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上眼藥
宋致遠讓宋蘅直說,若是哪個欺負她,他這個做爹的定要用家法。
宋蘅慌忙搖頭拭淚,“并非是有人欺負女兒,夫人雖然……三姐也……但女兒在府裏過的還是很好的。”
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更叫宋致遠斷定,他那個夫人定沒有把他之前的話放在心上。
多年來積聚的不滿,漸有爆發的趨勢,畢竟佟家如今風雨飄搖,遠不是他剛剛成婚時的權勢滔天,再受佟家打壓,已令他漸生惡念。
“那是為何,這般惶急跑來,吓得還落了金珠子?”
宋蘅忍着惡寒,怯聲道:“父親,實在是這事兒,關系到夫人……夫人必定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并非故意、故意背叛父親的。”
她哭哭啼啼,宋致遠心裏迅速升起一股十分不好的預感,斥問道:“好好說話,什麽背叛不背叛的,你母親她怎麽了?”
“嗚嗚,女兒不是有意撞破夫人好事的,實在是要摘花戴,去了偏院,哪知道……竟撞見夫人與一個莽漢摟在一起,還、還做那等事兒!”
宋致遠腦中嗡得一響,徹底陰下臉來,“女孩子家家,胡吣什麽。”
又怕偏院真的有事,被旁人撞破傳出去,那他堂堂骠騎大将軍的顏面往哪裏擱。
心中雖還狐疑,卻還是讓宋蘅速速領了他去。
宋致遠可是個老狐貍,宋蘅不敢掉以輕心,收斂心緒後,往前帶路。
生怕宋致遠把當時見到的人都抓去滅口,宋蘅沒敢讓素錦或是小喜跟來,免得白白送了兩條性命。
把戲做全,一路上,宋蘅膽怯萬分,為佟氏求情。
宋致遠卻沒有與她閑聊廢話的心思,千百毒計翻湧而出,若這事兒是真的,佟氏再難留下一命,豁出去惹了佟家不快,他也要殺了那淫婦!
小院兒門扉緊扣,宋蘅小心道:“女兒怕有人誤闖進去,就把門給鎖上了。”
宋致遠胡亂點點頭,已然聽到了屋裏的**還有男子的聲響。
他臉色發黑發沉,握緊了拳頭。
也不顧女兒在側,上前一腳直将屋門踹開,那床上翻滾的赤條人影,白花花擁作一團的肉,讓他幾欲作嘔。
宋蘅往裏瞄了一眼,迅速把臉扭了過去。
最令宋致遠生氣的是,壓在佟氏身上的男子一見有人闖了進來,慌忙起身要逃,滿地亂抓衣服往身上披,可佟氏狀若瘋魔,雙手扒拉着男子,大聲叫嚷,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竟還喊那男子做“相公”!
宋致遠上去就是幾巴掌,扇的佟氏嘴角都出血了,“蕩婦,看我今日不休了你。”
宋蘅瞧佟氏這副癫狂模樣,眼中也不複清明,頓時蹙起了眉頭。
這情形可不對。
該死的,宋芍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竟中途變卦,轉而算計起她來?
佟氏如今這副模樣,分明和宋芍在宮中與祁山王茍且一事一模一樣,都是中了迷魂香了。
眼見宋致遠要扭送佟氏發落,宋蘅忙上前攔住,并打開了窗子,謹慎道:“父親,這情形不對,夫人好似被人攝了魂似得……和那一日二姐姐的情形一般無二!”
宋芍還真是愚蠢!
若按着自己的計劃,佟氏經此番變故,再無活命之理。
可偏偏宋芍忍不住,偏要在此事上大做文章,讓佟氏一嘗她當日清白被毀之苦,竟動用同樣手段,用上了迷魂香。
這樣一來,佟氏雖不貞,卻成了受害者。
加上佟家勢大,宋致遠把臉面看得比命還重……
她只得先把破綻道出,以期得到宋致遠的信任,免得把陰謀詭計往她身上想。
宋致遠剛剛是被氣的狠了,如今被宋蘅當頭一瓢冷水潑下,雖餘怒未消,卻能冷靜下來認真思考了,他順着宋蘅的目光瞟向佟氏——只見他的夫人如今杏眸含春,面色潮紅,眼中精明不再……
空氣中殘留的迷魂香的氣味散的差不多了,宋致遠微微眯起雙眼,滿是厲芒。
哪個膽子這樣大,竟敢算計他将軍府的正室夫人?
不,不對。
敢對佟氏動手的,不一定是外面的人。
敵人也可能來自內部。
能把事情安排的紋絲不亂,只能說,對将軍府極為熟悉。
至于是哪個……宋致遠看了眼宋蘅,冷哼一聲,只要人還在府裏,他不信撬不開一張嘴。
他的目光令宋蘅不寒而栗。
宋蘅心裏怒罵不頂用的宋芍,都怪她的自作主張,把事情安排的如此巧合,而恰恰是她宋蘅親自把宋致遠請來的。
也就是說,目前看來,罪魁禍首最可能是她宋蘅。
宋致遠也是知道前頭幾年宋蘅在府裏的地位的,也知道她被宋荔害的差點命喪黃泉,佟氏可不是個好嫡母,待家裏的庶出兒女可做不到一視同仁。
不說一視同仁,就是府裏得臉些的奴仆,過的都比庶出兒女像個主子。
宋致遠以前是不在意,可,誰能保證被害慘了的宋蘅不在意?
但,宋致遠認為,一個有背景有後臺的正室夫人,可比一個毫無根基,未來充滿變數的庶女來的更重要一些。
是以,若這事真是宋蘅做的,那麽她離死也不遠了。
他宋致遠可不需要一個白眼狼做女兒,那樣培養出來,也不過是給他人作嫁衣裳!
宋蘅不懼得對上宋致遠的目光,看似鎮定,實則心裏也是亂的不行。
于是,她道:“父親,夫人這副模樣,分明就是遭了暗算,先不說這背後之人是誰,當務之急,還是掩人耳目。這偏院雖說人煙稀少,可卻是途徑後門的必經之路上,縱是不為夫人着想,也該為咱們宋家的名譽考慮。”
宋致遠看着她,點點頭,“先給你母親把衣服穿好……”
他一開始倒是有懷疑宋蘅,可,這孩子才多大一點兒,若有這份歹毒心思,早已經被欺負狠了的時候多了去了,也沒說反抗,怎麽如今就要坑佟氏了?
再說了,若宋蘅有如此膽魄和手段,就不會在後宅過了十多年苦日子了。
或許,真是他一開始想多了,他倒是知道自己的,本就多疑,連自己人都要三查四查才肯放心。不過,宋蘅說的有理,當務之急還是該掩人耳目,別叫佟氏的事傳到外頭去!他是想佟氏去死,可不該這麽個死法,一個治家不嚴的名聲,可不利于他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