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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顧依斐瞅着汲珩老人那看似慈祥的笑容,總覺得這笑容背後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聽聽這話,一見面便說紅鸾星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凡人界那些騙人的算命先生呢!還說什麽他同莫攸寧在一起……

若這便是蔔算出來的,那算的都是些什麽,根本就不切實際!簡直胡說八道!

“你這小娃娃,瞪我作甚?莫不是被我知曉這事,氣惱了?”汲珩依舊笑着。

現在的年輕人面子怎就這麽薄的,不過是說了些大實話就這般生氣,到時候若是鬧得天下皆知豈不是更惱怒了?對哦,若他沒記錯,顧穆的小兒子現下似是萬魔宗的宗主……

魔道跟仙道的關系這百來年倒是還行,但畢竟正魔兩立,到時候許是有大熱鬧瞧了。不過也用不着他這個半入土的老頭子來瞎操心,小輩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反正與他也扯不上幹系。

到時候鬧着鬧着,指不定就飛升了。

這麽想着,萬裏無雲的碧空裏忽然劈下一道天雷。

汲珩反應極快,閃身就躲到莫攸寧二人身後不遠處,而那道天雷則是把他原先站着的地方給劈得焦裂開來。

忽如其來的雷電把顧依斐給吓得汗毛直立。

他可沒忘了身上還有個雷劫沒渡,情急之下拽住莫攸寧的衣袍一角,擡頭望向天空。

只見那無際的碧空連朵雲彩都無。

若不是地面上還有着雷電留下的痕跡,都懷疑先前那番是不是幻覺了。

父親說的果然沒錯。

這汲珩老人果然邪性,應該離得遠一些!

不然那天被雷劈成灰都不曉得是怎麽死的!

就不應該跟着莫攸寧過來,就不應該湊這個熱鬧!

汲珩瞧着那頭的顧依斐似是被吓到了,笑容依舊未變,輕輕擡手便把地面上的痕跡給摸去了。

這一動作仿佛做過千遍萬遍,自然得很。

實際上,他也沒想到會惹來天雷,畢竟只是随意想了想。還是天道太小氣,又沒開卦蔔算,這都不讓他們自由的想一想,真是霸道。

邊蓋住天機小小的抱怨幾句天道,他便開口道:“小意外罷了,我們繼續,剛剛說到那兒了?”

……

顧依斐根本不想繼續下去了。

他一點都不想聊着聊着就突然劈下一道雷。

莫攸寧見顧依斐臉色不大好,又思及汲珩真人的性子,便拍了拍顧依斐的肩膀,開口道:“你先去那頭的小亭子等我,我同真人有些話要說。”

一聽這話,顧依斐先點了點頭,後才去看向汲珩老人。

先不提天雷一事,這汲珩老人的性子比他宗門裏那群老頭子還詭異,且知曉的事情似也很多。光是站着便有種全身上下都被看透的感覺,他還真不怎麽想繼續留在這。莫攸寧同他還有個契約約束着,洩露身份或尋求幫助都可。

對方雖有只言片語提及父親,但他也不知有幾分可信。現下不僅看穿他身份,又會蔔算之法,着實令他不安。

看着那頭的兩個小年輕舉止親密連着周圍的空氣似都甜蜜了起來。

站在一旁孤家寡人的汲珩還能怎麽辦,只能點頭呗。

沒想到莫小子居然這麽會疼心上人,道清峰出來的劍修向來不都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嗎?平時的莫小子也不怎麽多話,對那些懷有愛慕的女修也都板着一張臉,若不是今日親眼瞧見,他還真不敢相信呢……

既然都同意了,顧依斐也不多言,三兩步便走到遠處的小亭子裏。

腳下的步伐極快,心中只想着離那詭異的汲珩老人越遠越好。父親的慘案他可記得清清楚楚呢,一點都不想親身去經歷。

到了亭子裏坐下。

他遠遠的朝着莫攸寧同汲珩老人的方向看去。

許是周圍那片天靈小仙樹郁郁蔥蔥的景象着實不錯,映得那二人如同畫中仙神般,一舉一動都頗有得道高人的風範。

瞧了片刻,便覺得有些無趣。

剛從袖裏乾坤中取出兔兒抱在懷裏,還沒逗弄多久,那頭又劈下了幾道雷。

擡眼瞧了一下,見那二人無礙,他又繼續低下頭揉弄的兔兒的長耳朵。心中想着,還好他離着遠,躲到了這頭,蔔卦真是件危險事,回宗門他得囑咐門裏的弟子離天靈門遠一些。

接下來幾日,只要是莫攸寧要去見汲珩老人,顧依斐全都推脫掉。

待在房裏逗逗兔子,比去看那時不時出現的雷電好多了。

期間他也同景木見過幾面,但都沒怎麽說上話。不知是因為莫攸寧這位師父在旁,或是因眼睛的緣故,倒是比之前安靜了好些。

這般住了五日。

也就到了真樞谷開谷的日子。

跟汲珩老人辭行後,莫攸寧等人便朝着真樞谷飛去。

踏着飛劍的顧依斐心情不錯。

雖還是上了莫攸寧的飛劍,可許是因為徒兒在場的緣故,對方并未對他動手動腳。

且對方徒弟的那頭也是兩人踏着一飛劍,如此出現在都是單獨踏着飛劍的衆人前倒讓他二人不那麽特別。

此時真樞谷的入谷口修士衆多,有求醫的、有訪友的、也有些來尋藥草。

現下還未到開谷的時辰,好些人都站在谷前等着。

這一眼看去,倒是熱鬧的很,畢竟人一多,就總會有些相識的,正巧有着時間,也會交談起來。

顧依斐才剛下飛劍沒多久,便聽到了叫喚着莫攸寧的嬌柔嗓音。

“莫道友。”

往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五個身着藍紗衣袍帶着透白面紗的女修正朝着他們走來,瞧那服飾,似是某個仙道門派的标志。

可一時間顧依斐也想不起來了。

莫攸寧也聽到了這動靜,轉頭看去,瞧到是認識的人,微微颔首後便開口道。

“何事?”

“無事便不能喊你了嗎?”

領頭走來的女修似埋怨般嘆道。

走進了,才發覺莫攸寧的修為似又突破了,心中也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本是同一時期入的仙門,也曾共探秘境同參與過諸多大比,可卻只能擡頭看着對方的背影越走越高,越走越遠。而她揣着的這份年少時的心意,也不再好開口提起,只能深埋心底。現下已不僅是不好提起,是不配去提起。

是了。

這樣的人又怎會為誰留步。

就該這般不被紅塵所困擾直往大道,飛升仙界。

若她能追上,許總會開口的那日。

莫攸寧沒說話,只是靜靜看着對方,等她再次開口。

“同你開個玩笑罷了。今日怎來真樞谷了?”她也自知對方不會回應,笑着便改口問道。

能如此交談已經是萬幸,也不必求太多,求而不得多生妄念。可生再多妄念又有何用,依舊是求而不得。

站在一旁的顧依斐心裏有些不舒服。

他也不知為何,就是聽到這女修的話,有些不開心。特別是瞧着藍衣女修用那雙波光潋滟的雙眸視線如水般繞在莫攸寧的身上,心裏就泛起種帶着小刺的奇怪感覺。

這股子不開心同那些小刺全把他先前心底的愉悅給掃走了。

安靜的聽着藍衣女修同莫攸寧搭話,他覺得自己有些奇怪。

莫攸寧點頭應一聲,胸口就悶上一分,很不舒服。

思及此,顧依斐也不去看莫攸寧,四處打量着周圍的其他修士。

可雖是這般,卻把二人交談的字字句句盡收入耳中。

依舊是……很不開心。

莫攸寧本在應付着藍衣女修。

但忽然感受到神識深處那道侶印記中傳來的……些許奇怪聲音。

他的斐兒忽然時不時的哼哼哼起來。

聽這斷斷續續的聲音,氣呼呼得同頭小豬似的。

也在這時,真樞谷開谷了。

他朝着藍衣女修說道:“在下還有要事,便先行一步。”

說完,便拉着他那小豬斐兒帶着兩個弟子踏上飛劍進了谷中。

藍衣女修目光久久的留在莫攸寧身上,觸及那只拉着顧依斐袖間的手時,愣了片刻。

她不曾見過這人通誰這麽舉止親密。

莫不是新收的徒弟?

顧依斐依舊不開心。

不開心的他不想跟莫攸寧說話。

正巧也用不着他說話,憋着一胸口的氣,便跟在莫攸寧身旁。

真樞谷尋醫是要有藥牌的。

藥牌分為天地玄黃,藥牌越好,那所尋的醫修越好。每個藥牌又編有數號,代表着開谷時尋醫的順序。

其中還有好些彎彎道道,顧依斐也不是很清楚清楚,他只知曉真樞谷的天級藥牌千金難求,聽說真寶閣的拍賣會曾拍過幾枚,都拍出了他不敢想的價格。

而現下,莫攸寧遞出了天級藥牌,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號數還是都是一。

“醫治的靈材若是谷中沒有,那便得你們自己尋來,不然我們也無法醫治。”

邊說着的引路醫修邊接過藥牌,瞧到藥牌上的标志時,愣了片刻。

這天級藥牌,居然還有人拿的出來?百年內的天級藥牌不是已經銷毀用盡了嗎?且這标志似是……

“可。”莫攸寧應道。

只要能醫治好,只要那天材地寶還存于世間,只要還有蹤跡可尋。

他都能為他們尋來。就沒有真寶閣買不下的天材地寶,若有,那便只能用些強硬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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