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這年頭好人難做呀~
盜亦有道, 賈琏多溫柔的一個人呀, 來的要是真的土匪強盜,他們家的那些個姑娘姨娘以及長相标致的丫頭小媳婦們這會兒子估計都被打包帶走了。
所以說,賴大一家可誤會賈琏了。
這年頭只求財的高知識舉人盜匪, 多稀罕呢。你說說你們,不好好保護吧, 還在心裏将賈琏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大遍。
可惜賈家的列祖列宗要麽投胎轉世去了,要麽就是‘拜托’警幻給小孫子開葷去了。
顧上他們喽~
北方的正月洽是一年中冷的時節,寒風吹在身上就跟關二爺的青龍偃月刀揮出時帶出來的陰冷森寒。
倒在地上的賴嬷嬷已經凍得跟篩糠似的,一身單薄的寝衣就那麽砸在凍了一冬天的青石板上,沒一時就去了, 也是英雄呀。
少時,賈琏帶來的人将賴家搬得差不多了, 賈琏在這裏也拿到了賴家簽署的高額借據,笑眯眯的給一旁的‘二當家’使了個眼色。
那‘二當家’早就在行動前就得了賈琏的話, 于是這會兒子看到賈琏使眼色, 便笑得一臉匪氣的走到賴大跟前蹲下。
行動的時候, 大家都帶了面俱。除了幾個跟賈琏帶全副面俱的, 其他的人都是帶着半副面俱。
有的遮下半張臉,有的左右遮一半, 再加上冬日裏穿的多, 賈琏又故意沒有說話,賴家人自是認不出來這位土匪頭頭是誰。
此時只露出半張右臉的二當家那笑臉就跟他臉上戴着的半張面俱似的,同樣吓人。
拿着匕.首尖挑起賴大的下巴, 聲音中滿滿都是不懷好意,“明人不說暗話,你特麽是幹什麽的,哥兒幾個都門清。你一個賣身的奴才能有這麽大的家底,平時沒少貪吧?老子把放話在這裏,那榮國府哥兒幾個不敢惹,不過摁死你嘛,就跟踩死只螞蟻,玩似的。”
說到這裏,‘二當家’又将匕.首從賴大下巴處移開,也不管那匕.首多鋒利,直接拿着匕.首背在賴大臉上拍了幾下,“別怪老子沒提醒你,欠我們幫主的銀子,限你三個月內連本帶利的還清,否則,呵呵...”
否則什麽?
不但賴大想知道,就是賈琏也想知道。還有,他到底是什麽幫的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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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的打量了一眼特別頹喪的賴大,賈琏決定原諒這人私自竄改臺詞了。
不過很明顯,這人的臺詞比他那套更江湖。
一口帶着死亡氣息的提醒,特別的酸爽。賴大恨得咬牙,卻不得不讓自己記住那借據上的天文數字。
幹了這麽一筆,又将賴家都拉到外面吃了一回正月裏的冰棍,賈琏才帶着自己的人撒丫子狂奔而去。
至于他們走後賴大家的會做什麽,賈琏他們既不關心,也不擔心。
這一晚,除了賴大家因為賴嬷嬷的關心,賈琏親自帶隊,其他的人兵分幾路,一波去了寧國府大管家賴升家,其餘兩波去了單大良和吳登新二人的家。
一晚上搶了四家,收獲豐厚的超出衆人的想像。
看着收繳回來的財物,賈琏都有些麻木了。
他姐幫他保管的那些財物再加上他老娘的嫁妝,都不及這些合計的十分之一,血的教訓呀。
賈琏在這裏想着要吸取教訓,要将這事寫成家訓引以為戒時,那些還算留了些家底的人第二天還能正常出門侍候主子。而賴大一家卻連家門都要出不去了。
首先就是賈琏缺德呀,他将能帶走的都搶走了,不能帶走的都毀了。最後又将賴家人的衣服都給燒了。
正月初二,滿街的商鋪都沒有營業,家裏又被洗劫一空。最後無法,賴家人只得将家裏下人的衣服淘騰了兩件能穿的穿在身上,然後賴大才跑到府裏,悄悄的打開榮國府庫房,從裏面搬了兩箱外面人送來的衣衫回去了。
每年府中太太奶奶以及老少爺們過壽,外面比較親近的人家除了相應的賀禮,也都會做些衣衫和壽面一道送過來。
壽面放不住,轉頭就分着吃了。而外面那些衣衫,因着用料都好,便都存在了庫房裏。
因着早就計劃幹這麽一票,過了臘八沒幾天,賈琏就慫恿元姐兒将庫中那些主子們因着矯情而不穿的外面衣衫要麽捐給那些貧寒人家,要麽就賞給府中得力的下人,省得白放着占地方。
元姐兒當時雖然知道賈琏猛的提起這個,應該不是無的放矢,不過本着對弟弟放心的原則,元姐兒還真的在轉天的晚膳後向賈母提出了這個想法。
沒人穿白放着,确實不如趁着那些衣衫料子沒糟蹋前處理掉比較好。而且還能得到個好名聲。
元姐兒現在的身份,只要在合理範圍內,賈母也不願意駁了她的面子。至于王夫人,她倒是有些心疼那些好料子。可那些好料子做成的衣衫,她也是不穿的。最後看了一眼比她還心疼的邢夫人,笑着誇了一句‘很該如此。’
那些衣衫還是賴大派人去做的,當初賴家財大氣粗,瞧都瞧不上這些‘舊’衣衫,現在卻只能夠這些東西度過最艱難的日子了。
這樣的衣衫實在太多,捐了十來箱還差幾箱子。不過大多都是夏衫和春秋衣衫,冬衣卻極少。
然後這幾箱衣衫最後竟都便宜了賴家母子。
雖說是雪中送碳,不過賴家母子并不開心就是了。
尤其是賴嬷嬷,當天夜裏就病了。
連吓帶氣,又凍了許久,人直接燒迷糊了。賴大倒是想給他娘請個太醫。可現在榮國府的帖子管的可比以前嚴多了,想要請太醫,便只能去求老太太。
至于為什麽嚴,那是因為賈琏絕不會再像他老子那樣任由二房的管家人拿着他的帖子做些他都不知道的事了。
而且現在就算是他們拿着榮國府的帖子,或是一等将軍的帖子,也沒用了。賈琏襲爵後,世人也只任賈琏的三等将軍帖子了。
誰讓世人就這麽現實呢。
老太太上了年紀,本就忌諱這些事情。又是正月初二,怕是心裏更不舒坦。
當然,不去求老太太的真實原因賴大不敢去想。
想來想去賴大便只能給他老娘請了個民間的坐堂大夫。
其實民間的坐堂大夫醫術也是極好的,奈何這就跟後世的明星效應似的,一門心思就認準了太醫醫術好,一遇到啥病治得不暢快,首先想到的就是民間大夫的醫術了。
好不容易從地縫裏摳了點銀子請了大夫抓了藥,只賴嬷嬷到底上了年紀,幾付藥喝下去,病情沒好倒是反而加重了。
最後賴大沒辦法只得去求了賈琏。
賈琏看着在他面前還擺大管家架子的賴大,坐在太師椅上,翹着個兩郎腿,笑得很是涼薄。
“那真是太不幸了,應該能挺過正月吧?”頓了頓,賈琏上下打量了一眼賴大,看着賴大身上并不怎麽合身的衣袍,笑了,“賴管家這個年過得,人倒是越發的富态,衣服都瘦了呢。看你這樣,想必賴嬷嬷也不嚴重。
黃泉路上無老少,想想我們太太,年紀輕輕便走了。賴嬷嬷這個年紀,高壽呀。賴管家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賴大:......
情勢比人強,要不是身份的壓制,賴大都特麽想要直接暴起了,踢死面前這個滿嘴噴憤毛都沒長齊的混帳玩意。
可惜,他就算是再有本事,也只是這府裏的管家,榮國府的家生奴才。而賈琏,卻是這府裏的...天。
咬牙嘆氣,賴大跪在賈琏面前,一個頭一個頭的磕給賈琏。
賴大知道賈琏還記着先大太太的仇,勢必不願意救他老娘。只是賴大卻記得賈琏這人心軟,便想着好好的求求他,說不定賈琏就心軟了。
賈琏見此,倒是坐直了身子,臉上皆是掙紮和糾結。
好半晌,他從太師椅上站起來,來回的在屋中踱步。走兩步還停下看一會兒賴大。
賴大見此,心知有門,求的越發誠肯用心。
那一聲聲的請罪,那一個個頭磕得毫不遲疑,但到底仍是沒有打動賈琏的心。
差不多半個時辰,賈琏長嘆一口氣蹲在了賴大面前。“若是我原諒了你,原諒了賴嬷嬷,那誰來原諒我呢?誰又能給我娘一個公道?”
見賴大想要說話,賈琏伸手打斷他,“她老了,她就可憐。我娘連老的機會都沒有,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有誰記得她。”
若是他也死了,這府裏怕是再也沒有人會記得他娘是為了給賈家生兒育女被人害死在了産房裏。
“我不原諒。”
說完站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他姐兒派人叫了好幾遍,讓他過去吃火鍋呢。
剛剛得的那些東西,怕是沒辦法在他姐出嫁的時候添進嫁妝裏了。
不過沒關系,嫁過去再給也是一樣的。
╮( ̄▽ ̄)╭
銀票和現成的金銀倒是好說,其他的東西得送到黑市換成銀票保存。
不過那些東西還得仔細挑選一下,禦賜的要保存下來。精致的,罕見的要留下來,其他的東西倒是都可以兌換成銀票金票。
畢竟那些東西若是一直在手裏,一個不慎就會帶來麻煩。
而且金銀不但好保存,等将來需要還戶部銀兩的時候也方便許多。
他現在将這些東西拿到黑市賣,價錢一定不會太低。真的等到朝.廷清繳的時候再去發賣,那個時候時間急,說不定還有許多欠債的人家一起拿着東西發賣。
再好的東西,那價錢都會被壓得極低。
沒上過營銷學的賈琏,算盤打得極精,他這會兒想到的那些情況,後來還真的發生了。
這會兒他懷裏揣着個清理出來的財物冊子,大步朝着元姐兒的小跨院走去。
他準備讓他姐看看他這一次的收獲,然後将她喜歡的東西都挑撿出來,他好單獨放着。
一會兒吃過火鍋,今晚再來一波收尾,本次有獎活動就正式結束了。
元姐兒早就聽說了賈琏的‘豐功偉績’,心中給他點了一連十二個贊。
元姐兒兩輩子以來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白蓮花似的好人。
費勁打倒了壞人,人家嚎上兩嗓子,再掉兩滴眼淚,就特麽的腦子進水的原諒了他們。
難道當初遭的那些罪,吃的那些苦,死的那些人就都忘記了嗎?
總之,她不會忘記。
別人欠了她的,她也許會視情況,考慮讓這人少還一些。若是欠了她身邊人的,加倍償還都算是輕的。
她就這麽個自私的人,她也是這麽教導賈琏的。
壞人活得恣意,好人卻要活得憋屈。憑什麽呀?
只因為道德和寬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