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探病探得如此清新脫俗, 也是沒誰了。司徒砍對于元姐兒的話保留意見的同時, 頂着一張被元姐兒用熱鬧做評語的臉,硬着頭皮問元姐兒怎麽出來的。
元姐兒笑着将過程學給司徒砍聽,又問他, “你都這樣了,琏兒怎麽樣?我在宮裏聽說傷了臉, 可嚴重?”
“琏兒性命無憂,身上也無大礙。只臉上被劃了一刀,傷口不大,卻有些深。難免不會落下疤痕。你放心吧,我已經派人去尋祛疤好藥了。”說這話時, 司徒砍還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賈琏傷到的位置和大小長度。
從眼下一直到嘴角上面一點,長度不長, 位置卻有些顯目。
元姐兒見司徒砍比劃,眉頭緊鎖, “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若是疤痕真的祛除不了, 便只能另辟他徑了。”心中想到了個辦法, 元姐兒準備回頭試試再說。
因為朝堂上那些不成文的規定, 司徒砍想到賈琏的能力和手段,也有些惋惜。不過司徒砍卻并未放在心上。因為他要是成了這大良之主, 自家妻弟臉上多塊疤又算得了什麽事。
不過若是他最終失敗了, 對于賈琏來說,有疤沒疤其實都一樣。
知道了賈琏的情況,元姐兒雖然還有些擔心。但到底不那麽焦急了。看着司徒砍, 元姐兒似是想到了什麽,連忙問道,“牙疼不疼?有沒有活動的?”
司徒砍愣了一下,搖頭說沒有。
元姐兒這才放下心來,“青了紫了,破皮流血了,都有辦法治一下。只牙齒可沒辦法再生,這若是掉了一顆,那就只能弄假的了。”
司徒砍點頭贊同元姐兒的話,不過心底總感覺今兒這探病的打開方式有些另類。
說好的哭哭啼啼呢?
說好的無語哽噎呢?
為啥到了他這裏,就全都走了調?
一時,司徒砍的心腹太監安頓好了宮裏跟着出來的人,便親自去廚房點了幾樣元姐兒日常愛吃的點心零嘴,端了上來。
至于他為什麽知道?那還是因為元姐兒這些年吃的零嘴幾乎都是他們府上的人做出來,再由着他安排給元姐兒送去或是由司徒砍親自給元姐兒帶進去。
元姐兒見小六子端上來的這些東西,直接笑着喚了一聲樓葉。
樓葉立即站出來給小六子一個荷包。
“奴才謝元主子賞。”小六子多聰明的一個人,自打跟着司徒砍便将司徒砍的心思摸得透透的。甭看元姐兒又是女官,又是公主的。可小六子就是知道無論哪種稱呼都不如叫一聲女主子讓自家王爺受用。
只這女主子卻不能叫,至少現在還不能。所以折中下來就是元主子了。
果然,小六子一說完,司徒砍那張五顏六色的臉雖然不顯什麽,可心底卻是極舒坦。
“這裏不用你侍候了,你且下去再準備些東西,一會兒給你元主子帶走。”頓了頓,司徒砍又說道,“你再按榮國府的人頭,準備一份見面禮。”
轉過頭,司徒砍又問元姐兒,“寧國府那邊需不需要也準備一份?”
元姐兒這次出宮,只想着探望司徒砍和賈琏的傷勢,到是忘記了回賈家一趟若是不準備一些禮物,倒是有些不好看了。
既然想要了寧國府,元姐兒也沒吝啬。直接讓人照着榮國府這邊按着輩份準備就行。
“無需太貴重的,只要不出了什麽大褶子就行。”元姐兒想了想,又笑了,“這樣,你去幫我準備幾套大良律法,按着人頭,賈家每個人都給一份。女眷那裏,幾位太太奶奶多送一套女四書和女戒。那一個個的都是富婆,首飾衣料什麽的,完全沒必要。珠哥兒和琏兒,外加三個妹妹一人再送一套文房四寶。三個妹妹額外送上兩匹宮緞吧。至于秦氏,她與旁人不同,除了上述那些她都有外,你再多準備一套頭面出來。”
小六子聞言看了一眼司徒砍,見司徒砍抿着嘴笑,便機靈的複述了一遍元姐兒的話,趕忙去置辦了。
“還好沒傷到性命。”元姐兒吩咐小六子,又回身準備和司徒坎說說話,只一轉身就見到司徒砍那張臉,有些小心疼,又有些惱怒。
“是我大意了。”
本來大家都是玩手段的,誰知道竟然出了這麽個玩力氣的,着實讓人始料不及。
“再有幾天就要出行了,你準備怎麽辦?”
元姐兒這麽問,是問他要繼續裝病将此事鬧大,還是雷聲大雨點小的輕易揭過此事。
司徒砍早在元姐兒過來前,便已經決定了這事的方展走向。
“我不放心你,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塞。至于,”司徒砍笑笑,臉上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老五喪心病狂,不擇手段,弄了一夥子人僞裝成地痞流氓到處襲擊皇子皇孫這事,就看老爺子怎麽處置了。”
回頭一定要讓人下手的時候,也朝臉上使勁。看到時候還有誰會笑話他。
“皇子皇孫?”
“嗯,”司徒砍伸出手,給元姐兒數了一下他們兄弟以及他們兄弟家裏年紀不小的皇孫。
咽了咽口水,元姐兒朝着司徒砍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一箭雙雕,這心可真夠黑的。
到底心有顧忌,元姐兒也不敢多呆。只看着司徒砍那不舍的樣子,元姐兒稍微猶豫了下,便讓人上了筆墨,她一邊與司徒砍說話,一邊将司徒砍現在這副德行畫了下來。
司徒砍抽了抽嘴角,無力至極。
一邊用碳筆畫畫,一邊與司徒砍閑聊。雖耽誤了一些時間,可有這幅畫在,元姐兒回宮也有了交待。看了一眼天色,元姐兒見時辰真的不早了,這才帶着人去了榮國府。
司徒砍看着元姐兒離開的身影,在心中默默的算計着厮守的日子。
而另一邊,元姐兒将給司徒砍的畫妥善收起來後,便坐在馬車上閉目養神。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榮國府。
元姐兒進郡王府都走的正門,何況一個小小的榮國府。
一路坐着馬車到了二門處,元姐兒才下了車。
甭管元姐兒以前是什麽身份,她現在就是當今親口封的十公主。
于是賈母帶着太太奶奶姑娘,賈珍帶着寧榮兩府的男丁都等着二門處迎接鳳駕。
元姐兒一下馬車,賈母等人便走上前給元姐兒行禮。
見此,元姐兒連忙伸手攔住,又扶着賈母的手一路走進榮禧堂。
進了榮禧堂,賈母又準備帶着全家老小給元姐兒行禮。
只元姐兒臉皮還沒那麽厚,讓這一家老老小小的跪着她請安。
元姐兒免了幾位長輩的禮,只讓賈珍,賈珠帶着賈蓉等男丁在榮禧堂立起來的屏風外面行了一禮,又讓人将家裏的幾個姑娘叫到跟前看了一眼,将帶來的禮物分發下去。
二姑娘迎春,元姐兒走時就已經記事了。此時見了元姐兒還有幾分親近之色。三姑娘剛剛一歲半左右,四姑娘更小,也才幾個月。元姐兒見了,也只是瞧了瞧兩人還沒長開的小臉,在腦裏幻想了一下将來的容貌便讓人抱了下去。
元姐兒急着見賈琏。只賈母和王夫人推說公主駕臨,需要收拾一番。礙于種種,元姐兒只得坐在榮禧堂裏,與賈家這些親情淡薄的親人虛與委蛇。
左不過按着規矩問候了賈母等幾位長輩的身體,等到賈母幾人說了身體安康的話,元姐兒就不再對她們說什麽了。之後又順便提醒了家中老少爺們,別仗着祖輩餘蔭以及她這個根腳一般的公主就做些什麽仗勢欺人的事。
山不轉水轉,誰知道他日會不會成為被人欺負的對象呢。
到時候,世人不是說一句報應,便是一句活該。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民間還說富不過三代。咱們家不論上數還是縱看,都到了關鍵的時候。一家子老少爺們,想要興家旺族,還得靠出将入仕。本宮相信,咱們賈家的兒郎,就沒哪個恬不知恥想要靠着女人維系富貴權勢的。”
賈家爺們聽了元姐兒這麽不客氣的話,心下都有些不郁,面上卻只能恭敬的答應下來。
元姐兒透過屏風看向賈政這個親爹,眼珠子轉了轉,笑眯眯地說道,“本宮自來就知道父親的學問是全族最好的,當初若不是祖父上了遺折,父親必會如林如父那般科舉入仕,金榜提名。如今父親暫別朝堂,何不将族學管起來。相信族中子弟必能實現父親的遺憾。”
賈政被元姐兒這名裏誇暗裏諷的話,捧得心花怒放,于是欣然領了元姐兒指給他的差事,準備去族學裏大幹一場。
盡了人事,元姐兒也懶得再跟一家子不務正業的男人說什麽了,只讓他們都退下了。
收回視線,看着屏風這邊的賈母,王,邢,尤三位太太,以及秦可卿這位年輕的媳婦。元姐兒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笑着朝秦可卿說道,“這就是蓉哥兒媳婦吧。按理,無論在哪,你都得叫本宮一聲姑姑。你上前來,讓本宮仔細瞧瞧。”
元姐兒這話說得極有意思,秦可卿聰慧,一聽便明白元姐兒這話說的是什麽。垂眉淺笑,秦可卿邁着小步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半蹲下來,又與元姐兒行了一個晚輩禮。
秦可卿是新媳婦,這會兒還穿着顏色鮮豔,繡活精致亮麗的衣裙,這一身打扮更是襯得秦可卿美麗不可方物。
“好容貌,好氣度,倒是與你九姑姑有分幾相似之處。”
秦可卿聞言,輕聲說道,“臣婦不過蒲柳之姿,不敢當姑姑誇贊。姑姑日月之輝,容貌不凡,氣度又天成,臣婦等皆需仰望。”
元姐兒一聽這話,當即就笑了開來,“舊年本宮讀書時,讀到‘蒲柳之姿,望秋而落;松柏之質,經霜彌茂。’,便知姿色如何,皆不及骨子裏的某種東西。這世上遇寒彌茂的又有多少,其他各種草木誰不是天暖而生,天冷而落?過剛易折,柔則長存。野火燒不盡原上草,難道不是一種韌性?所以本宮覺得以蒲柳自喻,不是謙虛,倒是自得了。”
秦可卿聽了,抿唇輕笑。一旁的賈母顯見是有話要跟元姐兒說,就連王夫人也是如此。元姐兒放開秦可卿的手,笑着對她說道,“剛從七王爺那裏過來,知道本宮要回來,便說讓本宮轉告你一句話。萬般不如好好活着,吃了虧也別忍着,管他天王老子,只管稍個信去,自有人給你做主。”
秦可卿不知道這是客氣話還是真心話,到底還是紅了眼框,輕聲道了謝。
“本宮聽說四妹妹日常皆由你照顧?既是這般,蓉哥媳婦也多上些心。天道輪回,自有你的好處。”
秦可卿行了一禮,言道,“姑姑放心,侄女明白。四姑姑嬌嫩可愛,必會珍而待之。”
元姐兒點頭,又讓秦可卿退到一旁。轉頭去看尤氏,問了幾句尤氏婆婆身體康健的話。看了一眼時辰,元姐兒這才轉回了正題,“琏兒受傷了,陛下還賞了他一份藥材。時辰不早了,我一會兒還要回宮去,這會兒便過去看看他吧。”
聽說元姐兒要去看賈琏,王夫人當下不滿道,“公主不忙,臣婦有話要說。”
元姐兒見王夫人不滿的神色,以及比賈母還心急的模樣。眼珠子轉了轉,便知道她想要說什麽。于是笑着說道,“母親有什麽話,以後再說也不遲。琏兒受傷,我心裏惦記。兄弟妹姐,血緣再親也得有來有往。我進宮這一年半,琏兒省吃斂用,時常托人往宮裏給我送銀子。雖說銀子沒多少,可這份情義我卻是記在了心裏。總比那些...哼,罷了,不說那些讓人寒心的事。只今兒他傷了,總要去看一眼才放心。我本就是為他才出的宮。”
元姐兒那會兒提起賈琏的時候,王夫人心底就有些不快。只這世上都是兩好換一好的,最開始的時候,她對賈珠的這個早死之人的印象可比賈琏這個花心男好太多。只這麽多年賈珠做了什麽,賈琏又做了多少。
榮國府養她多年,賈政王夫人于她又有生育之恩,然而賈珠卻從來都不是她的責任和義務。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流火如夏,黃小鵬,亡者補天蕨扔的地雷,謝謝。謝謝其他小仙女送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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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還挺好的,就最近總是犯蠢。也許應該買點幹果補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