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放下手中拿起的長袍,大漢擡步便想過去尋他口中那個‘臭小子;。
可就這麽擡腿半晌,想了想,又把腿收了回來。
他可是長輩!哪有長輩趕着去見小輩的!且這個小輩脾氣壞又不聽話又不乖!
就應該收拾收拾自己再換個威嚴滿滿的衣服,等着那臭小子過來給他請安!
也不怕那小子躲他不肯過來。
嘿,他可是記得對方提過這麽一個‘小斐兒’弟弟的。
弟弟都在他這,還愁些什麽!耐心等着便是了。
想通了的大漢心情十分舒暢。
雖然不滿意那小子又來這破地方,不過既然來了,有些舊賬就得好好去算一算。
這麽一想,好像也挺合他性子的。
不愧是留着他的血呢!
粗狂大漢看了眼箱子裏被自己翻找得亂糟糟的衣袍,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哼着聽不出調子的小曲兒,轉身便走去先收拾自己的儀容了。
只要整理好自己這胡子跟亂長的頭發,他定是穿什麽都得體威嚴!
而精致華美的宅子中,
那兩個女子依舊在交談着。
只不過是穿着裙沃的女子在不停說話罷了。
見怎麽都無法讓阿柔有所反應,而阿柔的目光又一直停留在那‘生人’氣息傳來的天際,她思索片刻,方才繼續說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現下就去見一見他吧?”
聞言,阿柔方才緩緩搖了搖頭。
“他見了我會難過的。”說完,過了半晌,她才看向身旁的人,繼續道:“牧歌,不必了,多謝。我想回房歇息片刻,回見。”
話音落下良久,李牧歌才笑着點了點頭。
在阿柔将近邁步走出亭子時,她又開口道:“莫柔,若有事定要同我說。莫要……莫要一個人離開。”
聽到這話,莫柔停下腳步,偏頭看向身後站起身面色嚴肅的女子。
思索了好一會兒,她才鄭重的點了點頭:“我會的。”
她不會不辭而別,只是有些事,這輩子都得守着,直到……那個人飛升仙界。
待處理完,才能有屬于她的自由,也才能繼續在這無盡黑白中同牧歌相伴。
得了承諾的李牧歌并沒有放心多少。
她不知曉莫柔是誰,也不知曉莫柔從何而來。
只清楚對方守着一副空棺,只清楚對方就似個初生的嬰孩般什麽都不懂得,也幾乎沒有什麽七情六欲。
而從她們在死之河畔邊相遇,到現在,也仍是日夜守着那副無人的棺材。
因此,她也怕,怕心從不在此的莫柔突然離開。
獨自在這生之地孤獨不知多少萬年。
忽然有了陪伴,她又怎舍得下心,又怎會輕易放對方離開。
可她也不會在阿柔身上使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畢竟這是她手把手教着認識一切卻從未屬于過她的阿柔。
算了。
操心太多也無益。
無論阿柔怎麽想,都可。
也先早做些準備吧。
思及此,李牧歌擡手便傳了道消息出去。
沒過多久,就有一年輕男子快步來到了亭中。
男子抱拳便喚道:“城主。”
“嗯,你給我去查一查,方才來的那生人是誰。早上來的那兩人的行蹤也給我查出來,暫時先為他們掩護一番,也讓生之地熱鬧熱鬧。”
正好也借這熱鬧帶着阿柔去散散心,若是能‘巧遇’那另阿柔困擾的生人,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此時已回到房中的莫柔。
望着癡癡望着擺在房內側屋中的暗黑色棺材良久。
過了好一會兒,方才上前,坐在空棺上。
翻手取出五個精致的小人偶。
一個一個小心翼翼的排在棺材的上頭。
只見上頭那小人偶中,有一女子分明同她長得一摸一摸。
而那女子懷中還抱着個尚在襁褓中的小嬰兒。
莫柔輕輕拿起那個小人偶。
用食指碰了碰人偶的臉,眼中也帶上了一絲情緒。
半晌後,她才放下。
随即又把視線投向并排擺放的三個小人偶。
其中兩人年紀較大一些,擺放也較近,可以看得出是對夫妻。
而另一個站在一旁抱着劍的男子,那副模樣分明就是此刻正被困在石室中的莫攸寧!
目光落在這三個人偶身上頗久,莫柔本也伸出手想去碰一碰這些個人偶,可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眸色微暗。
把手上拿着的那與自己相似的人偶輕輕擺放在三個人偶旁,她嘴角勾了勾,試圖想笑一笑。可這帶不上多少感情的笑容卻極為僵硬,也稱不上好看。
知曉自己笑不出那種甜美,她也就收回了笑容。
又過了半晌,莫柔的手才移向最後一個人偶。
那人偶背上有着一把裸黑的刀,且又身着全黑的長袍,瞧着煞氣逼人,好不威風。
但與這氣質不符的是,人偶臉上卻帶着可以算得上是溫柔的笑意。
她把人偶拿起。
輕輕念道:“顧天縱。”
這三個字她念得極為緩慢,如同呢喃又如同牙牙學語。
但不知為何,聽起來卻詭異至極。
沙啞又僵硬。
“你為何還不飛升仙界?又來這作甚?”
莫柔拿着人偶,自言自語着,語句卻比方才那三個字正常流暢許多。
“是了,你要回來報仇,畢竟,她死了啊。”
說到最後三個字,她依舊是面無表情,甚至眼眸中都不帶任何一絲感情。
只有緊握人偶的手,暴露出了些許痕跡。
忽然,似是想到什麽,莫柔又笑了。
這次的笑,是真心實意的笑。
笑得如同她以往見過的那般甜美。
眼卻流下了大顆大顆的淚水。
也看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
許是……高興的吧。
與此同時,直接破開虛空闖入生之地的顧天縱仍是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他在等。
等那些曾經的‘故人’過來。
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人影。
這般也有些不耐煩了,畢竟小斐兒也在這,他有些擔憂自家傻弟弟的安危。
而那些‘故人’都迫不及待想要離開生之地,也不用急,總歸都會遇上。
到時候,再一個一個算賬也不遲。
自家弟弟身上還帶着他的東西,雖說生之地的法則把這些都掩蓋得差不多,可到底還是有那麽一些痕跡的。
思及此,邁步便向着小斐兒留下痕跡的方向施展縮地成寸走去。
顧天縱剛離開。
那一群先前在追擊着莫攸寧與顧依斐的人也都趕到了這裏。
發覺人影都尋不到之後,便開始相互嘲諷起來。
而其中那位拿着扇子的白衣男子則眉頭微皺。
暗暗掐指一算後,又挂上了如常的笑容。
道:“唉,這次的生人都太難了,想要追擊又得忙上好些年。太麻煩了,我的山水畫只差最後幾筆了,便不奉陪了。”
那見鬼的小煞星又來了。
而今天的兩個生人還同那小煞星有關系!
惹不起,難道他還躲不起嗎?
好在上次他沒摻和那些事,只要這次躲得好,他也定不會出什麽意外的!
如果外面的修真者都同這小煞星一般狂,他還出去作甚?待在生之地也是個極好極為安穩的去處了!
“一言既出驷馬難追,說到,你可要做到。”
站在另一頭,拿着長劍的男人冷聲道。
心中有些看不起這個搖着扇子的家夥,連追擊都懶,還想着出去。
天方夜譚。
白衣男子也不反駁。
笑了笑,便扇子一番,朝着這人攻去。
兩人霎時打成一團。
其他人也不願意陪這兩個在這浪費時間,紛紛使出自己的尋人的法子,快速離開。
而跟着白衣男子打的男人也怕這次又被那群人搶去機會,三兩招便脫離了白衣男子,踏劍直接離去。
最後只剩下白衣男子在原地。
他搖了搖扇子,看着靜谧的虛空,長嘆一口氣。
不知道在仙界哪個角落快活的師尊說得對,知道太多的人是寂寞的,哎,現下就無人知曉他的憂愁吶!
也好在他一向藏着底牌,也就沒人知曉他會掐算,不然怕是真的身不由己了。
快活的扇了好一會兒的扇子。
白衣男子這才翩然離去。
他也不敢在外頭戴着,生怕遇上那些麻煩,便直接回了自己山谷中的小築。
剛剛坐下,給自己泡了杯茶水。
再拿起畫筆,即興為那山水畫上多添幾筆。
倏然間。
陣陣破空聲伴随着摔落瓦片木頭的聲音傳到他耳中。
白衣男子回頭一看。
倆嘴唇帶着紅的的男人緊抱在一起,齊齊把他方才泡茶水的桌子摔碎了。
……
當他已經想好要放棄的時候,機會就送到了他的眼前。
但卻捏算出是死局,取了機會自己也活蹦不了幾天。
真是見鬼的生人!
麻煩,大麻煩!
都回家躲着了,怎麽還有這種事情!
而此時好不容易用仙品轉移符咒逃出成功的莫攸寧同顧依斐也有點懵。
他們……似乎轉移的地方不太對。
莫攸寧當機立斷,再次使用了仙品的轉移符咒!
半晌後。
滾在亂石間的三個人大眼瞪着小眼。
瞧着面前的生人又要用那符咒,白衣男子趕忙說道:“別!萬一我又跟你們一起傳送過去怎麽辦!先讓我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