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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針尖對麥芒

宋芍凄然一笑:“爹爹寧肯護着夫人,卻不肯護着我,想我當初從宮中受了多少流言蜚語,您只當我是個不要臉的女兒,如今,同樣的事,落到了夫人身上,您卻說她是遭人暗算,爹爹,我到底是您的女兒,您就這般絕情?”

早有管事瞧着勢頭不對,把人全攆了出去,免得聽到不該聽的,別說舌頭了,命還有沒有都不知道!

人都走沒了,宋芍吸了吸鼻子,對着宋致遠鐵青的臉色,破罐子破摔道:“是,您也別東想西想了,夫人中的是迷魂香,就與女兒在宮裏被人暗算的一樣!”

“為什麽?”

宋致遠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幾個字。

對宋蘅,他或多或少還有些愧疚,畢竟佟氏與阿茵、阿荔待她并不如何好。

可宋芍不同。

佟氏抱養她後,親力親為地照顧,讓她讀書,學女紅,不說比照宋茵般教導,可與阿荔也一般無二了。

這白眼狼,竟對她母親下如此毒手!

宋芍猜着宋致遠就會做如此想,心中更恨了,高聲道:“我吃的每一餐飯,穿的每一件衣,都來自于父親的,可不是她佟氏給的!父親只看到夫人願意讓你看到的,可父親看不到的地方,女兒過的日子,與阿蘅又有何異?阿荔脾氣不好,亂砸東西,砸傷了阿蘅,害的阿蘅發燒險些死掉,可爹爹知道麽,我五歲時便叫宋荔砸破了頭,七歲叫她推倒胳膊脫臼……一樁樁一件件,女兒記得清楚!”

宋致遠沉浸在震驚中。

他從未想過,佟氏只肯做表面功夫,連待宋芍,都是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他張口結舌,說不出話。

背後突兀一陣尖嘯,“宋芍,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白眼狼!”

卻不知是什麽時候,佟氏已經醒了。

看她披頭散發,狀若癫狂的模樣,宋蘅一陣解氣。

在她算計自己,最後卻坑了宋芍的時候,難道就不曾想過,這種事,落到哪個女子身上,都如削骨剜肉?

有今日,也是她的報應!

宋芍愈發激動了,“我狼心狗肺?!你敢當着父親的面發誓,我失貞之事,你半點不知情?夫人,你好狠的心呀!”

佟氏在她一出生時,就把她抱到了正房養,可卻絲毫不提把她記在名下之事,到如今,她都還是府裏的庶女。

這時候到說起她狼心狗肺,說她白眼狼了?她這些年在佟氏膝下,為她掙來了呵護庶女,持家有方的名聲,掙來了父親對她的信任與欽佩,難道還不夠償還佟氏待她的微末?

宮裏的事,險些叫陛下連宋茵一起處置了,也算佟氏心中的一根刺,乍然被提起,又氣又怕,卻是變了一副神色,惶然哀戚地跪倒在地,對宋致遠道“夫君,自我入了這宋家門,上奉養公婆,下持家養小,縱無功勞也有苦勞,可如今卻遭這白眼狼暗算,污蔑栽贓我不說,竟是想逼我去死,宋芍是您的女兒,可我也上有老父母,若夫君不肯為妾身做主,妾願自請下堂,回娘家侍奉雙親,此生常伴青燈古佛去!”

宋蘅聞言,也不免欽佩這佟氏。在坑人方面,明顯是佟氏比宋芍套路深啊。

宋致遠有些動搖。

無他,佟家的老丈人可不是個軟柿子。

再者說了,為個聲名已毀,面貌不堪,心腸又歹毒的庶女去得罪當朝重臣,還折掉一個正妻,實在不值當的。

可惜,宋芍早就豁出去了,若不叫宋蘅滿意,她可真就是裏外不是人了,是以,想也不想的挺身而出,道:“你說我污蔑?夫人,你可莫要忘了祝嬷嬷是怎麽死的,還有,我連迷魂香的事都直言相告父親,還會為宮裏的事撒謊嗎?”

她轉頭就要宋致遠做主,不然她也不活了,拼着一死,也要去衙門狀告佟氏去。

宋致遠一巴掌就扇了過去,大罵道:“你個孽障,有這麽說你母親的嗎?瞎嚷嚷什麽,深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個丢人現眼的?”

宋芍“哇”得一聲哭出來,悲憤欲絕:“你還是我爹嗎?她雖說是您的妻子,卻并非一個好母親,府裏是怎麽沒有男丁的,她又是怎麽對付我與阿蘅的,您當真看不到嗎?竟還要為了包庇她而打我?”

宋芍打小就學會了左右逢源,嘴巴甜,宋致遠當然也算個慈父,極疼愛這個女兒。

可,再疼愛,也比不上他手裏的權勢,宋芍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只可惜,滿心以為宋致遠會為她主持公道,會看在她是他血脈的份上,護她一二分的宋芍,這一下子寒透了心。

佟氏又不是她親生母親,待她不慈也便罷了,可宋致遠卻是她的親爹啊!

她從不知,血脈親情可單薄如斯。

她捂着臉,拼着一口氣,哭訴道:“您嫌我丢臉,難道夫人就不丢您的臉?”

宋蘅在一旁,時不時湊上一言半句,看似勸架,實則把火往佟氏身上引,“二姐,你剛說祝嬷嬷的事……”

“是,夫人讓我下毒,毒殺你,毒藥就下在送去你那裏的那盤點心中。也虧得你命大,祝嬷嬷也是嘴饞,把那毒點心吃了,你半點沒碰,否則,死的可就不只是一個嬷嬷了!父親,您定是看死的是夫人身邊的嬷嬷,就以為夫人才是受害者,殊不知,這一切都是陰差陽錯,夫人真正想害死的,是眼看出了風頭的宋蘅!”

宋蘅好似吓到了,捂着臉不敢相信,“天啊,夫人……我怎麽就惹到你了,竟要我性命!”廢了一個宋芍,宋致遠的聯姻計劃擱淺,宋蘅容貌清麗,又是溫柔孝順,正是替代宋芍的好棋子,他早就交代佟氏,不可再委屈宋蘅的,哪知道……

“好你個佟氏,我把家業交給你,還以為你是個貼心不妒的,哪知道你當着我的面一套,背地裏又是另一套,好好個閨女叫你害的在宮裏丢醜,好容易阿蘅越來越出挑,你卻為着一己私心,處處打壓她,竟還想要她性命?”

佟氏被罵的狗血淋頭,凄惶無助,“夫君,宋芍的話如何能信?她嫉妒阿茵入宮為妃,滿心覺得我偏疼阿荔,心存惡念,又因自己在宮中不檢點,出了事,全都怪到了我的頭上。這些年來,妾身哪裏苛待過她,偏她狼心狗肺,不記半點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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