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元姐兒心理有些堵的慌, 又有些後悔。她一方面覺得她不應該去試探司徒砍對她的感情, 另一方面又覺得幸好試探了。
這泥嘛要是在一起了,回頭為了啥事,再給她來個‘意外’或是‘不得不’的妥協, 她豈不是更鬧心?
這就跟在現代,男朋友在婚前劈腿似的, 早發現比晚發現要省心。
說是這麽說,她也是這麽可解自己的,可心裏那小疙瘩倒底是生了一大片......
其實若是到了最後,司徒砍就真的以這種默認的方式做了選擇,她走的也不會有什麽牽挂和負擔了。
她手裏值錢的東西不少, 她武力值也還行。之前又跟夏糧學了如何駕馬車和騎馬,就算是自己外出游歷, 也不會有什麽不方便。從此倆人相忘江湖,彼此再不相見未償不是一件好事。
皇親宗室的生活裏, 總有那麽多讓她呲之以鼻的破規矩。她之前不上心, 是因為她壓根就沒有想要留下來。若是真的留了下來, 那些讓她不屑一顧的規矩她也必須遵守着。
其實...這樣也挺好。
鼻子有些酸, 元姐兒連忙将頭擡得老高。
緊緊抿着唇,元姐兒突然發現跟司徒砍的選擇相比, 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也不是那麽難以承受了。
僧道二人相視一眼, 又都将視線對上面前的元姐兒。
話說面前這姑娘一副強忍悲痛的模樣,怎麽一點都不讓人同情呢?
╮(╯▽╰)╭
到底更愛自己的心思占了大半,元姐兒還是從賴頭和尚和跛足道人那裏要了一顆讓人看起來極虛弱的藥。
當然, 那也只是從表面和脈相看起來的。加上元姐兒之前服下的那顆藥,兩相加起來竟然會出現白天的時候,元姐兒極虛弱,一到晚上或是睡着的時候就會陷入昏迷的狀态。
也因此,就算是元姐兒清醒過來了,但那狀态一看就是病情加重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
對于這樣的情況,元姐兒非常的滿意。就是那些心中嫉恨元姐兒的人也滿意的不得了。
五皇子加上一衆皇子妃表面看不出來什麽,可每次來看元姐兒的時候那歡快的氣質卻是瞞不過旁人。
當然了,她們也沒想着要瞞人就是了。
元姐兒中了毒也或是得了這種怪病,包括禦醫在內的所有行營的大夫都治不好了,面對一個注定會死的人,誰還會費心的在她面前掩飾情緒呢。
元姐兒擔心自己與司徒砍這場戀愛談崩了,會讓面前這對僧道再産生什麽其他的聯想,于是可勁的拿出忽悠人的本事又對着這兩人憶了回往昔。
社會主義好呀,政府政策好。移民福利高,只下肯努力,轉年就成仙。
元姐兒的三分說詞,再加上賴頭和尚與跛足道人的七分希望與期盼,直接将現代美化得不要不要的。
不過這種事情,都是周瑜打黃蓋,願打願挨。攤上了,那就認了吧。
是夜元姐兒将僧道二人送走前,又強調了一遍如果司徒砍最終沒有選擇或是在選擇前想要知道旁的事情,都不要将下一任皇帝是誰的事情告訴他。
僧道想不明白小女人的糾結和報複的小心思,不過到底還是向元姐兒保證了,只有司徒砍選擇了元姐兒,才會告訴他誰是下一任帝王。
送走了僧道二人,元姐兒望着帳篷頂出神了好半天。最後長嘆一口氣合眼睡去。
多大點事,不就是有可能會失戀嘛。
笠日,元姐兒正常醒來,樓葉等人發現後驚喜不已。只是随後太醫的診斷卻将樓葉等人的驚喜都打散了。
人雖然清醒了,可脈搏卻比昨日什麽都診不出來的情況更加的糟糕了。
元姐兒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只看一眼又一次組團來看她的皇子妃們,笑容帶着幾分虛弱又帶着幾分不舍。
“咱們姑嫂相處也快兩年了,幾位皇嫂和弟妹對我當真是情深意重。我也知道,我這病怕是好不了。心中極想活着,奈何老天爺...”頓了頓,元姐兒挨個掃了幾位皇子妃一眼,鄭重的說道,“待我去後,我只願魂魄長留人間,夜夜與幾位皇嫂長相伴。以全我們之間這份情。”
換句話說,那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滴。
幾位皇子妃都聽明白了元姐兒的意思,當下臉色就變了。在這個迷信的時代裏,這裏的人可比現代人更相信神鬼之說。
若是面前的死丫頭真的死了還天天三更半夜去找她們......
齊齊的打了個哆嗦,這些皇子妃們都對元姐兒的這個提議表示了抗拒。
之後元姐兒又是虛弱的笑了笑,這些皇子妃們連忙找了理由告辭出去了。
十二皇子妃走在最後,最後竟是留了下來。“切不可如此悲觀,太醫們都在想辦法,說不定明後日便有了方法也未可知。”
元姐兒點頭,“富貴在天,生死有命。我雖只說了十幾年,但這世上的好東西,吃過的,見過的不知凡幾。便是去了,也未必是件憾事。”拉着十二皇子妃的手,元姐兒臉上露出一抹為難。
“有件事情,還想請你幫忙。”因為倆人是姑嫂的關系,再加上元姐兒雖與十二同歲,但生日比十二大,所以大姑子在面對小弟妹的時候,自是不需要用敬稱的。
若是哪一天十二登基為帝,元姐兒就算不是公主而成了七皇妃那也得對十二皇子妃用個‘您’字。
元姐兒這病也不知道是真的得了病還是中了什麽未知名的毒。十二皇子妃本就對元姐兒心有愧疚。她覺得元姐兒這病就是當初救她才得了的。此時見元姐兒這般模樣了,自是甭管什麽事,都要先答應下來了。
而且十二皇子妃相信以她對元姐兒的了解,元姐兒所需之事也應該不會是太讓她為難的事。
“我兄長賈珠定了長安節度使雲光的獨女為妻。在此之前,父親還曾給他定過一門親事。只母親不喜,祖母更是......常說子不言父之過,然我卻覺得對就是對,不對就是不對。只今日我怕是沒有多少時間了,只能将這件事情拜托給你了。看在我們往日的情份上,好歹別讓我心有不安。”
元姐兒心裏一直惦記着傅秋芳的下落,這會兒子便将傅秋芳的事情交給了未來的後宮之主。
元姐兒想到若是幾天後司徒砍那裏仍沒有消息,她就要假死離開這裏了。而宮裏的那個傅秋芳有未來的皇後照顧想必也不會過得太差。
元姐兒從來不後悔她做的那些事情。
當然也不能說全都不後悔。但對于傅秋芳,元姐兒卻總覺得她也有一份責任在裏面。所以在力所能力的情況下,也願意對她伸出援手。
“她那個哥哥也是個趨炎附勢,總想着拿她當禮物送出去博前程的。你若是找到了她,只問問她願不願意跟着九公主一道去北狄。若是她願意,便将她夾在九公主的陪嫁宮人裏。九公主那裏,我會再跟她交待一番的。”頓了頓,元姐兒又說道,“若是她不願意,好歹指一門靠譜的親事也就罷了。”
十二皇子妃一聽是這麽件小事,當即答應下來,“你放心。”
元姐兒輕笑,“旁人我再不放心的,也只有你了。我一見着十二弟妹便心生喜歡。若是我能活着,咱們就做一輩子的好姐妹。若是...我去了。你就忘了我吧。我知道死了也許就一了白了,而痛苦卻是那些活下來的人。只當這世上從來沒有一個叫賈元春的人......。”
好一頓煽情的将十二皇子妃忽悠走了。元姐兒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侍候的樓葉,聲音淡淡的說道,“你這丫頭,這有什麽好哭的。等我走後,你家主子自會好好安排你的。我侍候我一場,旁的我也給不了你。我梳妝匣子裏有一套純黃金打造的頭面,那個本就是給你添妝的。黃金保值,将來有什麽不湊手的時候也能應個急。”
“姑娘,您快別說這種喪氣話了。陛下已經下令讓禦醫們抓緊時間商量藥方了。主子那裏也已經派人網絡天下名醫,必不會,必不會...”說到這裏樓葉哽咽難言,看着元姐兒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聽到樓葉說起司徒砍,元姐兒在樓葉沒注意到的時候翻了個白眼。
有一種僥幸心理,就是人們常說的不見棺材不落淚。司徒砍如此,元姐兒也是。
她想知道她和皇位掉水裏了,司徒砍撈誰。而司徒砍一直期盼着那對要飯的沒那麽大的本事。
然而他卻不知道他之前的遲遲未絕就已經讓元姐兒很是不滿了。這會兒子元姐兒‘病重’,元姐兒雖然給了司徒砍十天的時間,可司徒砍的每一刻遲疑,都會讓元姐兒對司徒砍的不滿加重一分。
元姐兒也知道,在這個皇權天授的時代,皇權的誘惑力有多大。別說司徒砍了,這事要是換成她,她說不定就真的決定給自己換個對象了。
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将心比心,司徒砍能這麽猶豫不絕其實也不能怪司徒砍。
一邊是自己喜歡的女人,一邊是自懂事已來便在籌謀的皇位,孰輕孰重,忒難決斷了。
然而大道理誰都懂,可這小道理卻說不過去。旁的不說,至少元姐兒現在就有些個小失望......
夫妻本是同齡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那些完美的愛情都是那些寫書人自己求而不得的奢望罷了。
誰信,誰特麽就是傻逼。
旁的不說,只說那些白手起家的冷酷大總裁們,他們是怎麽冷着一張臉,語言精簡的去跑業務的?
呵呵~
因為司徒砍,元姐兒這會兒子整個人都充斥着負面情緒,看着面前的小丫頭,元姐兒自是不會多說什麽,可心底卻是狠狠的記了司徒砍一筆帳。
相信哪怕是最後司徒砍還是選擇了元姐兒,元姐兒也少不了死勁的折騰他幾回。
......
元姐兒醒來的當天司徒砍就收到了消息,然而看着并不是報喜的消息,司徒砍整個人都被一種暴虐包圍着。
他汲汲多年的皇位,他守護多年的女人。
他不甘心,他都想要。
叫來心腹下屬,問了找人的進度。
看着下屬慚愧的低下頭,司徒砍直接将他的書房砸了個底朝天。
然後又不管不顧的加派人手,擴大範圍繼續去找。
第三天,司徒砍仍然沒有從下屬那裏收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将下屬打發出去,司徒砍用手抱着頭,就那麽安靜的坐在書案後面。
好半晌,司徒砍猛的站起身,将書案上的東西全部推到地上,又将後面書櫃都使勁推倒......看着一室的狼藉,司徒砍轉身進了書房裏間下了密道。順着密道一道去了之前元姐兒暫住的院子。
看着裏面元姐兒留下來的東西,以及他為元姐兒布置的物件,深吸一口氣,從衣袖裏拿出僧道二人留給他的香,放在元姐兒書案上的香爐裏點燃。
元姐兒那裏不能再等了。
兵不厭詐,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只要元姐兒平安,只要他們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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