜瞧着莫攸寧消失在洞門口,再瞅着不遠處站着那幾個莫攸寧的徒弟,沒有什麽表情的臉都僵硬了。

當着這些個‘徒弟’的面,他都跟莫攸寧做了什麽?

在床上摟摟抱抱不說,還被抱着下了床……

天啊,他萬魔宗宗主的臉面都丢沒了。

趁着那幾個徒弟都還在盯着洞口,顧依斐趕忙摸了摸耳後的藤蔓。還好,法器還在,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他是萬魔宗的顧依斐了!

但是,還是好丢臉。

等他從這尴尬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就見着眼前的這四人都直勾勾的盯着他,就連景木那雙全白眼睛也準确無誤的‘盯’着他。

頓時,壓力非常大,表情非常僵硬,也不知道他該說些什麽。

而這邊莫攸寧的徒兒們也不知道怎麽面對這看上去像是未來師娘的修士。

特別是烏詩語跟孟高峻,他們倆心情是最複雜的。二師兄居然說這人将會是他們的師娘……

想來二師兄定是瞧到了天意,也不知道天意有沒有讓二師兄知曉對方就是前些日子鐘意的人。緣分這東西,真是妙不可言,前幾日還是喚作顧道友今日一見便改口作師娘。

一時間,竟也沒有人開口。

便就這麽的沉默了良久又良久。

聽着先前那些談話,易南青也猜到這位師父‘厚待’的修士身上似是帶傷。

他也不好怠慢這人,畢竟他先前也是聽到師弟同師叔說的那兩個字。

思及此,他正想開口,卻先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景道友,這眼睛怎了?”顧依斐實在是想不到該說些什麽,正好他同景木倒是有這麽一兩分交情,再加上才與對方分開幾日眼眸便這般。

他還是挺好奇的。

當然,也沒覺得對方會就告知他前因後果,只是找個話題開口罷了。

“看不見了。”

景木對誰的回答都是這般,不是他不想多說,而是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突然瞎了,也就回答不上來。

聞言,顧依斐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這個回答,要他怎麽接?難不成刨根問底?

人家明擺着就是不願回答,且說不定還戳到了對方傷痛處,他實在沒有這麽厚的臉皮。

沉默,又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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