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大事不妙
宋蘅點點頭,老皇帝的護犢之情,她也不是沒有感覺。只是,那些貪官污吏,若只貪墨銀子倒還好說,然而,關系百姓民生,一家生計,有時候一兩銀子便是一家子性命,宋蘅不願意放過這群劊子手!
老皇帝身居廟堂,自然不懂底下百姓的生死之事,宋蘅便也沒有掰開了細講。
之後,便是一陣沉默。
老皇帝輕合雙目,不知在想什麽。
宋蘅連呼吸都放輕了,不敢打攪。
待老皇帝呼吸一重,宋蘅便動了動耳朵。
“當年,赫連皇後毒害孔淑妃之女的案子,愛卿當真願意接下?”
宋蘅一愣,瞧老皇帝認真的神情,肅聲道:“是,臣願意接下,不是為陛下,不是為帝姬,而是不願意相信赫連皇後會做這種事。臣在大幽,卻也知道,赫連皇後乃巾帼英雄,臣不願她背負罵名,不願英雄被辱!”
老皇帝眼眶有些紅,連道三聲“好”,鄭重得看向宋蘅,道:“這件事,便交由愛卿去查,朕信重愛卿的為人,相信,定能還皇後以清白!”
看一眼天色,老皇帝眨眨眼,道:“時辰已晚,愛卿回去吧。”
“是,臣告退。”
宋蘅舉步而出。
是夜,皇上下令徹查當年赫連皇後與孔淑妃一案的消息,傳遍前朝後宮。
憐月宮
“娘娘,大事不妙!”
宮女小跑進殿,喘着粗氣。
孔淑妃今日宴上叫鳳璇帝姬落了臉面,正不高興,宮女的大呼小叫令她格外不喜,抓起桌上金柄的梳子,直接砸向了宮女。
那梳子純金鍛造,雖精致奢靡,卻格外沉重,直接砸到了宮女額角。
宮女低呼一聲,捂着額頭,那裏已經鮮血直流。
“娘娘恕罪,恕罪!”宮女倉皇。
采青忙道:“娘娘乃千金之軀,何必和她一般見識,拉出去好好調教便是了,仔細傷了您的手。”
淑妃冷哼一聲,淡淡瞟了眼那宮女。
采青喝斥道:“還不快說!”
宮女聲音哽咽不穩,卻不敢落淚,強忍着痛意和屈辱,道:“啓禀娘娘,陛下已經下旨,令宋女官徹查當年赫連皇後的事。”
“胡說八道!”淑妃驚怒起身,“怎麽可能,陛下明明沒有……”
宴會上,鳳璇帝姬一出口,陛下就否決了的。
采青也唬了一跳,令宮女細細說了。
宮女額角的血如斷線的珠子,砸在她的裙裾上——她不敢叫血染濕了娘娘心愛的長絨毯子。
幾句話,便将禦花園的事告知給淑妃。
淑妃眼圈一紅,哀哀泣道:“陛下,這是還怪本宮啊!”
采青忙讓宮女下去,安慰道:“娘娘,您如今的身份,還怕什麽呢。宮中就屬您最尊,太子也是您所出……”
“你不懂,”淑妃依舊自怨自艾,“這麽多年了,陛下還惦記着她,外間都喊本宮妖妃……太子也深受此傳言,不大搭理本宮,看似一團錦繡,實則烈火烹油。”
“太子?太子要是有二皇子的一半乖覺,本宮也不至于為他操碎了心,木昭儀才真是有福氣啊……”
采青瞧她沒那麽氣惱,才又提起赫連皇後的事,“娘娘,分明宴席上陛下已經駁回,誰知在禦花園見了宋蘅,反倒要舊事重提?可見,這件事大抵是那個宋蘅挑起來的。”
孔淑妃蹙眉:“宋蘅擺明了要幫南宮瑞雪,怎會這時候跳出來,幫鳳璇帝姬查舊案?”“奴婢聽聞,鳳璇帝姬與宋蘅在大幽的時候,就有些嫌隙,這……會不會是鳳璇帝姬故布疑陣,想借刀殺人?”
“這話怎麽說?”
“您覺得,會不會是鳳璇帝姬想引了您出手,對付宋蘅?”
先不說孔淑妃會不會因為此事對付宋蘅,只說鳳璇帝姬,她對宋蘅的怨言這麽大?
孔淑妃猶疑不定,采青便道:“娘娘,咱們何不利用這次機會,徹底将那件事砸實了?”
“怎麽個砸實了?”淑妃明眸微動。
“拉攏鳳璇帝姬!”
“不可能,”孔淑妃斷然道,“本宮與她母親一樁舊案在,根本沒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采青卻似胸有成竹:“娘娘若伸出援手,不怕鳳璇帝姬不低頭——她才從大幽來,無權無勢,後宮中孤立無援,陛下再寵她,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宮中這灘渾水,足夠淹死她的了。”
孔淑妃多少認同,點頭道:“鳳璇帝姬回朝後,一向高調,和南宮瑞雪也不對付。木昭儀有子有女,忍得了鳳璇帝姬欺壓她女兒?”
“是啊娘娘,鳳璇帝姬但凡有點兒腦子,都得聽您的。”采青道,“當年那件事,陛下不是一直疑心娘娘?倒也好,只管叫宋蘅去查,真若叫宋蘅查出來,所有事情與您無關,讓陛下覺得,這些年來對您的誤解,都是委屈了您,怕是那後位也唾手可得。”
孔淑妃自然是想當皇後的。
可……
“不行,若真的叫她查,萬一……”
“娘娘,不會有什麽萬一的,多少年的事了,當初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還有幾個記得?無非是找個替死鬼出來,想來鳳璇帝姬為了前程,也不敢有絲毫怨言,您順勢而為,認了她為養女,連陛下都要贊您賢良呢!”
孔淑妃滿意了,妩媚一笑:“好,就聽你的,你去安排吧。”
采青盈盈起身,笑道:“娘娘就等奴婢的好消息吧。”
……
回到南宮瑞雪在宮外的府邸,宋蘅便去見了司北宸。
他們一行,如今暫居此處,宋蘅不想事事有被監視的感覺,正在尋找合适的宅子,打算搬出去。只是買宅院和修葺,都要花費不短的功夫,不急于一時。
見到司北宸後,宋蘅才覺得松口氣,這一天可真是累壞她了。
“陛下已下旨,令我徹查當年那件事……”
司北宸垂下的眼睑遮起幽深的眸光,漠然道:“總不會無緣無故就讓你查,可是有人在宴會上提起?”
“還能有誰,除了鳳璇帝姬,哪個都不能如此名正言順的提議了。”
“她怕是根本不記得赫連皇後長什麽樣子,連養育她到大的太後娘娘都能狠心除掉,怎會念及半點母女情誼?怕是動機不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