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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聽到元姐兒這句熱情洋溢的話, 妍貴人走出去的身形明顯晃了晃。

深吸一口氣, 猛的站住腳,回頭狠狠的瞪了元姐兒以及元姐兒身旁的陳好一眼,道了一句‘別得意得太早, 咱們走着瞧。’這才在陳好的目瞪口呆中憤憤離去。

被遷怒的陳好,看了一眼走遠的堂姐和身邊的大姑姐, 內心無奈不可描述。她這位堂姐難道腦子裏裝的都是豆腐渣?

她在娘家的時候,就聽說因為陳妍這位堂姐的原因,長房與姑姑鬧得很不愉快。本以為是大伯母腦子進水了,原來堂姐在宮裏就這種德行呀。

這樣的表現怕是連棋子都讓人不屑收藏吧?

也怪不得......

低頭看了一眼牽着她的手往宮裏走的大姑姐,陳好又覺得她這位大姑姐可能更讓人無語。

之前在老太太門前大姑姐說的話, 她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的。

老太太要是真感動了,會将他們一家四口曬在院子裏那麽久?

想到今日站在老太太院裏時, 由着那一院的丫頭婆子肆無忌憚的打量,陳好心裏的難堪壓都壓不住。

從小到大, 她一直是父母捧在手中的寶貝, 從未受到一丁點委屈。她是家中唯一的子嗣, 家下人等哪個不敬着捧着。可今天, 站在榮慶堂的院子裏,她就感覺自己委屈的快要忍不住了。

若不是二爺不避人言的牽起她的手, 無論前路如何都會為她擋風遮雨的樣子。

若不是面前的大姑姐玩了一手好套路...她怕是早就難堪的哭出來了。

若是這樣就哭了, 她的處境怕是更加的難堪。

天子以孝治天下,她這個新入門的孫媳婦卻不被祖母承認,丢的不只是她一個人的臉, 還有她父母的臉面,陳氏一門所有待嫁的姑娘也要受到牽連。

陳好這一回是徹底的明白了二爺今早對她說的話,這個家裏,唯有長姐對他們的好從無目的,也從未要求過回報。

抿了抿嘴,陳好發現她們已經走到寝殿門前了,連忙收回思緒,垂眉恭順的跟着元姐兒往裏走。

皇貴妃一早就盼着她們來呢。不但早早派了人在宮門口等着,就是這會兒子進了寝宮,也沒讓人在外面等着候見,而是人一來就讓宮女帶進去。

當然,人一進皇貴妃的寝宮,皇貴妃便知曉了。

一時元姐兒與陳好分別給皇貴妃行過禮,待皇貴妃賜了座後,這才坐下來陪着皇貴妃說話。

元姐兒身體好,走這麽長的路一點都不累。陳好就不一樣了,坐下來後,兩只腳都不像是她自己的了。

不過這不怪她,誰讓人家昨夜新婚,今夜又跟着人折騰呢。

“今兒宮裏設宴,到不好叫你母親也來,明日回門再見吧。”皇貴妃一邊讓人上茶點,一邊笑着對陳好說了這一句。也不等陳好回話,皇貴妃又将視線轉向元姐兒,“有陣子沒見大姑娘了,都在家做什麽呢。”

元姐兒聞言腼腆的笑了笑,不過說出來的話卻丁點不腼腆,“回娘娘的話,這陣子不是守孝就是在家裏繡嫁妝。今兒還是最近頭一回出門呢。”元姐兒說完,從衣袖裏拿出一個3d繡的荷包,雙手捧着送到皇貴妃跟前。

未來婆婆從去年就沒少了賞賜她好東西,繡個荷包送她,元姐兒送得毫不遲疑。

“娘娘貴為皇貴妃,什麽好東西沒見過。臣女的東西再好,送來給娘娘瞧,都是污了娘娘的眼。一針一線繡個心意送給娘娘,盼着娘娘日日順遂。”

說的再好聽,也改變不了你摳門的小心思。

皇貴妃可是知道元姐兒沒少撈當今私庫裏的好東西,可見是個只進不出的。

不過兒媳婦這樣的性格也沒什麽不好。皇貴妃自我安慰了一下後,便低頭去看元姐兒呈上來的荷包。

物以稀為貴,當初的慧紋,現在的鏡畫,不過都以量少而珍貴。元姐兒的3d繡都用在自己身上,送出去的物件,除了皇貴妃手裏這件,再沒旁的了。

元姐兒的身份,哪怕是當今也稀罕3d的東西,可也不敢從元姐兒讨要。皇貴妃是元姐兒的婆婆,她要是讨要,元姐兒不會不給做,不過皇貴妃卻也不敢去試探元姐兒的底線。

元姐兒性子混,當今和皇貴妃心裏都知道。再加上元姐兒混不吝的性子後面還是不管不顧的無所畏懼。她要是真的鬧起來,說不定最後丢臉跌面子的還是他們。

誰讓攪屎棍子從來就不嫌自己臭呢。

普天之下,除了這兩位其他人更是沒資格讓元姐兒給她們繡東西了。要知道當初元姐兒還是女官的時候,可沒少用3d畫坑這幫人的好東西。最後東西拿到手,元姐兒不但沒分一個銅子給當今那個合夥人,更跟皮包公司的老總似的,卷了東西就不認帳了。

所以這東西她願意送那是最好的,她若是不願意,旁人也沒得為了這麽個玩物就去嘗試跟元姐兒這根攪屎棍子溝通。

這厮...就特麽不是個東西。

╮(╯▽╰)╭

仿佛被刻薄許久的人終于吃到肉一樣,皇貴妃一臉欣慰的拿着荷包把玩,然後親手将元姐兒繡的這個荷包換掉了早前身上的那個。

戴上後,皇貴妃滿意的拍了拍,然後才跟元姐兒二人說起了一會兒的宮宴。

宮宴自然是午膳的時候開,所以在那之前,元姐兒最好與陳好都再吃上幾塊點心。

皇貴妃為了給從別宮回來的甄貴妃特別辦了接風洗塵的宴會,規模不可謂不盛大。

宮裏上了名牌的主子都請了來不說,就連與師傅一起在宮裏傳播邪魔外道的白芷也因為性別為女,被邀請了。

當然,請了白芷,又請了元姐兒和陳好,那麽當今的那些兒媳婦自是也不能不請。

甄貴妃暗自惱怒的同時,也在想着如何才能扳回一局。

宮宴就定在禦花園裏,當今若是有時間也可以過來逛一逛。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那個閑心了。

皇貴妃擔心出現男女大防上的事情,所以直接下了口谕,今日所有已經出宮建府的皇子不得進後宮,所有留在宮裏的皇子不得到禦花園來。

十二皇子妃要侍疾,皇貴妃允了十二名下的所有女人缺席,其他皇子妃,皇貴妃一視同仁的表示,并不強求。

不去?她們不是十二皇子妃,皇貴妃與甄貴妃可能都會不高興。去了,甄貴妃是一定不會太高興的。

這幫子皇子妃們都頭疼了,不過除了五皇子這個甄貴妃的親兒媳婦,其他人倒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

恭賀甄貴妃宿疾痊愈~

簡單的說了一通宴會的安排,又用眼神與元姐兒做了一個彼此心知的交待。甄貴妃又讓人上了幾碟面點,三人分別用了。看着時辰差不多要到了,這才起身帶着元姐兒和陳好朝着禦花園的方向行去。

皇貴妃并沒有坐肩攆,她由着元姐兒扶着,一路有說有笑的帶着兩人說着陳年舊事。

元姐兒那張嘴,哄起人來,也極有道行。

她見皇貴妃有心說司徒砍小時候的事,也沒裝什麽羞澀,而是時不時的追問兩句,哪怕她問的那些問題,早八百年她就知道了。

“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免禮吧。”

“給各位貴人請安~”

一路走到禦花園,請安聲此起彼伏。

有給皇貴妃請安的,也有元姐兒和陳好給其他人請安的。

元姐兒在宮裏呆了小兩年,宮裏大大小小的主子哪怕是沒見過她,也都聽說過她。

都知道這位是個難纏的,又得聖寵,還是後宮現任ceo的兒媳婦,在這種場合倒是沒人敢在元姐兒面前拿架子,陳好就因此受到了禮遇。

一般身份高的,來的都晚。等皇貴妃攜着元姐兒二人到禦花園的時候,也差不多到午時了。

然而還有一人遲到了,那就是這次宮宴的真正主角白芷姑娘。

也不能說她遲到了,人家是踩着點過來的。

其實白芷本不想來,不過她聽說了元姐兒會來,又被宮裏的宮女太監一頓神忽悠,終于起了一絲好奇心,想要看看傳說中的賈元春到底如何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甄家與賈家之所以漸行漸遠,除了有賈母的算計外,也有甄貴妃當初拿綠柳作筏子而産生的各種宿怨。當然更多,更加不可調和的原因,還是出在元姐兒身上。

元姐兒高調盡責的攬了一身的仇恨值。所以對于甄家人來說,想要殺掉元姐兒的心思怕是僅在皇位之後。

而想要見一見元姐兒是何等人物的心思也被人刻意的挑了起來。

皇貴妃就是擔心白芷裝逼不來,又知道元姐兒在甄家人心中的地位,所以一邊放出消息讓人知道元姐兒也會來,一邊又讓宮女和太監在白芷能夠路過聽見的地方說一些元姐兒曾經的豐功傳績。

雖然有些誇張的成份,不過那些但凡讓人頭皮發麻的事情都與元姐兒脫不開關系。

于是在白芷以為她的身份還是秘密的情況下,被人有心算無心的挑起了好奇心......

元姐兒是待嫁的王妃,現在還是賈大姑娘,陳好是榮國府的三等将軍夫人,是诰命夫人。白芷...就是為迷.信事業獻身的...一神棍。

于是皇貴妃只假意考慮的一會兒,便很‘随意’的讓這仨人坐一起了。

皇貴妃母子的要求很簡單,在白芷的身份大白後,對元姐兒就一個要求,那就是狠狠地收拾白芷一番。若是能夠順道扯上當今和後宮諸人,皇貴妃會更加的滿意。

算計她兒子的,打她兒子的,看她兒子笑話的,難道不應該收拾嗎?

這裏是皇宮,不進則退。

反正皇貴妃清楚白芷這丫頭的身份捅不捅出來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今想要相信什麽。

而且在白芷那丫頭的身份沒有捅出來之前,他們幹什麽都是沒有針對性的。

想明白取舍後,皇貴妃與兩個兒子連夜修改計劃,于是今天的皇貴妃便收到了元姐兒一個精心制作的小荷包。

元姐兒坐在中間,上首是陳好,下面則是白芷。

因為白芷的身份,元姐兒故意表現的極是高貴冷豔。等皇貴妃帶着衆人入座後,元姐兒在坐下來時,更是一臉嫌棄的往陳好那邊移了移。

不移不行呀,元姐兒怕被虱子和跳騷調戲。

沒錯,就是虱子和跳騷。

體會了皇貴妃娘仨的中心思想,元姐兒便找了個胖子,然後讓人在他的皮膚上抹了些酒,又讓那個‘魚餌’喝了不少酒,這才用他去釣了些虱子和跳騷。

這個時代還沒有那麽多的化肥和農藥,喝着純天然的人血,虱子和跳騷的生命力與繁殖力都不可預估。

所以魚餌只要出去,不愁沒有戰利品。

那些虱子和跳騷又都被元姐兒小心的用帶酒的血泡了一會兒,這才小心的帶着一群醉血的小家夥們進宮赴宴。

元姐兒給皇貴妃的那個荷包裏,裝的就是驅散這些東西的香料。在進宮的馬車上,元姐兒也給陳好戴了一個。

十二皇子一家沒赴宴,司徒砍是成年皇子也沒進宮,之後這個宴會上的其他人會出現什麽情況,元姐兒輕輕的撫了一下子的裙角,笑得一臉悲天憫人。

大千世界,衆生平等。

世界是人們的,也是它們的。

白芷能裝,元姐兒在裝相方面也是科班出身。兩人飙了一會兒演技後,白芷輕勁的哼了一聲。

元姐兒斜了白芷一眼,一臉嫌棄的看看白芷,然後才将視線對上甄貴妃,最後特別氣人的用帕子捂着嘴做了個惡心要吐的舉動。

看着甄貴妃的臉色當場變了,元姐兒這才将頭轉回來。

甄貴妃氣得雙手發抖,但視線掃過自家侄女後,又漸漸的恢複了平靜。

死丫頭,本宮要你的命。

皇貴妃先是舉盞提了一杯酒,重點将今次這場宮宴的主旨重申了一遍。随後大家連番恭喜甄貴妃宿疾痊愈,在甄貴妃眼皮抽搐中飲盡杯中酒。之後便是讓早就候在一旁的歌舞動起來。

宮裏的宮宴,一般都是人多手雜,最容易下手的時候。在這種宮宴上,大家不但不敢喝什麽,其實也不敢吃什麽。

喝的酒差不多都會倒盡衣袖裏藏着的厚實布巾裏,吃的則是挑一些幹果和水果略微動上一點子。

陳好在這方面有家訓,元姐兒用餘光特意瞄着她,才看出她的動作。一旁的白芷也是如此,動作幹脆利落。

倒是元姐兒那裏,因有作弊器,倒是從未上心過這些技術。

一時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倒是有禦前侍候的小太監過來了。

“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給貴妃娘娘請安,給各位貴人請安,奴才奉旨宣賈姑娘禦書房見駕。”

元姐兒聞言眉頭一跳,迅速的看一眼對面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甄貴妃,又轉頭看一眼上首的她婆婆,在她婆婆點頭後,借着起身的機會看了一眼下面的白芷。

她的手指在抖?

元姐兒早前宮鬥戲看多了,見白芷這個情況,想到的不是癫痫而是她可能算計了自己。

想到這裏,元姐兒心下加了小心,跟着那太監走的時候,也叫上樓葉和東子。

夏糧機靈,所以元姐兒将夏糧留在陳好身邊了。

元姐兒擔心有事,這才叫了樓葉和東子一道過來。

宣當今口谕的小太監直接将元姐兒領到了禦湖邊,然後在元姐兒愣怔之時跳湖跑了。

元姐兒只怔了一瞬間,便看向東子。東子二話不說的也跳下了禦湖。

随後元姐兒就帶着樓葉等在岸邊,可沒等多久白芷卻施施然的走了過來。

都說女要俏,一身孝。削肩膀,小蠻腰,一身白衣似雪,芙蓉面俏麗清冷,一頭披散在肩上的烏黑青發柔順中帶着光澤。

看着走進的白芷,元姐兒微微眯了眯雙眼。

卿本佳人,奈何撩騷呢......

馬上就要走到自己跟前的白芷,元姐兒有些發愁。

她是離岸邊遠一些,省得這白芷一會兒自己跳下去了還要賴她頭上呢。還是就站在岸邊來個順水推舟?

想到被白芷賴上後她能想到的處理辦法,元姐兒看了一眼依舊春冷的湖水,毫不遲疑的走遠了。

不過在從白芷身邊走過的時候,白芷這死妮子直接一腳踩在了元姐兒拖地裙的裙邊上。

元姐兒往前走的身形頓了頓,剛想要回頭看她。哪想到當今卻從不遠處的假山山道裏走了出來。

見到當今,元姐兒迅速回頭,正巧看見白芷想要伸走抓住她。

元姐兒心下一突,用一只手拽住裙子,然後将另一只手舉高朝着當今揮舞。

揮舞了幾下手臂後,元姐兒才又一邊揮舞一邊朝着當今走去。于是運動神經并沒有元姐兒好的白芷因為沒有及時松開腳,或是也沒有想到元姐兒會那麽力大的直接将自己的裙子從腳底抽出來......

一瞬間腳底的失重感讓白芷整個身體側着向後仰去,雙手下意識的在空中抓撓,最後還是一無所獲的讓自己的半張臉先着地了。

剎那間,柔嫩的側臉重重的親吻上了并不太平整的堅硬石頭上。血,也直接從白芷的臉上流了下來。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元姐兒只顧着不遠處的當今,跟本沒有看到後面的情況。

而當今一出假山山道就在看到新寵和磨人的兒媳婦站在這裏。正猶豫着要不要過來時,就看到自家那個磨人的兒媳婦一邊揮舞着胳膊一邊朝自己跑來。

然後看着愁人的兒媳婦,臉上剛剛升起的僵笑瞬間卡住,變成了驚怔......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你們想要看後續安排,可一章真的寫不下......

感謝赫本k扔了1個地雷,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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