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圈套
宋荔雖噙着淚，卻如木頭一般杵在一旁。
被佟氏扯得生疼，她幽幽看了眼宋致遠的方向，猛地跪在佟氏面前，“娘，女兒不孝。可陛下已經下旨，便是為了咱們這個家，為了父親，也請您自缢了吧——陛下已經給了咱們家最後的臉面了。”
允佟氏自缢，總好過下了明旨吊死佟氏好些，起碼還有一層遮羞布。
宋荔連連磕頭，泣不成聲：“娘，您要給陛下，給宋家一個交代啊，誰讓您去害人呢，這是您的不對，如今連舅舅也被您牽連了，您就去了吧。”
宋致遠點點頭，對佟氏道：“看看，你還沒有女兒懂得事理。”
佟氏整個人跌倒在地，懵然看着自己待若明珠的寶貝女兒，不敢相信，這竟會是她說出的話。
“阿荔，你也叫娘去死嗎？”
宋荔捂着帕子痛哭，“父親，女兒實在不忍看下去，先行離去了。”
宋致遠只覺得經歷過幾次風浪後，小女兒也懂事了，喟嘆一聲，擺擺手，讓宋荔回去歇着。
“真可惜，還以為這次能連宋荔一起收拾了呢。”素錦頗為惋惜地道，大抵也是沒料到宋荔如此狼心狗肺吧。
“罷了，佟氏伏法，這府裏再沒了她的護身符，一個黃毛丫頭，我也懶得計較，只要不再我眼皮子底下亂竄，饒她一命吧。”宋蘅如是說道。
正房那邊的事，想來也沒那麽快完結。
處理了佟氏之後，宋致遠特意來了一趟潇湘院，試探宋蘅與司北宸，與西廠的關系。
宋蘅自然大打太極，笑說道：“我算哪根蔥哪根蒜，我倒是覺得，西廠莫非是盯上咱們家，盯上佟家許久了？”
宋致遠倒也覺得宋蘅說的對，不然不會每一次出事，司北宸都來的那麽及時。
與旁的猜測相比，也只這一個沒那麽驚悚。
畢竟，司北宸看上他這個三女兒這件事，實在匪夷所思的很！
一連串的變故，讓司北宸更謹慎了，聞言良久，說道：“我瞧你這潇湘院伺候的人也太少了，夫人沒了，正房一大院子的仆人丫鬟，也沒地方放，都是家裏用慣了的老人了，正好放在潇湘院裏，你身邊也多幾個能用的。”
宋蘅聞言眉心一跳，知道宋致遠心中仍有猜忌，但卻不好拒絕，只得找了個像樣點兒的理由回絕，“這不好吧，阿荔到底是夫人親生的，我怎好越過她接手正房的人，四妹妹本就傷心至極，若瞧着我用了夫人的仆人，怕是更傷心了。”
宋致遠可不願意放棄監視宋蘅的主意，聞言只是道：“不好獨占，那便你二人均分了吧，回頭你先去挑人，你是姐姐，想來阿荔也不會不懂事理，與你鬧起來。”
看來這事兒是沒有回寰的餘地了，宋蘅淺淺勾唇，笑道：“是，那一切就依父親所言。”
“嗯，待會兒讓人給你送來名單，你看着挑一挑。”
待宋致遠走後，素錦嘀咕：“小姐，這位大将軍哪裏真将您當女兒，擺明是試探您呢，那些人來了咱們院兒裏，還不得鬧個天翻地覆。”
“現在只能答應他，”宋蘅尚算冷靜，分析道，“有些事，要徐徐圖之，免得叫魚兒跑掉了。”
現在可還不是收網的時候。
“佟氏手底下的人，能是什麽好的，萬一與宋荔裏應外合，咱們也太被動了。”
“挑選什麽人來咱們潇湘院，就交由你去辦了，盡量選些外頭買來的，三等的，院子裏侍奉的，遠離佟氏身邊，總要好一些。身契都在我這裏，還怕他們跑了不成。”
素錦也惟有點頭，“那四小姐……”
“放心，她自然樂的咱們只選這些人，她娘的心腹，恰是她的助力，舍不得送人的。”
素錦很快便去挑人了，她也有她的手段，只給潇湘院挑些底子幹淨的丫鬟報上來。
誠如宋蘅所說，宋荔壓根不希望與宋蘅平分佟氏的心腹，聞聽宋致遠要宋蘅挑人時，就險些鬧起來，後來瞧宋蘅“知趣兒”，只挑了些老弱病殘，三等的丫鬟，這才高興起來。
祝嬷嬷與一幹人等，自然留在了宋荔身邊。
關了許多日子，再被放過來服侍宋荔，祝嬷嬷哭的不能自己，“老奴終于見着小姐啦，夫人在天有靈，保佑小姐這輩子順風順水，就是要老奴的命，老奴都絕無二話。”
宋荔自然高興祝嬷嬷的乖覺，有了如此助手，還怕宋蘅起什麽幺蛾子！
……
“淑蘭夫人還請往這邊走。”
佟氏出殡這日，聽聞宮中宋茵哭到昏厥，不能自己，楚元韶只得派了淑蘭夫人前來宋府慰問。
宋蘅領了淑蘭夫人離了靈堂，奈何這位夫人今次出宮，可不是一心一意為宋茵打算的，倒是想往宋茵未出嫁時的園子裏轉轉。
走了幾步，避開人，淑蘭夫人便與宋蘅道：“怕是佟家的謀算，三姑娘早就料到了吧？”
宋蘅沉默，不肯作聲。
只是她的态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淑蘭夫人輕笑道：“這事兒不怪你，只怪他們一群老狐貍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是臣女的運氣。”
“有時候，運氣也是一種能力——好了，本宮要回去了，若宋府有什麽不好與宋茵說的，大可使了人往宮中尋本宮去，本宮自會與你做主。”淑蘭夫人待宋蘅和和氣氣的，說話也輕聲細語。
她這是想拉攏了宋府這位未嫁的女兒，能在宋家尋一人為她的探子，她還怕宋茵不成？
因淑蘭夫人的到來，宋府一衆人各懷鬼胎，待淑蘭夫人回宮後，宋致遠便問宋蘅道：“淑蘭夫人都與你說了什麽？”
“倒也沒什麽要緊的事，一開始想去姐姐未入宮前的院子瞧瞧，女兒怕橫生枝節，帶她饒了路，最後沒去成便開飯了。”
宋致遠立時點頭：“哼，這個淑蘭夫人一定想搞鬼，多虧阿蘅聰明。”
“這事兒，要不要告訴姐姐？如今夫人去了，大姐正傷心，就怕這時候有人對付她！”
宋致遠也覺得宋蘅的主意對路，于是道：“我這就讓人入宮，好生安撫她一番，免得落入圈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