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就在王夫人獨坐在榮禧堂裏悔不當初之時, 元姐兒也終于在宮中聽說了她的親弟弟沒有了的消息。元姐兒看着告訴她消息的人, 知道考驗演技的時候到了。
于是踉跄的兩步,一臉不敢置信又絕望的搖頭,最後搖擺的沖到那人面前, 雙手緊緊的抓着那人的肩膀拼命的搖晃着。
看着那人的腦袋和肩膀不停的前後擺動,元姐兒還大聲的在她耳邊咆哮, “不,不,我不相信,這一定不是真的。這是假的,對不對?這一定是假的, 你是騙我的。你為什麽要說出這麽惡毒的謊言來?你怎麽可以這麽冷酷,這麽無情, 這麽無理取鬧?蒼天呀,這不一定不是真的。你告訴我呀, 你快告訴我, 這不是真的, 說你在騙我, 說呀......”
被元姐兒搖晃的夏嬷嬷眼中都是蚊香圈,眼見着嘴裏都要吐白沫了, 元姐兒還沒有想要松手的意思。終于一旁的宮女看出夏嬷嬷都快要翻白眼了, 這才一擁而上,将元姐兒和夏嬷嬷分開。
“咳咳,咳咳。”夏嬷嬷暈呼呼的咳嗽着好幾下, 這才轉頭看向被人扯開的元姐兒。只見元姐兒現在滿臉都是眼淚以及...鼻涕,狼狽的不像一個大家小姐。
深吸一口氣,夏嬷嬷還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元姐兒卻又一次沖了過來。那猶如小鋼炮的速度吓得夏嬷嬷連忙後退了好幾步,也幸好跟着夏嬷嬷來的宮女和樓葉反應快,又一把将元姐兒拉住了,不然夏嬷嬷估計還要承受一回窮瑤似的咆哮逼供。
“好嬷嬷,我知道你長的刻薄,但你的心一定不會比你的長相還要刻薄。求求你,用你一息尚存的良知告訴我,剛剛的那些惡毒的話都是在騙我的。”
夏嬷嬷:......
就沖這姑娘的話,就算這消息有誤,她都不會心生憐憫的。
做了幾個深呼吸,夏嬷嬷還是被元姐兒氣笑了。
留下了一句‘節哀’,夏嬷嬷對着跟着她來的宮女叫了一聲走,幾人便離開了元姐兒的房間。
見到人都走了,元姐兒又看了一眼門外向屋裏探頭探腦的小宮女和太監們,當即也軟軟的坐在了地上,将頭埋在樓葉的懷裏,哇哇大哭起來。
一邊哭還一邊叫着寶玉,說什麽早知如此時宮的時候,姐姐就帶着你一起進宮來享福了。
總之元姐兒在今兒是将自己的演技發揮了十成十,這要是不進入奧斯卡,領個小金人都是天道不公了。
這演技,絕對杠杠的。
離開這裏的夏嬷嬷,走出去好遠了,可無論是肩膀還是耳朵仍然還在抽疼着。
不過就是奉甄貴妃的命令過來傳遞個消息,看一看這位榮國府的大姑娘是個什麽态度,卻不想差點有去沒回。
嘶~
動了動肩膀,夏嬷嬷更是氣惱不已。
這姑娘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力氣這麽大。現在不但肉疼,夏嬷嬷感覺自己的骨頭都有一種被掐壞的悶疼感覺。
╮(╯▽╰)╭
忍着疼,夏嬷嬷帶着人回了甄貴妃的寝宮,一五一十的将元姐兒說過的話和施在她身上的暴力都說給了甄貴妃聽。甄貴妃看了一眼夏嬷嬷,似笑非笑的讓夏嬷嬷下去休息。
不過一個小姑娘又能有多大的力氣,這老貨倒是跟她要起功來了。
欠敲打~
等到夏嬷嬷幾人退下,甄貴妃這才輕移蓮步走到窗邊,看着窗外枝頭上漸漸長出來的新芽,終于肯定榮國府是将這個丫頭當成了棄子。
她不相信榮國府在宮中沒有自己的人脈和眼線,否則這般大的事情為何不告訴那小丫頭。
別說什麽怕她受不了,不忍相告的話。
就是因為如此,才更應該告訴她,以免像今天這般被動。
回身走回內室,甄貴妃再沒将元姐兒放在心上。
元姐兒早就知道甄貴妃那樣的人,不會真的相信她是純種傻白甜的。于是早就想着甄貴妃什麽時候會來試探她。
只是讓元姐兒沒有想到的卻是甄貴妃竟然以這種方式試探她。
不過好在她空間裏還留着配菜入味的姜呢。
毫不吃虧的哭了一場,也讓夏嬷嬷等人為她肉疼了一把後,元姐兒仍是坐在地上哭了一會兒,這才由着樓葉将她扶起來,小聲的讓樓葉去将門窗關上,元姐兒只半趴在床上,臉朝裏的哽咽着。
少時樓葉将門窗關了,又趕緊給元姐兒擰了一把毛巾送到跟前,元姐兒才一邊擦臉一邊吩咐樓葉。這兩天她傷心過度,無心飲食,叫樓葉不用給她送飯了。
“對了,記得去劉女官那裏幫我請幾天假。我怕剛剛得到這個消息,傷心過度,精神恍惚,沒辦法當好差。”
樓葉抽了抽嘴角,點頭應下元姐兒的吩咐。
“...那姑娘這幾天準備吃什麽?”頓了頓樓葉看了一眼屋中的點心和零嘴盒子,提議道,“不如我每天請禦膳房的人廚房燒些粥送來如何呢?”
姑娘屋裏啥樣的點心和零嘴都有,喝些粥只是為了不傷脾胃。
元姐兒想了想,接受了樓葉的提議,“那就一天一碗吧。吃太多,我怕不夠傷心。”
樓葉:......
原來您這傷心是靠吃多少表現的呀。
滿頭黑線的離開元姐兒的房間,樓葉便去了與元姐兒幾間屋子相隔的劉女官的房間。這會兒正好是晚膳的時間,劉女官剛用了晚膳坐在屋裏練字,聽說樓葉來了,提筆的手就是一頓,于是一個鬥大的墨點就那麽落在了紙面上,将好好的一張字都毀了。
咬牙,嘆氣,深呼吸,整套動作一氣呵成,仿佛已經做成了習慣。
“賈女官怎麽樣了?她弟弟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事又至此,切莫因此傷了自身。”等到樓葉行完禮,劉女官便将這句客套話說了出來。
樓葉聽了,又對着劉女官行了一禮,“多謝劉女官關心,只是我家女官對這個胞弟的感情極深,現在整個人還處于恍惚中,怕是最近幾天的差事...”
行了,本官知道了,不就是請假嗎?
進宮不到兩個月,三天兩頭的請假,都已經讓人麻木了。
脖子睡落枕了,要請假。吃壞了肚子,要請假。來了月事,要請假。臉上長了個痘,也要請假。親弟弟沒了這種比其他理由更像理由的事情,劉女官早就想到了元姐兒會請假。
就是不知道這一次會請多少天的假。
掐指算了算,劉女官對于元姐兒的上班出勤率都絕望了。
咱不能因為禦書房當差不會被內務府扣月錢就這般肆無忌憚的總請假吧。
唉~
“我知曉了,差事不用擔心,讓你們女官好好休養幾日。”頓了頓,劉女官又想到當今對元姐兒的縱容,繼續說道,“本來應該去看望賈女官一番,只是若是去了,怕是她也無心說話。等她好一些了,再見吧。”
說完劉女官又讓自己的小宮女送了樓葉出去,便繼續練字不提。
人與人從來都是不公平的,投胎的時候就決定了一切。這兩個月的相處,倒也讓劉女官看出來元姐兒無心聖寵這個事實,于是在元姐兒請假的時候,也從不刁難,畢竟少一個人,就少一份競争。
多少年前,她也嫉妒過那些家世好,出身好的女人。可後來她卻發現,與其嫉妒那些,還不如自己去努力的成為讓人羨慕的存在。
人生最開始的前十幾年,身邊的人會因為你父母的身份和家世來對待你。可人生并不是不能改變的,她的前半生不能自己決定,但不代表她的後半生不能通過自己的努力讓人因為她而對自己的父母家人另眼相待。
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劉女官又繼續提筆練字。
她出身不好,并沒有從小就習字。這還是進了禦書房才開始慢慢的認字。哪怕她也學了字,也每日不綴的練字,但到底她的字也是所有女官中最次的。
想到懶散的元姐兒都能寫得一手好字,劉女官便越發的努力起來。
只是寫着寫着,劉女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扭頭看向窗戶,對着元姐兒房間的方向恨恨的咒罵了一句。
這死丫頭又給她下套子。
今日下晌的時候當今還說讓元姐兒仔細的将禦書房裏的書架按着她說的更有效的辦法重新歸檔。明日若是當今沒見着這死丫頭出工,還不得問為啥。
到時讓她咋說?
說甄貴妃死欠死欠派了人告訴那丫頭你弟弟丢了,聽說在城外被野獸啃了,所以那丫頭傷心請假了?
這種話,就是她不說,當今也會知道。可問題再怎麽樣也不能由她在禦前提起呀。這種得罪人的事要是幹了,誰知道會不會影響以後呢。
放下筆,劉女官頭疼的想着對策。半晌,咬着牙出了房間。
轉了一圈後,劉女官帶着小宮女來到元姐兒房間門外的時候,元姐兒正鎖了房門在房間裏啃豬蹄呢。
聽到有人敲門,迅速的将豬蹄收起來,并且一邊将燃了一半的熏香小香爐從空間裏移出來,一邊擦嘴擦手問門外是誰。
聽到是劉女官的聲音,元姐兒連猶豫一下都沒有的又從空間裏拿出一塊姜迅速的在眼下抹了一把,瞬間眼淚又流了出來。
配合着她之前哭得紅腫的眼睛,讓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這姑娘一直在哭呢。
至少劉女官見了,心生了一股愧疚。只是人都是自私的,有些事情防患于未然總好過因小失大。
牽着元姐兒的手往床邊走,“不來看看你,總是放心不下。悲傷肝肺,若是你再病了可如何是好呢?我來前已經去求了戴公公,戴公公已經同意叫個太醫過來給你看看了。”
聽到劉女官這話,元姐兒摸着袖子的手就是頓了一下,并沒有将之前就寫好的書架整理方法掏出來。
元姐兒雖然自己不上進,可對于上進的人還是比較有好感的。尤其是這種只想靠着自己的工作能力往上爬而非靠着脫衣服的。
她本來還想着今兒這事要是呈了劉女官的情,那自己送她一股東風又如何。可現在看來,以她的名義請太醫......
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都不是傻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