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世上對女人極苛刻, 榮國府對女人更是刻薄。男人不想上進, 卻偏偏想着靠女人保住榮華富貴。他們懶怠的讀書習武,卻總想着讓姑娘們學精了規矩飛上枝閑當鳳凰。
因着賈姐兒成了王妃,賈家多少子弟男丁覺得又得了靠山, 更加恣意放縱。張口王妃閉口王妃的,深諧拉大旗扯虎皮的精髓。
賈琏白日裏要讀書, 雖說時常到她這裏的書房一邊陪聊一邊讀書,但元姐兒到底覺得悶了些。
讓人去看看司徒砍最近都在忙什麽?畢竟沒了造反搶皇位這事,元姐兒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事情讓司徒砍這麽忙。
夏糧去了又回,臉上有些不自然。不過到底還是沒将司徒砍‘上火’的事吐給元姐兒知道。支支吾吾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正經的理由,元姐兒一見這樣, 便明白是司徒砍那裏下了封口的命令,遂也不再過問, 只等着哪日司徒砍閑了,來個秋後算總帳。
轉頭又問了問賈家子弟都在幹什麽, 這個問題倒是極好回答。只是答案卻讓人憤怒至極。
“你是說賈瑞去青樓吃了霸王餐, 走時還特麽拿了本姑娘的名頭說事?”
夏糧抽了一下嘴角, 擡頭小心的瞄了元姐兒一眼, 然後點頭輕是。
是這樣沒錯。
自從元姐兒當公主的時候就将賈政打發去族學了,賈代儒在族學的地位就發生了改變。他那寶貝孫子自然也不像之前那般得意。
賈政做事不通俗物, 賈代儒年紀大了, 賈瑞時常替他爺爺看着課程紀律,管着課堂自習啥的。
然後賈政來了,然後利用自己王妃親爹以及比賈瑞長了一輩的身份徹底的将賈家的家學收入麾下了。
再然後不但學生們迎來了旬考, 就連賈瑞這個心中沒有人倫的混帳玩意也迎來了春天。
他不但要監考,也要被賈政考。
賈政懂什麽?
他随口出題,都不一定知道答案。随後不管你答得對不對都是披頭蓋臉一頓喝罵。
這樣的待遇對于賈珠來說那就是家常便飯,但對于旁支的賈瑞,整個都開始先進入春天,然後緊接着就倒春寒了。
對于學生,元姐兒說了不能體罰,要讓他們大聲背誦。但對于賈瑞來說,不存在的。
于是也不知道是賈政真的有家暴的傾向還是賈瑞長的人神共憤,總之一句話,他那屁股是被賈政輪得血肉橫飛,別提多有警世效果了。
至少因着賈瑞被打得這麽慘,賈氏一族的家學一改之前糜頹的風氣。但凡來上學的,都特麽态度積極,沒一個敢偷懶的。
賈政見了,雖說也有些不滿意族中子弟竟然還有蠢笨如豬的,但到底欣慰于沒有不上進的了。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雖然提前避開了精盡人亡的風月寶鑒,但到底還有賈政的大板子等着他呢。
皮開肉綻的被擡回家,賈代儒雖然心疼,可到底賈政這一頓打也是師出有名,賈代儒也唯有暗自氣惱不敢表露出來。
賈政下手沒輕沒重,病情微微有些重的時候,到底還是需要些參須補一補。
這一回賈代儒老妻到是沒有求到榮國府,而是求到了寧國府。
寧國府那裏秦可卿管家,又遠日無仇,近日無怨的,倒是不差那麽一丁點子參須參末。
讓丫頭包了一大包遞給賈代儒老妻,倒是也沒多說什麽。
有了這些參須,賈瑞倒是養了回來。只是再不敢往家學去了。
一來賈政太歲一般的杵在那裏,他膽寒。再一個便是他好歹年紀也不小了,當衆被人打得哭爹喊娘,當時沒怎麽樣,事後卻是極抹不開臉面了。
終日游蕩,無所事事。閑了就與人小摸兩把牌,最後色心一起竟是去了青樓。
就賈代儒家裏那點家底如何供起那等銷金窟,一來二去的賈瑞手裏便沒了體幾銀子。
他自來懼怕祖父,不敢實言相告。只□□二兩兄弟卻總是催他催的急。
于是硬着頭皮就又去了往日常去的樓子,又點了最喜歡的姑娘一夜風流後,仍是不啃走,生生在裏面磨了三五日這才在樓子老鸨的聲聲讨要下,提着褲子下了姑娘們的床。
只人是被老鸨叫到跟前了,可那銀子卻是一分都沒見着。
口中嚷嚷着他堂妹可是純親王妃,宮女他都是想玩就玩,睡你幾個姑娘那是瞧得起你們。
他都自降身份給你們樓裏的姑娘玷污了,你們竟然還從他要銀子?
還講不講點道理了?
!!!
見過無恥的,就沒見過這麽無恥的。
嫖了青樓裏的姑娘,竟然還特麽一臉委屈的覺得自己被玷污了。憑是自認見多識廣,這個時候也都被賈瑞的話震撼到了。
老鸨驚了,姑娘們也驚了,就連樓子裏養的打手都因為沒有見過這麽無恥的人而忘記了反應,眼睜睜地看着賈瑞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在現代,有個詞叫拔吊無情。在古代呢,這種事情必須得捉個現行,不然提上褲子離開了,那這事還真的只能認賠了。
不過這種事情,哪怕青樓認倒黴。可樓子裏的姑娘和客人卻是當成了笑話傳了出去。
然後元姐兒便知道了。
對于賈瑞的所做所為,元姐兒頗為不恥。可讓元姐兒更不恥的就是他竟然還打着自己的名頭去青樓那種地方吃霸王餐。
叔能忍,嬸也忍不了了。
于是元姐兒在屋裏轉了幾圈後,親自吩咐夏糧悄悄的帶上幾個生面孔的人以那青樓的名義将賈瑞人道主義閹割了。
至于閹割後,他想不想去宮裏玩宮女搏前程,元姐兒就沒再為他操心了。
其實,說白了,元姐兒倒并不是真的因為賈瑞幹的這件事情而惱了他。元姐兒是擔心這混帳玩意過兩年色心一起,再對着府中的女眷下手。
旁的不說,元姐兒确是非常肯定賈琏這輩子的老婆可沒有上輩子的老婆潑辣,狠厲。
元姐兒剛剛想到王熙鳳,王熙鳳那邊就派人過來了。
“給表姑娘請安,我們姑娘讓奴婢給表姑娘送兩瓶桂花蜜來了。”平兒恭敬的給元姐兒行了一禮,端着個托盤語氣輕柔的将來意說了。
元姐兒一到了冬天就喜歡坐在炕上烙屁股,舊年在皇宮過冬天,元姐兒最懷念榮國府的就是她房間暖閣的這張偌大的火炕了。
日常歪在火炕上,炕中央在擺個小炕桌,點心茶水一應零食俱全。或是看書,或是練字,或是畫個繡樣做上幾針針線,那日子怕是當今都比不得元姐兒惬意自在。
這會兒子元姐兒一邊剝榛子,一邊聽着平兒說話。
等平兒說完,元姐兒便笑着讓人收了。又問王熙鳳好?
聽說王熙鳳正在收拾行禮,後天就離京回府了,元姐兒笑着點頭說了些讓她趕明兒閑了再來的話。
平兒彎膝接下這話,又替她們家姑娘說了幾句姐妹間親近的話。又說知道琏二爺在這裏,她不方便親自過來,等得閑了再親自替元姐兒繡個荷包啥的。
聽到平兒這麽說,元姐兒眼角眼梢都跟着抽搐了起來。
鳳辣子繡荷包?
呵呵~真的有些天方夜譚的感覺。
她會不嫌累,不嫌煩的練習繡花以及各種繡技主要的原因還是元姐兒覺得有朝一日她一定能回去。
來了紅樓後,元姐兒發現她對當護士什麽的還是比較有愛的。多練習繡花,等到将來回到現代的時候,也不會因為手生再被病人家屬贈送死亡視線了。
╮(╯▽╰)╭
天越來越冷,越冷路就越不好走。終于拖得不能再拖後,王熙鳳還是踏上了回王家的路。
王夫人就此事深感遺憾,臉上的表情也一直有些冷。
世人不知道王夫人因何如此,還以為她是真的舍不得娘家侄女離開呢。一時間倒是都覺得王夫人頗重情意。
唉,若是寶二爺在時二太太也能這般,說不定寶二爺也不會出了那種意外。
大姑娘與二太太的感覺也不會像如今這般冷淡如冰。
衆人誤會了王夫人,可王熙鳳與周瑞家的卻絲毫沒有誤會。
自從賈珠出事,王夫人就沒顧得上王熙鳳和賈琏。等到賈珠重新用左手習字後,王熙鳳又一次次的張落着要離開,王夫人便整顆心都放在了她和賈琏身上。
那上心的程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二人才是王夫人親生的呢。
可惜有內鬼周瑞家的存在,王夫人的算計是次次落空。
到了最後,見日子實在不能再拖了,她哥哥嫂嫂都來了兩封信了,王夫人才依依不舍的送王熙鳳離開。
雖然沒了父母哥哥,但王熙鳳在王子騰的家裏卻絲毫沒有感受到客人的拘束。這自然跟王子騰夫人的态度有着極大的關系。
林黛玉在賈府為什麽一只被人當客人,總要原因還不是當家太太的态度?
王子騰夫人顯然比王夫人會做人多了。
王熙鳳仍然是王家大姑娘,時不時的幫着王子騰夫人管家理事。只自從王仁死後,王熙鳳耳邊就時常聽人說什麽她也會被害。
只要她死了,王家長房的所有財富就都是二房的了。
而這些風言風語,随着王子騰夫人将王家所有財産都交給王熙鳳保管,她自己又從不過問的态度而漸漸的再沒旁人提起了。
這都不算愛,那什麽才是愛?
王熙鳳很有管家理財的本事,再加上王子騰夫人也用了幾分心思在她身上,旁的不提,至少王熙鳳再沒想過放利子錢這種事情。
當然,這也有可能跟她手握王家長房所有的財産又沒多少開銷有關系。
馬車行了數日,終于到了王家所在的城縣。
王熙鳳出發時就快馬給王家送了信。算着日子,王子騰夫人便安排府中仆役這兩天在城門口等着王熙鳳。
進了城又向前行了數裏,終于到家了。馬車一路駛進二門,堂弟王孜由着個健碩的仆婦抱着,伸出小手極開心的朝王熙鳳揮去。
“大姐姐~”
王熙鳳擡頭,揚起一抹笑,幾個月的寄人離下終于讓她感覺到了‘回家’真好。
寶玉不大,不,是王孜年紀不大。但王熙鳳年紀還是太小了些,因此哪怕堂弟伸手要她抱,王熙鳳也是抱不動她的。
哪怕她能抱得動,也擔心會摔了這位王家兩房唯一的子嗣。
牽着堂弟的手,王熙鳳一路心情飛揚的來到王子騰夫人的上房。先與王子騰夫人互相問好,又抱了抱小堂妹。拿了些她在京城給家裏人買的禮物,又替王夫人等人問了好,等到話題說得差不多了,王子騰夫人才打發了屋中所有人,只留下王熙鳳。
作者有話要說: 當今:真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