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陳彥清似乎也挺驚訝,沒有立刻就反應過來那盒香煙是怎麽回事。
我沒有錯過他這樣的神情,心裏也是不解——難道我抽煙的事情,陳彥清不知道嗎?
我看他皺着眉,說道:“這是我的,你怎麽會抽煙呢。”
真是說謊不打草稿。
還好我現在的整體狀态是處于低落的,不然聽他這麽正大光明的胡說八道,我肯定會忍不住笑出來。
但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我肯定也這麽順水推舟就順着應下去:“……真的嗎?”
陳彥清的表情簡直微妙,依舊确定地說:“當然了,不過我也忘記我還在這裏放了煙。”他揉我的腦袋,“就為這件事情哭了?”
我用手捂住臉,既是擦淚,也不讓陳彥清看到我的臉:“……因為我真的很不能接受,自己會變成這樣啊……”
“好了好了,別哭了,沒事了。”隐約之中,我仿佛聽到了陳彥清在嘆氣,“……難道這麽久了,你才發現這裏有盒香煙嗎?”
“……我平時又不翻……”我努力管理着自己的情緒,終于算是把眼淚收了回去,放下手,捋了捋頭發,問陳彥清,“……對了,你找我有事嗎?”
“對,我是想問你我書桌上的那張照片呢?”就是背面寫着我電腦開機密碼的那張照片?
我自然是處理了,怎麽能讓陳彥清發現後面寫的東西:“我扔了。”
“扔了?為什麽要扔?”
“……我今天,不小心把相框弄壞了,才看到這張照片……”我說的理不直但氣很壯,“這張照片把我拍的不好看,所以我就扔了。”
“…………”顯然陳彥清對我的這個回答非常無奈,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我,“……那也不能說扔就扔了啊……”
“可是我已經扔了……”我委屈地看着他,好似只要下一秒他敢說我不好,我立刻就能流眼淚給他看。
陳彥清當然也看出了這點,他再不講理也不會選在這樣的時刻說我,只好道:“算了,扔了那就扔了吧,你可別哭了啊。”
第二天我起來的時候,陳彥清已經出門了。
我在餐桌上看到了他留下的字條——依依,今天有事,我早出門了。你要是在家待着悶了就出去走走,別太遠就好。我想看到你開開心心的。
陳彥清的字瘦硬剛勁,像是練過的,很好看。
看着這張紙,我免不了去想象陳彥清留下這張紙條時的表情會是如何。
是昨天沈瑞行對他說了什麽讓他想開了?是昨晚我做了什麽讓他放心了?還是他覺得我在家會開始翻找到一些奇怪的東西反而不好所以讓我出去呢?
但不管陳彥清是處于什麽原因做下了這個決定,對我而言都是好的。
我每天呆在這裏,的确是快悶死了。
剛好天氣不錯,我就想帶着鬧鬧一起出去,順便也給鬧鬧拍幾張照。
我并沒打算走太遠,因為我知道這個地方比較偏,周圍幾乎沒什麽人家,只有些小橋流水。再次是我本來就不擅長認路,怕走遠了回不去。
沿着直線走了半個多小時才看到一個公園,太久沒走這麽多路,我也覺得累。便進去坐一會兒,順便也在那裏面給鬧鬧拍了很多照片。
出來吹吹外面的風,看看外面的景物,連呼吸都變得舒服起來。
我本來是打算再走遠一些,可偏偏天色突然說變就變,下起了小雨。
我出門的時候還是晴空萬裏,哪裏會想着帶傘。怕這雨會下大,我就只好先回去了。
而我抱着鬧鬧快步走回去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行駛到了我的旁邊。
我還納悶這裏還會有誰居住,就看到原來是陳彥清的車子。
——原來他知道我在這裏?他是什麽時候跟過來的?他不是出門了嗎?
陳彥清降下車窗,卻沒有停下車子,我還好奇地看着他,就聽到他對我說:“這位小姐,你是準備回家嗎?”
“……”我懵了一會兒,不知道他這是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但也配合着他道,“……是啊?”
“其實我很想邀請你上我的車,但我又怕你覺得我是壞人。”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不懂他是準備做什麽。
“可我實在不忍心看着這麽可愛的貓被雨淋濕,不然的話,你把貓放到我車子上,我就這麽慢慢地開着車直到你回家好嗎?”
我很配合:“好。”
就把鬧鬧遞給了他。
鬧鬧對陳彥清已經很熟悉了,陳彥清抱過去後,它就安靜地趴在陳彥清腿上,一動不動。
小雨變得密集冰涼起來了,我的長發很快就濕了一層。
也不知道陳彥清是不是真打算這麽讓我走回去,我主動問他:“能讓我也上你的車嗎,雨變大了。”
他停車,露出了很深情的笑容,對說我:“好。”
然後下車為我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讓我坐進去。
我拿他車裏的紙巾擦擦頭發擦擦臉,無法忍住不問他:“你剛才是準備做什麽嗎?”
他笑:“你想不起來這是哪裏的場景嗎?”
“……嗯?”
“這是你很喜歡的一部電影裏面的橋段,你說過如果我們的相遇也是這樣就好了。”
我回憶着我喜歡的電影,好像是有這麽一部英劇,裏面的男女主角相遇的橋段是如此。但這是一部教育占比重更大的片子,結局并不完美,全劇最讓我心動向往的,就是這個相遇的場景。只不過電影裏的女主角拿着的是大提琴,那天的雨把她渾身都澆透了。
我好像有點知道了陳彥清是什麽意思。
“……你?”
“雖然現在才做有些晚,但你就把這當成是我們相遇的場景好不好?”
我跟陳彥清真實的初次相遇多普通,就是徐商約我出去,他也在場,僅此而已。
可是,此時聽到陳彥清這麽說,我竟然莫名有些被感動的淚目。
如果我們一開始相遇的場景是現在這樣,如果我醒來在醫院裏看到的他是現在這樣,也許我對他的看法會完全與現在不同。
可偏偏,一切還是無法回頭。
有些事情,一步錯,步步錯。
我已經知道了陳彥清是個危險的人,感受過了他喜怒無常的脾氣,知道了他冷漠傲慢時的模樣,甚至還在自己的電腦裏看到了自己給自己留下的不能相信他的留言——我還怎麽能相信他?怎麽能因為他說了一件我根本就毫無印象的事情就感動到相信他?
可沒用的眼淚又落了出來。
這是不受我自身意志操控的事情。
盡管清醒層面的大腦是我的,意志是我的——但身體不是我的,潛意識也不是我的。
我不想承認,卻不能不承認,在聽到陳彥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體與潛意識所帶來的感情是喜悅。
就好像,我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一樣。
難道之前的我,是真的喜歡陳彥清嗎?
喜歡他已經達到這樣的程度了嗎?
見我落淚,陳彥清又慌張:“我說錯了嗎?你不喜歡嗎?”
我搖頭,胡亂擦淚:“……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眼淚它、它自己就流出來了……可能……可能我應該要想起些什麽吧……但是我、我什麽都想不起來,對不起……”
“你跟我道什麽歉?”這是第一次,陳彥清沒有忍住,把我抱了過去。
但因為車座位關系,并不能抱得很近。
我的頭靠在他的肩膀,我感受得到他的下巴貼在我的額頭。
“其實是我不好。”他道,“如果當時我能選擇留下來陪你,如果當時沒有因為那些可笑的理由跟你賭氣,就不會有今天這些事情了。我總是讓你難過,總是讓你難過了也無法說,都是我的錯……”
我應該是要推開陳彥清的,可我卻忘了。
那個時刻,身體竟有些感概終于觸碰到了陳彥清。
其實我一直都在刻意無視着這點。
我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思想控制着自己在陳彥清靠近的時候努力與他保持距離最好不要直接接觸。因為我不想知道,不想去确認,其實我的身體是很習慣了與他相靠在一起的。
就像現在這樣輕輕靠在一起,我的大腦就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所有的算計都變得透明遁形。
只覺得,好安心。
令人堕落的安心。
會毀掉我的安心。
鬧鬧似乎不喜歡我們這樣靠在一起,它在陳彥清的腿上,突然撒了尿,一股難聞的味道就彌漫開來了。
這股味道刺激到我的理智回了神,我推開陳彥清:“天吶……鬧鬧它……”
陳彥清大概也恨鬧鬧毀掉了此時的氣氛跟機會,但是又很無奈,他總不能跟一只貓去計較什麽:“……我……行吧,我們先趕緊回去吧……”
鬧鬧做完壞事,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跳到了我的腿上。
它擡頭看着我,又低頭,晃晃尾巴,幽幽喵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