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這麽痛的感悟, 您是以什麽為依據才說出口的呢?總不會是以她們家元大姑娘為參照物的吧?
驚悚至極呀!
樹不要皮, 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燈下黑的司徒小七那毫不藏私的感慨,讓頗受元姐兒熏陶的樓葉都震撼了。
樓葉過來之前, 前院的氣氛很好。雖然十二以太子的身份坐在上首,皇子們都覺得心塞。但滿朝文武大半都在的婚宴上吃喜灑, 哪怕忍得再辛苦也沒人會将自己嫉妒的嘴臉表現出來。
皇子們不但一臉的‘我兄弟成親了,我賊欣慰’,還一個個用着誇張的,類似于民間‘生父’的語氣不是恭喜就是祝福,個個都要将兄弟和睦的味道弄得人人都看得見。
好嘛, 這會兒子,就生生打了臉。
一時間滿堂客人都在司徒砍和二九兩位王爺身上回來的掃着帶有x光波的射線。
純親王會不會沖冠一怒為紅顏, 他們都不抱太大的期待。畢竟這兩天這位新郎官的臉黑得就沒有放睛過。
不過他們更想知道二九兩位王爺會怎麽處理這種事。
尤其是不得不為自家閨女提起一顆心的兩位王爺的岳父。
這兩位岳父大人都是朝中重臣,此時也坐在非常靠前的席面上。
此時和二九兩位王爺身上明晃晃的視線略有不同的是這兩位大人身上的打量更隐晦些。
本來這兩天就替兄弟擔心, 外加心猿意馬的司徒砍就有些心浮氣躁。為了不讓人發現他樂得牙花子都出來了, 這才一直板着個臉。
馬徒砍現在可想咆哮, 他娶個媳婦容易嗎?大好的日子都添什麽亂, 氣着了他媳婦,你們賠得起嗎?
再想到自家媳婦那酒量, 司徒砍又看了一眼樓葉。
到底是為什麽要給新娘子燒刀子這種烈酒, 這榮國府連個送嫁的規矩都特麽的如此與衆不同。
想到某人一喝多就亂捅的毛病,司徒砍就心疼自己~
跟司徒砍沒啥默契的樓葉被司徒砍這麽一看,直接誤會了。眼珠子轉了轉, 張嘴說道,“對我們主子如此欺辱,就是對當今的旨意不滿。王爺,我們主子奉旨嫁給您。成親當天就被人這麽欺辱,以後還怎麽立足?您可要為我們主子做主呀。”
樓葉本來想喊‘我們姑娘’,可轉念一想這個稱呼司徒砍一定不喜歡。但說成‘王妃’,又有失她陪嫁丫頭的身份,于是便用了‘我們主子’這個稱呼。
樓葉覺得自己機靈透了,心中還亂驕傲了一把。司徒砍卻被這聲帶着控訴的話雷得夠嗆。
認識十幾年了,誰還不知道誰呀。皇帝都能讓她坑出血,她還會被人欺負?
若是他媳婦沒喝多,說不定怼人的時候還能有些分寸。可那燒刀子的酒勁和他媳婦的酒量,旁的不用說,沒将人捅上牆,也得将人怼上牆,否則,她能善罷甘休?
說不定他媳婦一開怼就會在新房裏嚷嚷着‘不嫁了,請父皇作主’的話呢。
司徒砍是真的了解元姐兒,拉大旗扯虎皮是元姐兒慣用的手段。被人挑釁了,立馬扇回去也是元姐兒一慣的做人準則。
元姐兒的耐性一直不怎麽好,若是受了氣,必是要當場就還回去。因此,司徒砍有理由相信,這個仇,元姐兒必是已經給自己報完了。
當然,事事無絕對,也有可能他媳婦還沒來得急報仇便醉酒暈過去了。
所以......
所以此時此刻,司徒砍哪怕是已經猜到元姐兒沒輕收拾自家那兩個欺負人,又心裏沒點逼數的嫂子和弟妹。可他做為男人,若是什麽都不做,那就忒不是東西了。
男人要有風度,可問題是自已女人被人欺負了,再保持那見了鬼的風度,旁人司徒砍不敢說,但他要是不做些什麽,元姐兒一定會讓他和他的風度一齊去見鬼的。
“二哥,九弟,這丫頭的話你們也聽見了吧。本來這話不應該兄弟來說,只今兒這事卻發生在我府裏。兄弟不好不理會。”頓了頓,司徒砍看了兩人一眼,很鄭重的勸道,
“夫妻一體,不看僧面看佛面。二哥和九弟若是對我有什麽不滿,咱們兄弟間沒什麽不能說的。
若不是對我有意見,那兄弟就要多句嘴了。二嫂和九弟妹皆是出身大家,嫁妝頗豐,賈氏與她們難以項背。咱們兄弟們也各有俸祿,親王府中又有多少開銷需要汲汲算計,何難于此?......世人都說家和萬事興,妻賢夫禍少。古人也雲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二哥和九弟懈怠了。”
司徒砍知道二王妃和九王妃都惦記元姐兒那鏡畫的技藝,但憑什麽自己的東西你惦記你就給你。更何況那東西是元姐兒自己的,他可不會大方的拿出來送人。再一個,所謂鏡畫不過是畫逼真些,繡活精巧些,又不是什麽醫死人肉白骨的大事。拿不拿出來,也不會影響什麽。
元姐兒想留下來自己用,他就不會違了元姐兒的意思。若是連這點小事都不護着她,司徒砍可以肯定,自己會成為本朝第一個被休的爺們。
╮(╯▽╰)╭
司徒砍理直氣壯的直接将今兒這事偷糧換柱了。滿臉的無奈和失望對他兄弟搖了搖頭,長嘆了一口氣,轉過頭司徒砍語氣特沉重的對樓葉道,“你們主子自來深得父皇喜歡,特特下旨賜婚本王。嫁進皇家都是一樣的皇家媳婦,很不必妄自菲薄。”話畢又問樓葉傳太醫了嗎?
樓葉點頭,“回王爺的話,已經傳了。只是...”看一眼二王爺和九王爺,樓葉還想要說些什麽,卻沒往下說。
抿了抿嘴,司徒砍不動聲色的給十二做了個手勢。十二心下偷樂,按着他哥的意思将話接了過來。
“大喜的日子,倒是讓七嫂受委屈了。七哥息怒,二哥和九哥也別愁,前兒父皇賞了孤幾匹茜香國進上的料子,一會兒孤就派人給兩位嫂子送過去。”頓了頓,轉頭看向二王爺和九王爺,真心勸慰,“給嫂子們做兩件衣裳穿,又不是穿不起。”又說宮裏最近要外放一批針線上的宮人,若是哥哥們有意,挑幾個帶回府去。
二王爺/九王爺:為什麽受委屈的是老七家的,卻給他們家的媳婦送衣料。
這一瞬間讓人心酸的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最重要的是司徒砍和十二都在話裏話外的暗示衆人,他二人動用了媳婦的嫁妝,逼得媳婦在人家成親的大喜日子裏出來打秋風。
這臉打得啪啪的。
問題是,他們可都聽明白了,這事就是那個鏡畫引起的。
他們是看過鏡畫的,剛剛又看了元姐兒那一身明顯用鏡畫技藝繡出來的嫁衣。
這樣的技藝,別說女人們惦記,就是他們這些個大老爺們,誰心裏沒點想法。
你自己愛顯,還不讓人惦記,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十二是太子,哪怕他說的話盡是打臉之語,二九兩位王位也得站起身謝恩。
一時二人站起來謝恩,十二還特有弟弟風度的在二人行禮至一半的時候‘連忙’說免禮,又說自家兄弟,不必拘謹。
等二人坐下,十二又張口閉口的說了些別為了那些個無關緊要的人刻薄了自家明媒正娶回來的發妻,父皇說了,那才是要跟自己過一輩子的人呢。
十二這話裏話外又說二九兩位王爺寵妾滅妻,又将人黑了一嘴。
說這話時,十二掃了一眼今日的宴席,視線在兩位兄長的老丈人臉上轉了一圈後,用着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嫂子們嫁進咱們家前,規矩禮儀必是極好的。否則父皇也不會選她們了。瞧瞧這事鬧得,外人知道了,只會說咱們皇家啃嘞了媳婦。哥哥們有什麽難處,只管跟兄弟們說。能幫的自是盡量幫,不能幫的,不是還有父皇他老人家。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太子說的是。”
二九兩位王爺頗有默契的在心裏對着十二破口大罵。
踩了他們不說,還當着他們的面拉攏他們的岳家,人幹事?
這一唱一喝的,心好累。
見十二這麽說,司徒砍眼底閃過一抹笑意。看一眼站在跟前的樓葉,便想要打發她離開。
過猶不及,今天就先這樣吧。
(→_→)
不過還不等司徒砍打發走樓葉,二王爺這個不要臉的玩意卻直接開口說話了,“老七呀,你二嫂眼皮子淺,今兒這事二哥替你嫂子給你陪個不是。不過七弟妹的那個鏡畫,确有不凡之處。今天二哥便厚着臉皮替你二嫂向你讨個方,還望七弟成全。”
九王爺一聽這話,想到剛剛被司徒砍和十二削了面子,也笑着抱拳對司徒砍附和。
司徒砍聞言心中暗惱,視線掃了一眼二王妃的親爹,回絕道,“請恕兄弟實難從命。那是賈氏的東西,她今日普一出嫁,兄弟就動她的嫁妝,豈不是讓天下人嘲笑。”看一眼二九,司徒砍一副羞與其為伍的說道,“砍再不才,也不會惦記女人家的私房嫁妝。我勸兄弟們一句,改了吧。”
将,将軍了。
無獨有偶,真不愧是夫妻倆口子。
就跟新房裏的女眷們沒有想到元姐兒會毫不留情的怼罵回去一般,二九兩位王爺也徹底的步上了自家媳婦的後塵。
他們是真的沒想到司徒砍還能說出這種話。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衆目睽睽之下這髒水潑得讓人恨得咬牙切齒,卻又沒辦法發作。
前後腳的事,這遭遇也沒誰了。
同時觀看了兩場年度大戲的樓葉,不得不在心裏感嘆。
魚找魚,蝦找蝦。癞.蛤.蟆配青蛙。
天造地設的一對親倆口子。
瞧把他們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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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讓樓葉沒有想到的卻是咱們這位新晉的太子爺還能幹出比自家倆位主子還要喪心病狂的事。
只見大家都被司徒砍的話弄得一愣一愣的時候,十二最先回過神。他站起來,對着二九兩位王妃親爹的席面就是微微彎了彎腰,一臉的歉意。
“讓兩位嫂嫂受委屈了,請兩位大人放心。孤回頭便叫兩位哥哥将嫂嫂們的嫁妝還回去。”
二/九王爺:小十二,我草你祖宗。
當朝太子替自家女婿賠罪,兩位岳父大人,除了二王妃的親爹還有些個心塞外,面上卻都站起來恭敬的不敢言語。
這世上怕是沒有什麽比趁火打劫更缺德的事了。
參加了那麽多回婚禮,喝過那麽多回喜酒,今天這酒真是開眼了。
皇家...戲真多。
服了,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樓葉:真是一對默契的倆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