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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七零年代重生

第二天, 莊母起得比平時晚了半小時, 好在兩個女兒已經把早飯燒好了。

看莊母面色憔悴, 她們都以為她是累的,事實上莊母一夜沒睡好, 因為莊小琴的那句話, 她昨晚上想了一夜,中途又把莊父叫起來,兩人嘀咕了半宿, 這才不小心睡過了頭。

早飯很快上了桌, 莊母剛把碗筷擺好,莊父和莊熠就從院子外走了進來。昨天酒席的桌椅都是問鄉鄰們借的, 父子倆一早就去還給人家了。

“餓了吧, 快去洗洗過來吃!”莊母說着給兩人盛了粥,又每人剝了一個雞蛋,這是昨天剩下的喜蛋, 還是莊熠弄回來的。

不一會,幾個人就圍在桌子旁準備吃早飯。

“二哥二嫂呢,要去叫嗎?”曉曉問道。

莊母想着新婚夫妻起不來很正常, 就讓她自己吃飯,說:“不用管他們,讓他們多睡一會, 昨天應該累到了。”

莊小琴聽了這話,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倒是沒開口反駁。

吃完早飯, 莊熠去教姐妹倆騎自行車,屋子裏就剩下了莊父莊母兩個人。

“等下你說,還是我說?”莊母問道。

莊父皺了皺眉,伸手往腰上一摸,結果摸了個空,他這才想起來,早上嫌礙事根本沒拿煙袋子。他瞥了眼新房的方向,思索片刻道:“還是你說吧,你不是一向寵着他嗎,你說的話他該聽才是。”

莊母橫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這會說正經事,扯那些做什麽?總之這媳婦已經給他娶了,我們做父母該盡的責任也盡了,也不指望他能給家裏多少,但以後媳婦孩子肯定得他自己養。”

莊母昨晚想了很多,這回給莊恒娶媳婦,連莊熠都貼了不少錢進去,還幫着操了不少心,可莊恒呢,自己結婚連一個子都沒拿出來,從頭到尾就出了個人。也是莊熠實心眼不計較這些,要是他打定主意要自己先成家,光靠夫妻倆不知道要何時才能給莊恒風風光光娶上媳婦,偏偏那小子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兩人在屋裏又坐了一會,見莊恒還沒起床,莊父就起身去了外面,而莊母猶豫着要不要去叫,想來想去還是算了。

快到九點時,小夫妻倆才起了床。

莊恒起來一看,早飯都涼了,立刻朝院裏喊了一聲,見莊母忙着沒空搭理他,就去找莊小琴讓她給他弄早飯。

莊小琴愣了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他:“二哥你沒睡醒吧?自己起得晚還好意思讓別人給你弄早飯,你在部隊也這樣嗎?”

莊恒被她的話噎了噎,但立馬反駁說:“女孩子不就是做這些嗎?你現在不學着點,以後嫁人去了婆家,看誰瞧得上你!”

莊小琴氣得直翻白眼,連莊父莊母都沒這麽說她,莊恒憑什麽教訓她?只是一時之間她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這會普遍的思想就是莊恒這種,女孩子在家一定要勤快,有個好名聲才能找到好婆家,等到了婆家後就更不能馬虎了,裏裏外外都要她操持,一點不好就會被婆家人嫌棄,繼而被鄰裏說三道四。

一旁的莊熠看不過去,開口對莊恒說:“你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自己動手去!”

“你——”莊恒目光一轉,看向了一旁的曉曉,“曉曉你去!”

曉曉搖搖頭,直接拒絕了:“我聽大哥的。”

她這話也沒錯,家裏莊父當家,按輩分也輪不到莊恒頤指氣使,而且莊恒說的話讓她很反感,她一點都不喜歡這個二哥,才不願意幫他做事。

莊母聽到動靜走了過來,對莊恒的态度十分不滿:“有你這麽當哥哥的嗎,要吃自己動手,不會就把你媳婦叫上,兩個都不會就餓着!”她這話一半是說給門背後的兒媳婦聽的,她體諒他們新婚起得晚,可不是讓他們飯來張口指使自己的閨女。

莊恒終于啞了口,這時屋裏的喬秀蘭也走了出來,口中自責道:“都是我不好起晚了,我就這去給莊恒弄吃的。”

莊母看了她一眼,對着莊恒說:“你妹妹過兩年就該嫁人了,你剛才說得也對,去了婆家就得緊着幹活,現在在娘家能舒坦一日是一日,以後這做飯的事就交給你媳婦了,衣服呢不用洗全家的,洗你們倆的就成。”

話說到這,莊母索性把先前琢磨的事一起講了,“還有個事,以前你不在家,不給家用也沒什麽,現在媳婦娶了,你也得擔起養家糊口的責任。”

莊恒越聽越惱火,可他一句話都沒法反駁,嫁人要幹活的話是他先說的,男人養家糊口也是天經地義,可他就是覺得不痛快,當下拉着臉說:“誰不給家用了,你們又沒有問我要!”

莊母臉上一怒,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到底沒說出罵人的話來,她對着喬秀蘭說:“你去給他弄些吃的吧。”等人走後,她讓莊恒跟他進屋,母子倆好好算了筆賬。

說起來,要是當初莊父沒有改過來,莊恒的婚禮也不可能辦得這麽風風光光,而這些年家裏很大一部分開銷都是莊熠在負責,不然莊父莊母也不可能存下這些積蓄。

莊母給小兒子算了這筆賬,是希望他早點擔起責任來,多向他大哥看齊。

然而這話到了莊恒耳朵裏,就變成了另一種意思,他覺得莊母是在用道德綁架他,讓他和大哥學不等于是要養家裏所有人?

“這不是開玩笑嗎?”莊恒當即表态說,“我每個月的津貼就那麽點,哪裏夠一家人花銷?養你和爸沒問題,我和大哥一人一半,多的我就拿不出來了,你逼死我也沒用!”說完這話,他兩手一攤,一副你奈我何。

莊母只覺得心口發悶,一口氣堵在胸口半天下不去,過了好一會,她才深吸了口氣說:“我和你爸還沒老,用不着你擔心,兩個妹妹就更不要你操心了,你這錢也不用給我們,就給你媳婦,她想怎麽花我們也不會過問,只要你明白以後自己的媳婦孩子要自己養就行了。”

說着莊母起身往外走,後面莊恒叫她也沒理會,直到出了門看到大兒子和兩個女兒其樂融融的模樣,她心口的氣才順了一些。

…………

“媽,我的水杯你看見沒有?”曉曉匆匆跑進廚房,她剛想找水喝,發現自己的杯子找不到了。

莊母手上揉着面,聽了這話下意識問道:“哪個水杯啊,你再找找呢?”

“就是小兔子那個,我昨天放桌上了,剛剛沒找着,屋裏看了也沒有。”曉曉說着在廚房也找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

莊母一聽就清楚了,兩個丫頭之前一人做了一個水杯,一個老虎一個兔子,模樣還怪好看的,她怒了努嘴說:“早上看到在桌子上,你再去找找。”

曉曉連聲應了,一出門差點撞到人。

莊熠剛要說話,人就不見了,他無奈地搖搖頭,轉身進了廚房,順口對莊母說:“這丫頭做事太毛躁了,得好好說說她。”

莊母調侃說:“還不是你慣的,盡給她們折騰些小玩意,這會說是找她的小兔子呢!”

“這樣啊,我去給她找找。”

莊熠說着去了堂屋,剛要走近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莊恒的怒斥聲,他眉頭一緊,快步走了進去,可還是晚了一步。

“啪啦”一聲脆響,濺起的水滴混着陶土的碎片,布滿了整個堂屋門口的地面。

莊恒猶不解氣地說:“一個破水杯也值得你大呼小叫,你二嫂拿了就拿了,這是莊家的東西,還輪不到你說話!”說這話時,他臉上滿是嫌惡,在他看來曉曉就是個外人,莊家養了她這麽些年,她就該感恩戴德,哪輪得到她來說三道四。

莊熠一進去,就看到曉曉怔怔地站在那裏,眼睛紅紅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臉頰上已經布滿了淚痕。他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剛想要開口安慰,不料莊恒還在那邊發威。

“以後對你二嫂尊敬點,自己是什麽身份不用我來提醒,要是再有下次——”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打斷了他後面的話,旁邊立刻傳來喬秀蘭的尖叫聲。

莊恒捂着迅速腫起的臉,梗着脖子怒聲道:“你居然打我?”

喬秀蘭立刻上來扶住了他,口中勸說着:“恒哥算了,都是我不好,我只是好奇想看一看,沒想到會這樣,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去拿的!”

“你沒錯!”莊恒推開她,沖上前一把揪住了莊熠的領子,大聲吼道,“還沒人敢這麽打我,你有種!”說着就要伸手還回去。

然而下一刻,他臉色突變,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裏面是不可置信,還有一絲絲恐懼——此刻,莊熠一手擋着他的胳膊,一手捏着他的手腕,只要稍稍用力,他的骨頭就能應聲而裂。

“不要啊!”喬秀蘭急得花容失色,想去掰開莊熠的手。

莊熠皺了皺眉,伸手輕輕一推,莊恒倒退幾步跌在了身後的長凳上。

“我打你,是你該打。長兄如父,我有責任教育你,看看你剛剛做的什麽,風度教養全都喂了狗,這些年你在那裏就學到這些嗎?”

說到這,他臉上倏地冷了下來,眼裏的寒芒讓莊恒整個人都怔住了。

“要不是看在爸媽份上,我現在就能廢了你!”

此時此刻,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莊恒,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畏懼,剛剛莊熠出手時他完全來不及反抗,就如同一頭待宰的羊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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