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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用一種詭異的姿态以竄的方式砸過去, 白芷雖然暈過去了, 但鮮血像是不要錢的滴落,染紅了湖邊粗糙的石頭,也将那些醉酒的虱子和跳騷喚醒。

元姐兒跑向當今的步伐也在看到當今僵住的臉色時, 慢慢的停住了。站在當今不遠處,元姐兒捂着胸口小心的回頭去看。

不怪元姐兒這般作态, 當今什麽人,他都能被驚怔僵住,那身後的畫面一定不會太平凡。

果然,當元姐兒看到半趴在太湖石上的白芷時,驚得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一身白衣頂着血糊的一張臉, 泥嘛,這也忒吓人了。

木木呆呆的看了一眼白芷, 又轉頭看了一眼當今,“我看到父皇時, 會開心的跑過來。怎麽她看到父皇, 卻想着...自盡呢?真奇怪~”

當今:......

聽到這話, 當今下意識的順着元姐兒的思路想去。想着兩人發生的事, 當今可以肯定他絕對沒有強人所難。

想到這裏,瞬間囧了一下。看向元姐兒的眼神多少帶了些沒好氣。

“都愣着幹什麽, 還不快去救人。”對着身邊侍候的宮人吼了一聲, 當今看向還怔在這裏的元姐兒,不耐煩的招了招手,“你母妃設宴, 你跑這裏做甚?”

雖然已經知道那個小太監有問題,但元姐兒卻還是選擇裝糊塗。看着當今元姐兒一臉的詫異,“不是您派人叫我到這來的嗎?”

一聽元姐兒這麽說,當今的眼神瞬間變了。他自幼長于宮廷,在沒當上皇帝之前,也曾是先皇衆皇子中的一位。妃嫔之間的勾心鬥角,皇子間的傾軋,當今都是親身體驗過的。

此時元姐兒一說,當今就上崗上線的陰謀論了。看了一眼戴權,戴權立即轉身離開。

一邊想着是誰假傳聖旨,一邊口中還不忘問那小太監身在何處。

元姐兒搖了搖頭,“不知道,一轉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我讓東子去找了,現在東子也不見了。還想着禦書房在哪,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走過去就是了,剛要走就看見這個叫白芷的孝女走過來,我還想問問她,在這宮裏穿這一身白給誰守孝呢,就算是方外之人,這也忒沒規矩了。還沒等我問,就看見父皇了。”

當今抽了抽嘴角,哼笑出聲。

就她?還問人家有沒有規矩?普天之下就沒見過比她更沒有規矩的人了。不過...看了一眼白芷,再想到一身白,守孝的話,當今也有點膈應。

白芷是當今的新寵,玩的一手好套路。當今上鈎的同時,白芷在他心中也不過比普通玩意重一些罷了。當今上了年紀,對一些事情就頗為忌諱。

他請白芷師徒進宮,為的可是長生,而不是......

心裏膈應了,當今再看一眼被血糊上的俏臉,一時間倒是少了幾分喜歡。

男人這種視覺動物,渣起來當真不是一般女人能理解的。看到當今就站在自己身邊遠遠瞧着白芷被宮人擡走,元姐兒真心為白芷感到幾分同情。

瞧瞧,啃了個閱人無數的糠蘿蔔還被人嫌棄,悲催不?

元姐兒說話的聲音不小,清清脆脆的,禦湖裏的東子聽到元姐兒話,小心閉氣游遠了。

至于那個小太監,東子在一下水的時候就發現那小太監已經沒氣了。看着嘴角和耳朵處流出來的血,東子心知是一早就服了毒的。

此時岸上的人注意力都在元姐兒和當今以及白芷身上,所以誰都沒注意禦湖裏不太正常的水波。

這到是方便了東子。于是借着水的浮力,小心謹慎的拽着那小太監的屍身悄悄的游遠了。

惡心了一回當今,元姐兒就不說話了。當今看着被宮人擡手的白芷,只吩咐叫太醫用心診治,便帶着元姐兒去了宮宴。

至于元姐兒說的話是真是假,自有戴權去查。

而且當今相信,在宮宴那種衆目睽睽下,元姐兒也不可能撒謊。

真不知道當今這種錯覺是哪裏來的。

(→_→)

看着當今帶着去而複返的元姐兒回到宮宴,皇貴妃立即起身,帶着衆人向當今行禮。

甄貴妃面上不顯,心裏卻突突猛跳了幾下。壓下心中突然竄出來的心慌,甄貴妃朝着當今露出一抹愛戀又思念的笑容。

自從去年秋狩當今便再沒見過甄貴妃了,此時坐在皇貴妃讓出來的上坐,看了一眼坐得最近的甄貴妃,心下也有些憶往昔。

“自從去年秋狩後,就再沒見貴妃娘娘了。貴妃娘娘看起來清減了許多,父皇,我記得舊年高麗不是進上來不少紅參,您拿出來,給我和貴妃娘娘分分呗。”

元姐兒見當今看向甄貴妃,又看了一眼自家婆婆,見自家婆婆雖然笑着,可嘴角的弧度卻沒上揚,眼珠子一轉,直接插話進來。

果然,元姐兒這麽兩三句話下來,當今眼底憶往昔的眼神一下子就沒了,同時湧上來的是一種說不來的莫測眼神。

甄貴妃強忍着咆哮,差點都想要撲過去撓元姐兒一個滿臉開花了。

瞧瞧這死丫頭說的是什麽話?

先提去年秋狩,那意思就是在提醒當今別忘記秋狩時她丢人的事。

再提清減許多,那是明白的告訴當今,她的‘病’。天知道自從那事傳出來,她都上火的快要大便燥結了,哪還會......

還有最後一句話高麗紅參。死丫頭踩了她兩腳不說,竟然還以她的名頭要賞賜。

活到今天再沒見過這麽臭不要臉的缺德家夥了。

明晃晃的,就能氣死個人。

甄貴妃差點被元姐兒氣出內傷,當今也想到了當初甄貴妃給他丢的人。皇貴妃則是越發的看元姐兒這個兒媳婦滿意了。

心裏滿意,嘴上卻嗔怪了元姐一句,“你這丫頭,你這是替你甄母妃讨東西嗎?本宮看你就是借着你甄母妃惦記你父皇的私庫,沒規矩。”

聽到皇貴妃這麽說,當今頗為贊同的點頭,“皇貴妃說的是,朕看這丫頭也是個沒規矩的。”

轉頭朝着皇貴妃點了點頭,當今終于找到了個‘戰友’。

“母妃,”元姐兒嘟着個小嘴,一臉的不高興,“可見我不是您和父皇親生的,連點子紅參都舍不得。”

當今撇了元姐兒一眼,“朕可沒這福氣。”有你這麽個親生的閨女。

不然早被這丫頭氣死了。

聽到當今這話,皇貴妃拿着帕子捂着唇角笑了,“罷了,罷了,陛下您還是賞了她吧,您瞧她那刁蠻樣,回頭指不定要怎麽磨臣妾呢。”

皇貴妃說完,其他人也應景的笑了笑。元姐兒不以為意,就着皇貴妃的話順杆爬道,“父皇,母妃都這麽說了,您可不能小氣哦。您看這宮宴也沒甚意思,不如咱們父女倆去逛逛您那私庫呗。大半年不見了,逛逛呗。”

啥是得寸進尺,就是元姐兒這樣的。不但惦記上當今私庫裏的紅參,還惦記上了旁的。

當今聽到元姐兒這話,更加沒好氣的瞪了元姐兒一眼,“瞧你把她慣得越發沒樣了。”

皇貴妃聽了一怔,不由好笑當今這話忒不講道理。

咱們倆到底是誰慣着她了,您心裏沒點數?

話又說回來,皇貴妃心裏也挺好奇當今為什麽對元姐兒那麽縱容。

為什麽?因為元姐是經過裝逼神棍二人組幫忙認證過的‘仙子’呀。

元姐兒這種可和白芷這種野路子不同,因此在對待元姐兒的時候,當今自然是不得不的縱容了。

畢竟他還想着借助元姐兒在天上的人脈呢。

(→_→)

另一邊,撞暈流血被宮人擡回房間的白芷也在太醫的上藥下清醒過來了。

一清醒過來,白芷就讓侍候的人拿鏡子來。

宮女看了一眼那太醫,最後只得硬着頭皮将手把鏡遞給白芷。

看着被包了一圈的額頭,以及已經清洗幹淨,正準備上藥的左臉,不敢置信的将鏡子撇了出去。

湖邊的太湖石都非常的粗糙,白芷又是以竄的方式竄過去的。那力度,那角度,半張臉上的皮都蹭了下去。

血肉模糊的半張臉,猙獰的出現在眼前,白芷的心不斷的下沉。

家裏人說,只要她幫助五皇子登基,哪怕沒有了清白身子,五皇子也會封她為妃,讓她在後宮留有一席之地。若是生下皇子,便會立即冊封為太子。

她連如何弄死五皇子妃過繼來的嫡子都想好了。可頂着這麽一張臉,白芷絕望的發現,所有的一切好像都離她遠去了。

太醫院裏有什麽祛疤的靈藥,白芷太清楚了。她的臉...毀了。

看着這樣一張臉,白芷絕望了。

此時的白芷還不知道,更讓她絕望的一幕還沒有出現呢。

就在她躺在床上,決定要用生命去報複元姐兒的時候。她忽略了額頭處傳來的陣陣刺癢,也忽略了身上那些癢人的紅點。

帶着內務府以極快的速度打造的造型精美的半臉面罩,白芷正在想着如何将元姐兒騙到禦湖那裏。

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

以色侍人的她毀了臉,這輩子也就走到頭了。與其茍延殘喘,不如帶着元姐兒一起下地獄......

面罩精美,哪怕頭上包了紗布,披散着頭發的白芷,也帶着一種病态的神密美。

當今在太醫那裏聽到白芷的臉可能毀了以後,倒是頗為心疼。

當然,渣男自然不是心疼白芷,他心疼的是白芷被毀的臉。

帶着元姐兒洗劫了自已的私庫後,當今便來看望白芷。

白芷是甄家精心培養的棋子,在最初的茫然與絕望後,滿心都是狠戾和決絕。

她對着當今哭訴是元姐兒推的她。

只是當今卻是一點都不相信。

不提元姐兒在看到當今時,危機意識極強的高舉手臂朝當今揮手,只說白芷向後撲時,元姐兒都擡腳朝着當今小跑過去了。

這樣的元姐兒又要怎麽推她?

當今一臉的不相信,白芷想到自己踩着元姐兒的裙子想要害元姐兒摔跤最後卻是自己跌毀容了,又是一陣氣惱。

賤.人,狡猾狡猾滴~

╮(╯▽╰)╭

為了與元姐兒同歸于盡,白芷費了很大的心力,才讓當今同意過兩天再将元姐兒叫進宮來。

等到三天後,太醫來給白芷拆紗布時,不論是太醫還是一室的宮女都驚叫着後退了好幾步。

白芷不明所以,在衆人驚愕又帶着幾分嫌棄的眼神中擡起手臂,輕輕的碰了碰這幾天一直在癢的傷口......

指尖下有什麽東西在跳動,白芷皺了一下眉,下意識的用兩只手指捏住。随後将手指移回眼前,于是下一刻,白芷呆愣的看着那黑紅色的小蟲子在她的指尖掙紮。

‘噗’,白芷無意識的用了用力,小蟲子就在她的指尖被她掐死了。迅速的将手指尖蟲子屍體丢掉,白芷看着手指上沾染上的‘蟲子血’惡心極了。

惡心來得又快又急,讓白芷忽略了額頭那處的刺癢。但白芷忽略了,卻不代表旁人也跟着忽略了,太醫與一室的宮人都被白芷頭上的生物和剛剛的動作惡心得不要不要的,就連心血來潮站在窗戶外邊準備過來看看白芷的當今,被白芷惡心的同時,也感覺到了渾身都開始發癢。

“戴權,那,那是什麽東西?”當今活到今天還沒見過誰會傷成這樣的。

好在戴權很給力,還記得年少進宮前的事。仔細看了一眼白芷額頭和與額頭相連的頭皮那黑黑紅紅又爬又跳的東西,小心的說道,“是虱子和跳騷。”

虱子和跳騷?

當今沒見過這兩樣東西,卻是聽說過的。

聽說這兩種東西寄身在人體或是動物身上,以吸血而活。繁衍能力極強,常常會從一個人身上轉到另一個人身上。和蒼蠅等物一樣,都極容易造成疾病。

尤其是瘟疫,鼠疫時......

當今想到這裏,吓得朝後一跳。轉身忙不遲疑的帶着人走了。

“将朕寝宮中的東西全部換掉,通知皇貴妃,立即全宮消殺。”一邊大步朝着寝宮走,當今一邊吩咐戴權,“朕要沐浴,對了,速傳禦醫。”

當今本來想要将白芷師徒送出宮去,但又怕吃相難看,再得罪了這些有手段的人。只得壓下這個想法,再想其他。

看到白芷那一幕的人,都本能的感覺到渾身都在刺癢着。

當今更甚,畢竟他這兩天都有去看白芷。

再想到之前的肌膚之親,當今覺得自己身體裏都有內髒在發癢。

透着溫熱的水波看下去,當今覺得他怕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唉~

宮裏本就沒有秘密,在知道自家侄女毀容後,甄貴妃便明白這個侄女是廢了。

聽到自家侄女準備趁着餘熱将元姐拉下馬,甄貴妃那是舉雙手雙腳贊同這個計劃的。

可還沒等甄貴妃痛并快樂的日子來臨,宮裏就開始組織消殺。

聽說傳染源還是自家侄女,甄貴妃都恍惚了。

甄貴妃恍惚了,元姐兒她婆婆卻沒有。

一早就知曉兒媳婦的計劃,皇貴妃不但在她和十二的寝宮裏早早就做了準備外,還讓在內務府的心腹也準備好消殺的物件。此時得了當今的口谕,皇貴妃以一種讓當今肯定的态度積極而又迅速的在全宮範圍內進行消殺。

至于那些被帶到宮外的小可愛們,相信各個王府的主母應該也快有所察覺了。

于是從這一天開始,整個京城都在進行着滅虱子,滅跳騷的運動。

元姐兒看着她們家琏二.奶奶不但讓人送來的各種消殺物品還話裏話外的暗示宮裏有這種玩意時,滿心黑線。

她能說那些小可愛們,是她從宮外帶進宮的嗎?

算了,還是別說這種大實話了。

幾天後,宮裏的消殺活動告一段落,哪怕是當今不想再見白芷一面,白芷還是通過甄家的眼線堵住了當今,費了一番口舌,又将她那極會煉丹的師父也請了出來。說臨出宮前就這麽一個小願望,只要見過了元姐兒,他們師徒就出宮了,還請當今成全。

當今一聽白芷這麽說,倒也同意了白芷的要求。

反正不管元姐兒推沒推白芷,真相如何朕也不會罰了真仙子的。都說請神容易送神難,若是能靠着見一面就打發走這師徒仨人,當今還是願意讓元姐兒進宮一趟的。

泥嘛,束手束腳的,下次再也不敢這些神神叨叨的人打交道了。

“白芷真的因為一張臉就不想活了?”元姐兒接了當今讓她明天進宮的口谕後,正在準備明日進宮的衣服就聽到司徒砍帶來的消息,有些詫異。

臉是自己的,可看得最多的卻是旁人。為了旁人的視覺感觀就要放棄自己的生命,這丫頭是不是腦子有疾?

“她計劃拉着你一道跳下禦湖。”

“又是禦湖,...人就不應該太善良。你知道我當初想要怎麽收拾她的嗎?”不過現在也不晚就是了。

心太軟就是容易吃虧,元姐兒對于自己的心慈手軟真是太無奈了。

司徒砍挑眉,對元姐兒的說詞不敢茍同。她都把整個皇宮以及京城各大府邸折騰成什麽樣了,這還叫‘太善良’?

你是瞧準了‘善良’太好說話,所以就一個勁的往它身上潑髒水?還是真心不認識這兩字怎麽寫?

求別再糟蹋‘善良’了。

想到這裏,司徒砍其實已經不太想知道元姐兒最初的計劃了。不過轉瞬間想到了什麽,司徒砍還是壓着心跳問了出來,“那你當初的計劃是什麽?”

聞言元姐兒嘿嘿一笑,笑得司徒砍都有些頭皮發麻。

司徒砍:......

感覺他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張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渾身癢癢的,準備發出去後去洗個澡,然後換個床單被罩再睡覺。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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