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前腳王熙鳳往家裏送信, 沒等多久賈珠就受了傷。這種事情瞞得了旁人卻瞞不了王子騰夫人。
想到王熙鳳的性子, 再想到自家小姑子算計的事,這種事情是誰幹的,不用想都知道。
不過王夫人從沒出嫁的時候就沒少給王子騰夫人使絆子, 看到她倒黴,王子騰夫人這心裏比吃了蜜還要甜上幾分。
也因此外面的所有線索有司徒砍幫着王熙鳳掃幹淨, 而王家這邊卻是王子騰夫人替王熙鳳做了收尾。
這事吧,倒不是說王子騰夫人多高興為王熙鳳掃尾。
只是王熙鳳父母雙無,又沒長兄,一身教養都是她這個做嬸娘的責任。王熙鳳要是壞了事,她也跑不了連座就是了。
于是啥也別說了, 痛快的幫忙收拾了。
只王子騰夫人雖然收拾掃尾了,但她卻并不想跟司徒砍一樣做個無名英雄。
司徒砍心虛, 王子騰夫人可丁點不心虛。就算是将來這事被她男人知道了,估計她男人也得誇得掃尾及時呢。
于是在王熙鳳回來, 說得差不多的時候, 王子騰夫人直接将無關人等都打發走了, 只留下王熙鳳來個軟硬兼施。
這一招很熟悉, 就跟原著中薛寶釵因着黛玉說錯了一句詩而審黛玉的套路一模一樣。
薛寶釵因着這事與黛玉交了心,而王子騰夫人自然在段數上自然比薛寶釵更勝了一籌。
“你給我跪下。”見無關人等都下去了, ‘啪’的一聲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幾上, 王子騰夫人沉着一張臉,壓着怒氣對王熙鳳喝道。
王熙鳳見王子騰夫人屏退下人,心裏便咯噔了一下。此時又見她疾言厲色, 心裏就越發有些慌張。
一邊跪下來,一邊在腦子裏反複回想她都做了什麽才會讓她嬸娘這般怒氣橫生?
只一瞬間王熙鳳便想到了賈珠斷手那件事情。
只是...嬸娘真的知道了嗎?
王熙鳳到底還小,眼珠子滴溜滴溜轉的時候,王子騰夫人看得清楚明白。想到王熙鳳那是少見的聰慧精明,于是王子騰夫人瞬間改變套路,将那套先問罪再安撫的過程,直接精減了一半。
“鳳哥兒,嬸娘知道你精明聰慧。三歲看到老,你弟弟妹妹都不及你。我和你叔叔見你如此,也是歡喜。只慧極必傷,過剛易折。珠兒到底是你表哥,你下手也忒重了些。”嘆了口氣,王子騰夫人朝着王熙鳳招了招手,王熙鳳連忙跪着膝行到王子騰夫人腳邊,将腦袋枕在王子騰夫人腿上。
“你姑母算計你,是她不對。你叔叔和我都站在你這邊,必不會讓你受了委屈。旁的嬸子不敢說,若你姑姑真的算計成功了,嬸子也保證必不會讓你給人做小。咱們王家的姑娘自來金貴,如何受得了那等閑氣?
......珠兒是你姑母唯一的兒子,你毀了他的前程。若是被你姑姑知道必不會放過你。即使是你叔叔,你叔叔又會怎麽想你呢?我沒生養下一兒半女,一直視你如已出......”
王熙鳳聽到自家嬸子将話說明白了,也不敢心存僥幸,不過到底還是狡辯道,“嬸子,鳳兒只讓人揍他一頓,誰知那些人打起來就不管不顧...”
王子騰夫人勾了一下嘴角,并沒有拆穿王熙鳳的謊言,反正她今天想要說的話,想要達成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至于那些細枝末節...兒子又不是她的,侄女也不是她娘家的,她才沒那麽多的閑心去操心呢。
明明白白的讓王熙鳳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自己都看得清楚。若是以後不聽話......
總之,這會兒子王子騰夫人還是有心情與王熙鳳扮演一番僞母女情深的。
讓王熙鳳認錯,又說明白她的委屈和憤怒,最後再心疼她小小年紀竟遭遇這種事情。等所有的套路都完成了,王子騰夫人才放王熙鳳回房休息。
古時趕路可辛苦,又沒誰會像元姐兒那樣賊有心情去布置馬車,王熙鳳應付完她那位‘體貼’的好嬸娘後,一回到自己房間整個人累得都不想動了。
由着丫頭婆子侍候着洗漱,王熙鳳直接倒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等到了晚膳前,王子騰夫人才派人來叫王熙鳳起來用晚膳。
中午的時候,王子騰夫人倒是派人過來了,聽說王熙鳳睡着呢,便沒讓人叫她。只晚上王子騰回府,于情于理王熙鳳都應該去拜見自家親叔叔的。
一時收拾洗漱,王熙鳳帶着丫頭婆子一路過去。
等見了王子騰,說了幾句久別安好的話,話題便轉到了賈家。
王子騰為人精明,又時分的市儈。對于已經半廢的親外甥,王子騰的關心明顯不多。
随口問了兩句,聽說已經開始用左手習字了,便點頭贊了兩句。随後話題便轉到了元姐兒,賈琏以及秦可卿的身上。
王熙鳳每說一句話,都會小心的觀察她叔叔的神情,等到将幾人的情形說得差不多了,王熙鳳也累得不想再說話了。
從榮國府回來,王熙鳳再一次肯定了一道理。
那就是與聰明人打交道,再你沒辦法确定自己是否比他聰明的時候,那就不要耍聰明。
她的叔叔和嬸嬸就是她見過最聰明的人。
今日是王熙鳳回王家的日子,王子騰夫人特意讓人弄得比往日豐富了些。
一時家宴用畢,幾人又說了會兒話,王子騰夫人這才打發王熙鳳回去休息。
等王熙鳳離開,王子騰倆口子又看了一會兒兩個孩子這才回內室安置。
倆口子躺在床帳內,小聲的說着話。
一時便說起了王熙鳳的年紀和婚嫁。
“老爺可有什麽想法?”
自然是有的。
王子騰将被往上拽了拽,側身對他媳婦說,“鳳哥兒轉年才九歲,年紀還小,等幾年再說。”
當今年邁,各位皇子都虎視眈眈,他現在給侄女做親,若是一個看不好,将來新帝登基再遭遇清算,豈不是得不償失?
晚幾年,等到塵埃落定,是送她進宮還是嫁在外面,到時候就有說法了。
“等個幾年倒是無妨,只是要等到什麽時候呢?”王子騰夫人也知道王子騰在擔心什麽,但她更擔心的是時間太長。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倆口子對視一眼,誰都沒再說什麽,熄燈安置不提。
時間匆匆而過,沒多久王熙鳳便出了孝。王子騰夫人給辦了出孝的儀式,之後家中宴請或是赴宴吃席王子騰夫人都會帶着王熙鳳一道過去。
既讓王熙鳳見了人,交上幾個手帕交。也讓人知道她沒有虧待長房孤女,得了些好名聲。
京外的日子比京城要散漫一些。時間長了,王熙鳳增長了見識,也在一來一往中受到了些影響,在往後為人處事上也少了幾分尖銳。
......
年節将近,寧榮兩府卻因着家孝反而沒有一點過節的氣氛。相較于全府茹素的寧國府,榮國府這裏卻并不需要那麽清苦。
吃了一碗甜口的臘八粥,又喝了碗鹹口的,元姐兒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純親王府裏的廚子都是司徒砍從禦膳房裏找來的好手,哪怕吃得極奢侈精致的榮國府也不及三分。
當然了,造成純親王府廚房力敗榮國府的原因不乏當初因着怠慢元姐兒而被發賣的一批竈上能手。
憶往惜,榮國府廚房裏有多少能人異士,都被邢夫人組團發賣了呢。
人間慘劇呀。
說是這麽說,可在元姐兒看來,邢夫人賣的那些人,差不多都是榮國府的刺頭。
賣掉絕不可惜。
元姐兒在榮國府的日子過得極清靜,當然,這也有可能跟家孝以及她的不服管教有關系。
吃了睡,睡了吃,再不然就是跟長成小大人的迎春說話解悶。
賈琏已經與司徒砍借給他的人觸過幾次頭了。那些人非常明白事,在與賈琏接觸的過程中,給了賈琏很大的幫助。
至少是在完善他那個清繳計劃上。
自己将人借給賈琏後,無論是司徒砍還是元姐兒就不怎麽關心這件事情了。
他們對那些人唯一的要求就是萬事不能牽扯上賈琏,若是真的計劃失敗或是将來被人發現,也一定要将賈琏摘得幹幹淨淨的。
于是司徒砍和元姐兒這對倆口子放心的放手了。然後等到知道賈琏幹了什麽的時候,倆人都目瞪口呆半天不會反應了。
對于旁人家,賈琏的恨意還沒有那麽重。他真的是按着當初和元姐兒商量的那般,搬些要緊的,給那些人留些不動産。
而對于賴家。賈琏卻是下了狠手的。
他不但搬空了賴家的庫房,還将賴家那些搬不走的大件都砸毀了。除了府中個別女眷的房間,賴嬷嬷以及賴大夫妻的房間都被賈琏光顧了。
最讓人覺得賈琏下手狠的是,賈琏竟然指揮他帶去的那些人将賴嬷嬷和賴大倆口子所有的衣服都和被褥一道燒了。
正月初的日子裏,一身寝衣的被人從被窩裏挖出來,然後又受了這般驚吓。
心疼外加受驚過度的賴嬷嬷直接吓暈了。而賴大倆口子平日裏在榮國府裏作威作福,現在卻也只能吓得跟個鹌鹑似的由着賈琏帶去的人喝問家中還有什麽值錢的寶貝都藏在什麽地方。
說呢,咱們就不燒你家房子了。不說呢,那就怪不得他們了。
總之賈琏帶去的那些人,個個都跟汪洋大盜似的。除了沒動府中任何一個女人外,其他的都沒一點像好人。
哆哆嗦嗦指了存放銀票的地方,又被迫簽下大額借據,賴大看着暈倒的親娘,恨不得也跟着暈一暈。
殺千刀,倒底是哪路土匪這般兇悍?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