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給誰潑髒水
趁倆人說話,暗打機鋒的功夫,那與佟氏茍且的“野漢子”已偷偷摸摸抱着衣服從窗戶那邊翻了出去。
誠如宋蘅所言,這地界兒離着宋府後門極近,只消離了府,融入人群中,縱宋致遠本事通天,也沒那能耐抓一個連面貌都沒看清楚的男人的。
待看見那人影離了府,宋蘅慌忙指着遠去的身影高喊道:“父親,那人要逃!”
忽而捂嘴,吶吶道:“不行,不能叫下人們抓住他,若他一嚷嚷,可就坐實了夫人偷人的事兒了。”
“那人目色清明,定是知道事情原委,”她誠心說給宋致遠聽,目的麽,自然是撺掇了宋致遠自己去追,“父親快些,莫要叫那人真的跑了!”
宋致遠也是叫宋蘅的幾聲喊得含糊,頓了頓,掀袍就要追過去,臨走囑咐道:“阿蘅,看住你母親,我去去就回。”
宋蘅乖巧點頭,還把窗戶門都合上了,待宋致遠出了府,她才冷了聲,叫出素錦。
素錦擦了擦額際的汗,剛剛這對兒父女的對話,讓她後背都濕了,“小姐,那宋芍罔顧您的囑托,竟畫蛇添足,動用了迷藥連累您被宋将軍懷疑,這下,咱們該怎麽辦?”
她隐在暗處,語氣有些陰沉。
見佟氏還在叫嚷掙紮,心煩之下,一掌将她劈暈過去。
“去找宋芍,讓她認下迷魂香的事。告訴她,即便不認,我這裏也有證據證明給佟氏看,到時候可就不是打一頓,發落一頓的事了,佟氏必要她性命。還有,辦妥之後去趟王府,請祁山王親自來趟将軍府。”宋蘅目露狠色,“宋芍這蠢物,路都安排好了她不走,偏要自作主張!”
宋致遠耽擱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素錦知道事态緊急,應聲而去。
随着素錦的離開,屋裏就只餘下宋蘅與暈死過去的佟氏了,她冷笑一聲,也不管佟氏沒穿好的衣裳,直接讓她睡在冰冷的地上。
素錦通知完宋芍,便去往祁山王府。
宋芍卻是沖來找宋蘅。
“你發的什麽瘋,竟要把佟氏出牆的事推到我身上!”
“這事難道不是你做的?哼,我早就告訴過你,什麽迷香媚藥哪個都不能用,可你呢,居然明目張膽地用給佟氏,還想倒打一耙,讓父親懷疑我?我告訴你,你這點子詭計,在佟氏眼裏可還不夠看的,你信不信她清醒過來,第一件事不是懷疑我,而是先打死你?”
被宋蘅森冷的目光凝視着,宋芍不禁打了個寒顫,總覺得她這個四妹妹變了,變得太陌生了,從前的宋蘅,可不是這樣的。
這哪裏還是那個她可以随意欺辱的四妹妹?!
“你究竟是不是宋蘅?”宋芍滿目戒備,不自覺地倒退幾步,不敢與宋蘅挨得太近,那個問題一出口,她自己倒先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二姐說話越來越好笑了,我活生生站在這裏,你反而疑心我不是你妹妹?我不是宋蘅,還能是誰。”宋蘅眉眼輕挑,眯着眼睛看向她。
可“宋蘅”該是怯弱卑賤的,遠不是眼前這副斜睨傲物的氣魄。
宋芍話到嘴邊,卻咽了下去,總覺得這話若說出口,自己才是真的瘋魔了。
宋蘅等她良久,也沒等出個所以然來,害她平白擔心一場,以為自己鸠占鵲巢一事被發現了呢,“好了,廢話少說,如今這事兒你不應也得應。我本已經給你指了條明路,偏你自己自作聰明,這可不能怪我不顧念手足之情了。”
這話猶如油鍋裏倒了一盆冷水,宋芍瞬間炸毛:“你騙我,你當初可不是這樣說的!我不過是要佟氏再也沒翻身之力,免得她日後知道是我從中搞鬼,徹底斷了我活路。哪知道,我拼着掙出條命來,卻要斷送在你手上,你這分明是逼我去死。”
宋蘅輕嗤一笑,滿目不屑:“騙你?那也要看你有沒有被我騙的資格,不過是看在你被佟氏母女坑的死死的,想扶你平步青雲後,看你報複回來罷了。你倒想的美,我害死你,對我又有什麽好處?宋芍,我知你愚蠢,但沒想到你蠢到這種地步了。”
宋芍噙着淚,狠狠瞪着宋蘅。
她沒別的辦法了,除了聽她的。
事到如今,她只能抓住宋蘅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我聽你的,我認,但你別忘了當初答應我的事!”
“祁山王那裏我早就遞過話了,只要你把滿府的人都引來,瞧見夫人與這野男人的好事,我保證,你的王妃之位唾手可得。”
宋芍憤憤擦掉臉上的淚,甩袖離去。
……
宋致遠回府的時候,府裏已鬧的沸反盈天。
幾乎所有的丫鬟婆子,小厮雜役都跑來看熱鬧,畢竟宋芍讓人散步“着火”的消息,大家都趕來救火,哪知道就瞧了這麽一出活春宮呢。
反觀宋蘅,見着宋致遠回來,淚眼迷蒙地跑了過去,“父親,本來女兒想趁着還沒人留意到,先将母親送回房的,哪知道,二姐突然……她在外面喊,說是着火了,我心急之下,出去想看看是哪裏起了火,可有危險,誰知一群雜役仆婦被引來救火,結果就、就撞見了夫人衣衫不整的模樣……”
“你二姐……阿芍?”宋致遠一時有些站立不穩。
他一時情急,追那野漢子追出去好幾條街,早沒了那人影子,怒急攻心之下,只得先回府來,本想着這事兒沒人知道,他好歹算是保住了面子,哪知道……
府裏好生生的,哪裏着火了,阿芍為什麽要那麽喊,她想幹什麽?
宋致遠的目光落到昏厥過去的佟氏身上,又氣又急。
宋蘅瞧見了躲在人後的宋芍,不理她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示意她自己站出來說。
宋致遠瞥了眼二女兒,轉而對外頭圍着不敢散去的下人們喝道:“你們夫人是被人暗算了,哪個要敢往外頭亂說,小心你們的舌頭!”
宋芍深知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她看了宋蘅一眼,深吸口氣,上前道:“父親說疑點,女兒可看不出來,分明是夫人品行不端,事到如今,您還要護着她這個蕩婦嗎?”
宋致遠只覺得一顆心跳的胸口砰砰作響,看着和平日裏乖巧懂事的女兒全不一樣的宋芍,總覺得要出事,“你閉嘴,這裏有你說話的餘地?還不趕緊滾回你的院兒裏去,你的事,我待會兒再和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