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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沈瑞行把我送回去後就匆匆離開了。

我終于拿到了徐商的電話號碼,卻也沒有急不可耐地立刻撥打。

我知道自己應該再等等。

那晚陳彥清回來的有些晚了,至少比平時晚得多。

我一下子都在思考事情,也不覺得累,不過他回來的時候,我正打算回房間。

正巧碰上,我就順水推舟裝一下。

他看到我這麽晚還在樓下,就問:“怎麽還沒睡覺?”

我也沒看着他,聲音輕輕地說道:“我在等你。”

陳彥清當然很驚訝,這幾個月來,我對他總是這般防備那般懷疑,何時這麽示好過。他一邊解着領帶一邊過來:“等我做什麽?”明明語氣裏的小欣喜都快壓不住了。

“今天晚上周姨特意做了一道甜品,她說你是很喜歡的。可是我吃了,我覺得味道很奇怪,我就說不相信你會喜歡。所以我就一直很好奇你喜歡不喜歡,你真的喜歡嗎?”這個事情倒是真的,但我也不至于為了這麽一件事情就等陳彥清到深夜,只是湊巧,能被我拿出來說。

陳彥清笑了,其實他笑的時候很溫柔:“就為了這個?”

我站起來:“我真的很好奇,我覺得應該沒有人會喜歡這個甜品的味道。”

“我知道是什麽了,我是真的喜歡。”陳彥清笑着看我。

我故作驚訝:“真的假的?你真的喜歡?”

“是真的喜歡。”

“我不相信的,那你吃給我看。”

我跟他走到廚房,周姨特意留出了他的那份。

我看着陳彥清吃,他說:“是真的好吃。”

我連連搖頭:“你口味真奇怪。”

“你以前也這麽說。”

說到以前,免不了又是無奈的沉默跟沉重。

我沒接話了之後,陳彥清過一會兒才說:“沈瑞行今天來看過你了?”

我想陳彥清也是會知道的,雖然宋燦在電話裏叫沈瑞行再找借口,但我想這是沒必要的,沈瑞行大概也不會這麽做。

“嗯。”我點頭,不過我也不會傻到主動說出沈瑞行帶我出去過了的事情。

“你們做了什麽?”

“做能做什麽,倒是說了不少話。”

“嗯?說了哪些?”

我不告訴他了:“其實也沒什麽。我先回房了。”

我這麽說,陳彥清肯定更好奇我跟沈瑞行說了什麽,哪裏會讓我走。下一秒他就拉住我的手腕:“等一下。”

我已經猜到,自然也算是順從的被他拉了過去,跟他大眼瞪小眼:“你太用力了。”

他連忙松開:“我就是想知道他跟你說了什麽,是不是有讓你回想起什麽。”

我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說來說去也就是以前那麽些事情……他說你對我很好,叫我不要怕你……”我的聲音越說越輕,最後道,“……但要說想起了什麽,還是沒有……”

我必須讓陳彥清覺得沈瑞行來看我是可行的,可也要把握好尺度,怕說得太過,反而惹得他生氣嫉妒。

陳彥清聽了我的話,大概是過于驚訝,一時沒話,然後才道:“……平時我都跟你說了,我會對你好,叫你別怕,也不見你有聽進去。”

相處兩個月,陳彥清的一些脾性我多少是有些了解了。

就像他現在表現出來的這樣,說話就是這麽任意,也不管別人聽了舒服不舒服,心裏又會怎麽想,他只管自己怎麽想,嘴上就怎麽說。

我也不跟他生氣,但用那種軟綿綿抱怨的語氣道:“你老是這麽對我說話,所以我才不想理你。”

說完這句話,我也不管陳彥清再是什麽反應,轉身就跑了。

其實不用想,他要是真在乎我,真如他所說的那般喜歡我,肯定會主動追上來的。

果然,我前腳才上了樓,他就跟了上來。

他不讓我進房間:“……我又說錯話了嗎?”

他太好猜,或者說是他真的太在乎我?還是說,這具身體給我提供了可以輕易猜中陳彥清的熟悉記憶?

我對他笑:“騙你的。”

“……”我就看着陳彥清總是嚴肅冷漠的那張臉,被我今晚的表現一絲一絲地瓦解,露出溫柔放松的神情,“……你……”

“我什麽?”我覺得差不多了,現在這樣好好正好,讓他知道,沈瑞行來看過我後,我變得願意跟他好好說話了。再多就過度了,就陳彥清的小心眼,肯定會不高興,“我要睡了,很晚了。”

後來我的身體精神都穩定下來,陳彥清也就不用在睡覺的時候守着我了。

“嗯,那你休息吧。”

我進房間後,松了口氣。

其實我也不是那麽輕松,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要拿捏在陳彥清能接受的範圍內,以免他起疑心。

我上了門鎖,走進浴室,拿出手機。

現在就是給徐商打電話的最佳時刻了。

白天生怕徐商跟會陳彥清在一起也不敢貿貿然撥打,現在陳彥清在家,就不用擔心這個了。

我按下徐商號碼的時候,心髒撲通撲通地在胸腔裏面劇烈跳動着。

自我醒來後,與徐商見面的次數就只有兩次。就這兩次,他還都沒有理我,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肯與我講。而且我也能感受到,陳彥清似乎很不願意看到我跟徐商說話——我不知道這幾年裏我跟徐商發生了什麽,沒有人肯告訴我。

等下我該先跟徐商說什麽好?

現在的徐商會告訴我那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嗎?

他還……會像之前那樣對待我嗎?

嘟嘟聲響——

被接聽了。

我張嘴,想先出聲。

結果聽到對面傳來一個女聲:“喂?”

整個人都瞬間凍結。

對啊,都過去三年了,別說徐商有女朋友了,就算是結婚了,那也很正常……

“喂?”見我這邊沒反應,對方又問了一聲。

我強壓下複雜洶湧的情緒,啞着聲問:“……徐商在嗎?”

對方停頓了下:“你找商哥有什麽事情嗎?”

我的聲音抖到不行:“……能讓他聽下電話嗎?”

對方猶豫了一下之後,似乎對着那邊說了什麽,過一會兒,手機才到了徐商手上。

徐商的聲音好像還是跟之前一樣,但好像又已經變得非常陌生遙遠了,他問:“哪位?”

我自然是不想哭的,我打電話給徐商,又不是為了哭給他聽。

可那一瞬間,壓抑太久的感情突然冒了出來,推動我的眼淚直往眼眶外掉,我忍了又忍,才不至于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過于狼狽:“……商哥……是我……”

那邊足足愣了四五秒那麽久:“……怎麽,是你?”接着他好像換個了地方,因為周圍聽上去沒有先前那麽吵了。

我深呼吸好幾次:“……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徐商只問:“為什麽會給我打電話?”

“……你是我現在唯一還熟悉的人……我想問你……這些年……”

豈料被徐商打斷了:“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了,你讓彥哥知道了怎麽想。”

“……為什麽?我們怎麽了嗎?”

“……”徐商是沉默,“總之這段時間都不要再聯系我……依笛,你忘記的那些東西會慢慢想起來的……”

“可是我……”

“就這樣,我先挂了,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彥哥解決。”

我話根本都沒說完整,徐商就已經挂了我的電話。

我很茫然,也很震驚。

更是覺得自己可笑。

我一下午跟沈瑞行繞來繞去說話,想方設法從沈瑞行那裏拿到徐商的號碼。晚上又是費勁哄陳彥清開心,為的就是能跟徐商打通電話,從徐商嘴裏了解一些想知道的事情——可結果呢,徐商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他就像躲避着什麽災難一樣躲避着我。

感覺一切又回到了我剛從醫院裏醒來的時刻,什麽能相信的人都沒有,什麽都是虛幻的。

我睜着眼,一眨不眨,可眼淚還是直往下掉。

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我無聲的抽泣,怕發出聲音引來陳彥清注意,就快忍不住的時候只能自己咬住自己的手臂。

可偏偏陳彥清就是過來了。

他敲我的房門,是要進來,結果想開門的時候才知道門被我鎖上了。我聽到他的聲音:“依依,給我開個門,你怎麽還把門鎖上了?”

我趕緊擦淚整理情緒,都做到這步了,不能因為徐商這裏沒得償所願就崩潰。

我出聲:“等一下……”

一邊想着該怎麽像陳彥清解釋好,畢竟他不是好糊弄的人。

眼看就要走到門口了,我突然想到了法子,又趕緊折回,幾步走到我的床頭櫃旁打開抽屜,把裏面放着的香煙拿出來拆了個七零八落,然後散在地上。

我給陳彥清打開門。

他一眼就發現我是哭過了,問:“怎麽了?好好的又為了什麽哭?”

我的情緒本來就還處于不太穩定的狀态,他一問,眼淚又再次湧了出來。

陳彥清進來,想攬我入懷又猶豫,握住我的肩:“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不敢去看陳彥清的眼睛,我怕對上眼,他會起疑,只是手指着剛才被我弄出來的一塊狼狽說:“……我在床頭櫃裏發現了香煙……我怎麽、怎麽會抽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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