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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日子就這麽向前進着。

雖然我不情不願,但始終沒有停留。

出院一個多月了,在陳彥清的房子裏休息了一個多月,我還是沒有想起來這三年內消失的任何記憶。說沒有煩躁是不真實的,但再煩躁也無濟于事。

我很想聯系我的父母,想把自己失憶的事情告訴他們,尋求他們的幫助。可一方面是不敢,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向他們解釋,再加上總被陳彥清以各種各樣的方式理由阻撓勸說,更讓我覺得,要是讓他們知道,是件不理智的事。

這一個多月來,我只在陳彥清的陪同下出過兩三次門,都快把自己悶壞了。

畢竟之前我的生活,也算是快節奏的。

大四上學期為了考研拼死拼活看書,下學期為了複試實習論文要死要活熬夜,再後的暑假兼職,直到研究生開學——其實時間就是過得很快,我總覺得自己還沒完成什麽,就稀裏糊塗過去了。

在我失憶斷層的前一天,我還在熬夜,可醒來之後,人就廢了,日子也随着慢了。

一直到現在,我已經感覺自己快悶死了。

可陳彥清不會讓我單獨出門,他甚至都不希望我出門。

他的要求,向來說一不二,我雖心很不滿,眼下卻不敢明說。

我只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從早到晚,看裏面的書。

可那天也不知道怎麽了,早上起來,心莫名焦躁。陳彥清一出門,我就靜不下來心來,也很想出去——但明白自己出不去的事實,讓我又很窩火。

于是像是發洩般地,把陳彥清的書房搗了個亂。

他平時用的那張桌面被我搞得亂七八糟,能打開的抽屜都被我打開看了一圈,踢了他的書櫃好幾腳,差點還砸了擺在裏面的裝飾品。

他書桌上擺着的是我們的合照——我拿起來看了又看。

我不懂。

他到底是愛我?還是不愛我?

他到底是在擔心我?還是單純地想控制我?

他到底是不是值得我相信?

他對我說的那麽多事,到底是真是假?

亦或者,我現在正在經歷的一切,是真實的?還是僅為我大腦裏的一個虛幻夢境?

我對一切都充滿了懷疑,甚至對自己也産生了懷疑。

一時的手抖,讓我沒拿穩相框,摔在了地上。

玻璃聲碎刺耳,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吓回了半分清醒。

可就是在彎下腰去撿的時候,我看到照片後面夾着一張小紙條,上面寫了一串數字跟字母,像是什麽東西的密碼。

我驚訝,是因為我認出了這是自己的字跡。

是陳彥清把這張紙頭放在這裏的?還是之前的“我”放的?

突然想起來我那個因為密碼不符還沒有打開過的筆記本?難道這是我筆記本的密碼?

我也是出院之後才知道這幾年內自己換了新的筆記本,但由于自己也試不對開機密碼,就一直沒有打開過。猜到有這個可能性,我立刻就把放在書房的筆記本拿出來打開了。

我開機,輸入密碼。

成功。

竟然真的是我的開機密碼。

莫名連心跳都緊張了起來,好像自己是在做什麽壞事。

看着開機界面的小圈圈終于轉了出去,電腦裏的東西卻讓我愣目——像是被格式化過一樣,裏面什麽都沒有,只在桌面上有個TXT格式的文本檔案。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開來,卻只看到一行字——陸依笛,你就算再死一次,也不要相信陳彥清。

這句話讓我連忙把筆記本合了起來。

一瞬間,手心都開始犯涼。

說不出的可怕。

陳彥清是不可能在我的電腦裏留下這種話的吧?

那就是我自己給自己留的?

可是……我自己留給自己的?

再死一次?

難不成是我自殺前給自己留的?

但,為什麽會是這麽一句話呢?

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我又再次打開了筆記本,點開這個文本檔案的屬性,看到它的創建時間,的的确确是在“我”自殺那天下午的前一小時。

所以這真是我自己給自己的留言?

可很奇怪不是嗎?一般會有人給自己留下這樣的話嗎——而且就好像已經知曉了自己會遺忘一般,用了這麽不尋常的提醒方式?

心中無數疑惑不安叫嚣,但只有一個念頭是越來越明确的。

那就是,看了這句話後,我莫名更加确定,陳彥清一定對我不太好。

我本來就覺得他是一個占有欲跟控制欲過強的人,現在看到這句話,自然又多了一個“不值得信任”的标簽。

我萬分失落地關掉了筆記本合上。

可就算我知道了他是一個壞人又如何呢?我現在能離開他嗎?我現在有辦法離開他嗎?

心頭胸腔盛滿了不甘與無法言喻的複雜情緒,我需要一個傾瀉口排出自己所有的疑惑跟不滿——可我心裏清楚沒有,永遠也不可能有。在這個對我來說全然只有陌生的世界,我現在什麽樣的希望跟出路都看不到。

剛醒來的時候,知道現在突然變成三年後的時候,我天天哭。後來就知道,哭也沒用了,現在更是哭都哭不出來了。

但唯一讓我喜出望外的,是下午的時候,沈瑞行竟然過來看我了。

只是我誰都不想搭理,就算他特意來看我,我也一臉喪氣,連僞裝的笑容都擠不出來。

我也無法判斷沈瑞行到底是真的關心我,還是應了陳彥清的要求來試探我,他問我:“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這麽不開心?”

我看着他,心裏突然有了個主意。不過表情沒有變,都沒用正眼看他:“整天悶在這裏,我都快悶出抑郁症來了。”

他笑:“彥哥難道還不讓你出門嗎?”

我看向他:“不然你以為呢?”

“……”他似乎不知道是這樣,愣了一下,道:“不會吧?”

但他又怎麽可能真的不知道,只是我不清楚他現在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就沒理他。

他見我沒搭理他,就在我身邊坐下來,嘆聲氣:“你要知道,你也才剛出院沒多久,萬一出去發生了點什麽意外,多不安全……”

“所以他也意識到關我關得太久了,讓你過來陪我說說話?”我将這話說得毫不留情。

其實他不是第一個了。

第一個過來的是宋燦,也就在幾天前。

可我對宋燦是真的一點都喜歡不起來。不管她嘴上說着我們是怎麽情深的好朋友,結果開口閉口就只知道替陳彥清說話。這樣的人,我不僅喜歡不起來,也是不會信任的。她來找我,最後也是以被我明着暗着諷刺了幾句為結局。

說實話,對三年後的自己,我是真的一點都不了解了。

我竟然會跟陳彥清這樣的人交往,又竟然會跟宋燦這樣的人做朋友。

種種不悅積郁于心,再加上剛才知道的事情,我便有些不自覺地把一部分氣撒在沈瑞行身上了:“你要是能帶我出去我就承認你剛才說的話,你要是不能,也就別來刺激我了。”

他苦惱地抓抓頭:“诶呀,這你可就是在為難我了。”

我沒有絲毫猶豫地接上:“覺得為難那你就走吧。”

他努力湊到我眼前,都被我避開。

他道:“诶,你跟彥哥生氣拿我出氣了?”

“是你自己非要湊進來。”我瞥了他一眼,“誰讓你站在他那邊。”

他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有幾秒鐘的停頓,我正疑惑他是怎麽了,就聽他道:“那我帶你出去走走。”

我心頓時提了起來,自然是欣喜。

不過不能表現出來,省得讓他意識到這招其實正中我下懷。

我還坐在那裏,一寸一毫都沒有挪動,依舊用剛才的語氣說道:“還是算了吧,等下你逞一時面子帶我出去了一趟,之後被限制自由的還是我。”

他來拉我:“就帶你出去一趟不會怎麽樣。更何況是我帶你,出去也會看着你,除非我們倆是一起出事,不然你是不會出事的。”

我的心情有那麽一點點好了起來,可還在裝:“不去。”

誰知他突然就把我橫抱起來了。

我“啊”的尖叫出來,抱緊了他。

他看上去很得意,沖着我笑:“走吧,哥帶你出去遛遛。”

我上了沈瑞行的車,他親自開車。

我系上安全帶,神情終究是放松了下來。

他眼尖得很,一下子就捕捉到這點,開口說道:“終于開心點了?”

我不回答,而是等他開始駕駛之後說道:“我手機裏面所有的號碼都沒了,我想存一下你的號碼。”

他掏出手機,試圖想撥號給我:“其實那時開始我就打不通你的電話了。”

我直接就拿過了他的手機:“你開車吧,我自己來。”

邊開車邊看手機屏幕的确危險,他就任由我翻他手機了。

那時候我整個心髒都在劇烈跳動,因為我知道我是要做壞事——我打開他的通訊錄,迅速找到徐商這個名字,然後就在那麽幾秒的時間內,硬生生地将徐商的號碼給記了下來——果然不出我所料,徐商換過號碼,或者說,他以前給我的聯系方式,并不是他唯一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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