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新房子的事情我便沒再插過手。
陳彥清請了專業的人來做之後,我的任務就變成了看這樣設計是否滿意,看那樣布置是否滿意。
也不知道是我太好搞定還是陳彥清請的人太專業,一個多月之後,房子的裝修就完成了。
我對這個速度感到非常不可思議——難道三年之後,人們的做事效率都變得那麽高了嗎?
但那時臨新年已經非常近了,我們在本就繁忙的年末,搬了新家。
對此我是開心的,因為終于靠近市區了,終于不用每天早上醒來都跟大自然面對面了,終于能一出去就能感受到世界的熱烈了,我感覺這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新生。
唯一的麻煩是我不知道該怎麽整理東西。
現在這個房子裏的很多東西都是我在這三年內慢慢堆置的,說實話,大部分的東西連我都認不出是自己的。陳彥清叫我看着整,但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整。
其實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會犯懶的人。
現在跟陳彥清的關系穩定,各方面都安逸,我就不想再去想之前讓自己困擾的那些東西,甚至會害怕去想——我怕自己回想起過于殘忍的東西,打破現在所有的平靜。
以前就常常聽說感情會讓人變笨,可對我而言,不是感情讓我變笨,是我自己,因為更加重視了感情,便不想去在意其他的事情。
最後我就整了衣服跟一些現在自己常用的東西。
那時我還在心裏想着,将這個當成一個全新的開始未嘗也不可。
跟陳彥清談到未來的時候,我告訴他,我想先去找份工作,有點自己的收入,然後一邊繼續準備考研——其實這個打算在之前我就已經跟他提過,但當時他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沒那麽贊同地說等搬新家了再做打算也行。
現在新家搬好了,我跟他去說,他卻委婉地道:“我覺得一邊工作一邊學習太累了,你的身體……咳……你的身體畢竟受過大傷,不一定能吃得消……要不這樣,你先專心準備今年的考試,要是今年考上了,你就安安定定去讀書。要是沒考上,我們再做沒考上的打算,怎麽樣?”
他問是問我覺得怎麽樣,但實際上他話裏話外都是不贊同我去上班的意思——我能理解,但不能接受。我自然知道在家裏休息看書比出去上班要輕松,可有自己的工作很重要。
我便退一步:“那我先去找份簡單的兼職吧?我不希望自己沒有一分收入。”
“先看看吧。”他道。
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跟陳彥清鬧得不愉快,雖然有開始在網上注意一些招聘信息,但我投遞簡歷的次數卻并不多。
我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不是這樣,但現在的我,能清晰的認識到自己是真的很喜歡陳彥清。
時間要是再倒退到幾個月前,打死我都不會說出這種話來。可我的感情就是這麽奇怪,在記憶告訴他是我男朋友,我們在交往,他對我很好之後,我就無法避免更無法控制地對他産生了情感。
搬到新家後,最我讓感受憂心的事情是鬧鬧對新環境的不适應。
也許是因為它年紀大了,在我們搬到新家後的幾天裏,鬧鬧開始又拉又吐,讓我心疼到不得了。
帶它去寵物醫院打針吃藥,醫生看我難過得眼眶都紅了,也就安慰我:“貓狗這種東西跟人一樣的,對新環境都需要時間去适應的。而且你的這只貓年紀也大了,自然抵抗力會差一些。不過也沒事,等它習慣新環境了就好。”
我點點頭,我心裏也清楚這些事情。
醫生問:“這只貓你養了很多年了吧?”
“嗯,養了七年了。”
“那是挺久了。”醫生像是随口一說,“這只貓也有八九歲了吧?”
“七歲。”
“七歲?看着像是有九歲了。”
我還以為醫生是在故意跟我開玩笑:“別這麽說,我們才七歲。”我抱着鬧鬧,“對不對啊,鬧鬧?”
那晚陳彥清會晚回來,他打電話跟我說過。最近他總是很忙,神龍見頭不見尾的,常常是我睡了他才回來,我還沒醒他又已經出門了。
我對此是有點不太舒服,畢竟對我來說,我們現在是感情正慢慢上升的時候,他應該多陪陪我——可想到,對陳彥清來說,我們已經在一起這麽多年,他能記得每天定點跟我彙報自己在做什麽就已經很不錯了。
入夜之後開始下起了雨,噼裏啪啦地聲響重到我坐在屋裏都能聽到,偶爾還伴着一兩聲雷聲,是罕見的冬雷。
我準備進房,就開始去找鬧鬧。
奇怪的是,鬧鬧不知道去哪裏了。
“鬧鬧,鬧鬧?”對于新房,我也還在适應中,至今也沒摸清鬧鬧平時裏最喜歡去的地方有哪些。只能從樓下到樓上,從左邊到右邊,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過去。
我找遍了樓下都沒有發現鬧鬧,上樓去的時候已經開始着急了。
我很怕鬧鬧是跑到外面去了,它還在生病,外面又那麽冷,到時它要是不肯回家了還是小事,但要是病情加重,我一定會自責死。
“鬧鬧!鬧鬧!你在哪裏啊!鬧鬧!”
樓上也被我摸了個遍,依舊沒有發現鬧鬧的蹤跡。
直到我在沒有窗戶的房間面前停下了腳步。
這裏的門是鎖着的,照理鬧鬧不可能會進去。但因為找不到鬧鬧,我真的太着急了,也就沒顧那麽多,把那個門打開了。
在我目光看到屋內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時,剛好一道雷聲隆隆響起。
我渾身都激靈了一下。
好可怕。
我明明也不是會害怕打雷的人,卻在剛才那一剎那,有種要昏過去的感覺。
雙手的溫度也在同時褪到冰涼,我也不敢走近那個房間了。
裏面是黑漆漆的一片,連盲點都找不到。
我趕緊将門關上了。
心跳卻平靜不下來,怎麽樣都平靜不下來……就好像剛才的黑暗,是我曾經經歷過一樣……我開始迷茫……是現實的我經歷過這樣的場景?還是我在做噩夢的時候,去過這樣的地方?
但不管如何,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找到鬧鬧……既然樓上樓下都沒有鬧鬧,它肯定是跑到外面去了。這麽想着,我更加着急,一定要快點把它找回來才行。
結果我一急,沒用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我實在無法想象自己失去鬧鬧的模樣。
我趕緊擦眼淚,用力吸鼻子,換了鞋子準備出去。
一開門,居然看到站在外面的陳彥清。
他大概是剛要進門,看到我紅着眼睛是要出去的樣子,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一看到他,眼淚就掉的更兇了:“……鬧鬧不見了……它不見了,我找遍了整個房子都沒有找到它……”
陳彥清被我這樣吓到,幫我擦眼淚:“別哭別哭,它是不是躲到哪裏只是你沒發現?”
“……可是我都找遍了,哪裏都沒有它。”
“慢慢想,你最後見到它是在哪裏?”
“……最後,最後我是看着它吃完飯,然後我就去整鞋子了……昨天買的新鞋子我不是沒整嗎……”
“那時鬧鬧是不是在你身邊?”
“……我沒注意,它好像來過,好像又走了……”
“再去衣帽間看看?”陳彥清把我往裏面領,“現在外面雨這麽大,又是大晚上的,就算它真跑出去了,你也找不到。”
“……那怎麽辦?萬一鬧鬧真的跑出去了怎麽辦?”
“不會的,我們之前住的地方,每天窗戶都開那麽大,你見它哪天跑出去過嗎?”陳彥清安撫我,“更何況最近它還生病了,我看它精神都厭厭的,哪裏還有力氣往外面跑。肯定是躲在哪個角落了,我們再仔細找找。”
我們很快就走到衣帽間,地上還有好幾個我偷懶想要明天再整理的鞋子紙盒。我看了一圈,哪裏都沒有鬧鬧的身影。
陳彥清看我又要哭出來的樣子,趕緊道:“先別哭,再看看。”
他比我冷靜多了,看到地上那幾個紙盒,走過去一個一個翻開來看看:“說不定它是躲到這裏面來了……”
話音剛落,他就在最後一個紙盒裏看到了鬧鬧,他笑出來:“看,還真在這裏呢。”
看到鬧鬧的那瞬間,我整個人都軟下來,直接跪坐到了地上去:“……天吶,真的吓死我了……”
我慢慢挪動到鬧鬧身邊,發現它的身體把整個紙盒都塞得滿滿,看到我為它哭,它竟然只是懶懶地甩了甩尾巴,無動于衷。
偏偏我就是賤,不管鬧鬧怎麽冷漠對我,我都一整顆熱心都要給它送上去。将它從紙盒裏面抱了出來,我蹭着它軟軟的毛:“鬧鬧啊,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啊!我的心髒都要停掉了!你竟然在這裏,那我到處找你的時候你好歹給我一點反應!你給我喵喵叫一聲不行嗎!”
陳彥清被我逗笑:“好了好了,還好找到了,你的眼淚也可以收起來了吧。”
“嗯。”我看着陳彥清,“還好你回來了,不然我就算在外面找一整夜,我都不會發現它其實躲在這裏。”
“你要剛才那樣直接出去,一邊淋着大雨一邊哭着找貓,我一回來看到你不在,也要這麽出去找你了。”
我的心情終于放松下來,被陳彥清這麽一說,笑了出來。
“終于肯笑了?剛才我看到你哭着開門,還以為怎麽了呢,差點沒吓死我。”
“你胡說,你明明可冷靜了。”我從地上起來,問他,“你今晚怎麽回來早了?不是跟我說了會很晚才能回來嗎?”
“雨下的這麽大,就想早點回家了。”他抱住我,親親我的臉,“我感覺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抱你了。”
其實我也想他,但他這麽直接,我難免不好意思:“鬧鬧還在呢。”
“在就在呗,它又不是第一次在場了。”
“……不準說這種話……”
“好好好不說。”陳彥清推着我出去,“我先去洗個澡,然後我們早點睡覺……”
但那晚我做了一個很奇怪夢。
夢裏的我似乎還有點清醒的意識,能夠思考一些事情。
我在一個沒有一絲光亮的房間裏,裏面漆黑一片,沒有燈,甚至沒有窗。即便是在做夢,我也知道這不是我第一次在夢裏來到這個地方。雖然我忘記了之前是什麽時候,但我肯定已經夢到過一次。
我在這個全黑的房間裏,上次是冷到全身發抖,這次卻是熱得渾身冒汗。
腳底還是踩到了什麽黏黏糊糊的東西,我擡起來時似乎還拉着絲,非常的惡心。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門的位置,大力拍着門,大聲地叫着陳彥清的名字,求他帶我離開這裏。但我喊到嗓子都痛了,陳彥清都沒有為我把門打開。
“陳彥清!你到底在哪裏!你快點出來!你幫我把門打開啊!你快出來!”可不敢我怎麽喊,陳彥清都不肯出現。
黑暗蠶食着我的堅強跟堅持,我感到越來越害怕,聲音也就變得越來越小。
突然,我聽到了巨大的轟隆聲,是夏天的雷聲,聲音重到像是從我身邊落下,我如果沒站對地方,一定還會被這道雷給劈成兩半。
這讓我更加害怕,更加想從這個可怕的地方出去。
我哭起來,用微弱的力氣拍着門:“……陳彥清你在哪裏……陳彥清你快點來帶我出去啊……”
最後的希望一點一滴地耗盡了,我扶着門沿跪到了地上。
可在這個時候,好像有什麽帶着毛與溫度的東西湊到了我膝蓋邊上。我下意識後退幾步,卻聽到傳來幽幽地一聲貓叫。
“喵。”
我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睜開了眼,我發現才是淩晨。我躺在陳彥清的懷裏,動了動身子看時間,他下意識地收手更加抱緊了我,卻一直沒有醒過來。
而我也只是突然醒了一下,其實腦子還是很倦很乏,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思考剛才的夢境是什麽意思。
在陳彥清懷裏懶懶地換個了姿勢,我又繼續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終于粗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