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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鬧鬧最近大病初愈,挑食得很,貓糧一口都不肯吃。我看它不吃很心疼,每天想着法子給它做好吃的。但自己能力實在有限,只好買了基本幾本食譜回來,每天對照着食譜上面的菜給鬧鬧做。

雖然這貓吃的東西份量小,但要準備的食材種類卻不少,這樣那樣的加起來,我每天都要花上好長時間才能給鬧鬧準備一頓飯。再加上我最近還挺矯情,每次做完,都要拗這樣那樣的角度先拍張照。

那天沈瑞行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給鬧鬧做吃的。

他是來習慣我們家的人,住在之前那棟房子裏的時候,他就是這樣想來了就來。不過是他平日裏總是太忙,說實話也真沒什麽時候多餘的時間來找我罷了。

他偷偷摸摸地走進廚房,像小孩子一樣,幼稚的不得了,還準備吓我一跳。

結果我剛好回頭,跟他對上了眼——下場就是我們兩個都被彼此吓到。

我捂着胸口,笑罵他:“你無聊不無聊,幾歲了還玩這種把戲,還特意連走路都不發出聲音是不是?”

他也捂着胸口:“我怎麽想到你能未蔔先知,倒是把自己給吓死了。”

“活該,這就叫惡有惡報。”

“你在自己下廚嗎?”

“算是吧,鬧鬧最近很挑食,我就做點新鮮的東西給它吃。”

“哇,這是內髒跟牛肉嗎,還有蔬菜,啧啧啧,做你的貓可真幸福啊。”

“都是冰箱裏有的東西,我看着有适合的就拿來用的。”正好煮好了,我關火,問他,“你今天怎麽過來了?有什麽事情嗎?”

“沒什麽事情,就是今天能休息了,來看看你。”他看着我,“不是很有沒看到你了嗎?”

“也沒有很久吧,上上周我們才見過啊。”我将東西從鍋裏盛出來,準備先放涼,因為鬧鬧不會吃燙的東西,而且放涼了拍照的時候也不會起霧氣。

“最近過得還好嗎?”

我笑笑:“沒有不好的。”最近跟陳彥清的相處很和諧,記憶也很和諧,沒有發生什麽意外的事情,這對目前的我來說,就是好事。

“聽說你現在跟彥哥過得很好了?”

“你聽誰說的?”

“當然是彥哥了,他現在可得意着,每天心情都好到不得了,讓人一看就知道家庭和諧愛情美滿。問他一兩句,他就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現在跟你相處得有多好。”

我想象不出陳彥清那種得意的模樣,但他最近的确心情不錯,很好說話,也很溫柔。這麽想着,我也忍不住笑起來:“這樣不好嗎?他脾氣好,你們就少遭罪,我也少遭罪,該皆大歡喜啊。”

“好當然是好。”他看着我,那一瞬間,突然有些讓我摸不清地說道,“但就是好到讓人嫉妒。”

在他的雙眼裏,似乎有那麽一秒,帶着的感情是想要破壞這份美好。

只是稍縱即逝,我來不及細細确認。

“這有什麽好嫉妒的,你要是想,多少女孩子排着隊等着你挑。”

“誰說的?”

“來這裏的人,都這麽說。”

“那都是胡說,我可不是這樣的。”

“那是你怎麽樣的?”

“等你想到以前的事情,就知道我是怎麽樣的了。”

鬧鬧知道自己的飯點到了,循着食物香氣來了廚房,在我腳邊蹭着。我一手抱起他,一手拿起鬧鬧的碗,出去了。

沈瑞行看着我先把食物擺到了日常擺拍的地方,這個角度那個角度地照,鬧鬧在旁邊等的不耐煩,甩着尾巴喵喵叫。

“好了好了,再等一下,現在還燙的,你又不會吃。”聽到鬧鬧這麽叫,我還要跟它說話。

沈瑞行忍不住笑出來:“你還跟貓說話,它會理你嗎?”他拿起放在旁邊的一個逗貓棒,鬧鬧立刻就被吸引了過去,開始跟沈瑞行玩。

我終于能好好拍照了,就跟沈瑞行說:“你幫我跟它玩一會啊,我拍好照就行了。”

最後拍好照,鬧鬧開始吃飯,我才跟沈瑞行坐下來說話。

他問我:“其實我是想問你,最近還有想起以前的事情嗎?”

我搖搖頭:“我沒有特意去想,就好像沒有能想起來的了。”

他詫異:“你不想恢複以前的記憶了嗎?”

我有些躲避他的目光:“沒有啊……但是這種事情,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我也不想讓自己痛苦,讓周圍的人也痛苦。”

他看了我良久,語氣變得有些深沉地問我:“那你現在幸福嗎?”

“……”我覺得他會這麽問很奇怪,沒有給予回答。

他突然壓低了聲音,貼着我的耳朵輕聲道:“如果哪天你想離開彥哥了,我會幫你的。”

“……”我不理解他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第二天是江渝來找我。

她現在依舊是我的醫生,定期了解我的情況。

不過最近她似乎有事在忙,而我也不着急恢複記憶的事情,因此搬家之後,我們統共見面的次數還不超過五次。

我們約在外面見面,是她最近很喜歡去的一家貓咪咖啡館。我喜歡貓,自然也要去看看。

但其實我知道,江渝并不喜歡去我跟陳彥清的新家,她去過五次,作為我的朋友,還是感情很好的朋友,她連參觀的興趣都沒有,是真的一點都沒有。每次就算我想拉着她參觀,她也只是找這個借口那個借口的想早點離開。

而且我更好奇。

之前我以為江渝口中那個差點被陳彥清害死的人是陳彥清的弟弟。現在知道了沒有這個人……那江渝最愛的那個人到底是誰?還差點被陳彥清害死?

“最近還好嗎?”她問我。

“沒有什麽不好的。”我依舊是用來回答沈瑞行時用的那套說辭。

“那就是挺好的了?”

“還行吧。”

江渝看向我的表情明明就是充滿懷疑的:“有想起什麽以前的事情嗎?”

我莫名心虛,搖搖頭:“沒有。”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問得直接不留情面:“是你真的沒有想起來,還是自己不願意想起來了?”

“……”我故意裝作不解地看向她,“什麽意思?”

她嘆了口氣:“什麽事情都是收支對等的,如果你現在被一時的安逸迷惑,總有一天還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看出來了,我就知道我的小心思,最終還是瞞不過江渝的。

我無奈:“我也不想這樣,可我就是覺得現在的一切都很好,我不忍心去打破。”

“只要你讓你的大腦繼續保持思考,一切就會繼續前進下去。”江渝語氣果斷,“你不能連大腦都懶下來,一旦你的思考都變得遲鈍,很多先前銘記的事情都會被慢慢淡化,這對你恢複記憶一點好處都沒有。”

“……我一定要恢複記憶不可嗎?”我問她,“……你說我是因為痛苦而選擇的遺忘,現在不正是永遠都不要想起來的最好機會嗎?”

“逃避是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的。而你的失憶就只是你選擇的逃避方式。”她說完,突然像是很不甘地咬咬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想起來自己喜歡陳彥清後會變成這幅模樣,我就知道那個該死的家夥總是在迷惑你……”

“……我,我只是覺得目前的生活狀态太理想了……我知道我遲早有一天要出去,我只是希望這一天來的慢一點……”

“該出來了。”江渝看着我,“你該知道的,其實一切不會這麽簡單。”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視而不見罷了。

那天江渝送我回去,下車的時候抱了我一下,她貼着我耳朵小聲說:“我知道你現在很幸福,相信我,我最願意看到的就是你能幸福……但不是這樣自我蒙蔽式的幸福,還有很多事情真相,你都必須去了解必須去知道。”

“…………”

“……如果哪一天你想離開陳彥清了,不要猶豫,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同樣一句話,沈瑞行對我說了一遍,江渝又對我說了一遍。

偏偏他們兩個人,都是一開始負責對我說陳彥清好話的人。

這讓我開始迷茫,之後的我跟陳彥清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難道是什麽非常殘忍的事情?或者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會是我不能接受到想要離開陳彥清的事?

之前江渝總是跟我說,我有多喜歡陳彥清。

為了陳彥清,我可以不要這個,我寧願放棄那個。

可一下子……她竟然給了我一個要離開陳彥清的假設?

她這是在故意吊起我的好奇心?讓我順着這個方向思考下去,然後解開某一部分的記憶嗎?這會是她跟陳彥清之間再度協力對我設下的一個小局嗎?為了分散我的懷疑跟注意還特意派了沈瑞行這個角色出來?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向陳彥清本人去求證。

因為我不能冒這個險,萬一陳彥清是不知情的,那他一旦知道先是沈瑞行,後是江渝對我說了要幫我離開他的話,一定會氣死的。就算真的是他們三個人在合起來設下圈套騙我,我也不可能讓沈瑞行跟江渝去承擔這種帶着風險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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