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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跟陳彥清和好後,我們的相處也就一直很和平。

唯一一點,也是最讓我不能接受的一點,就是我發現陳彥清對鬧鬧的态度不是很好。

這也是一件我不太能夠理解的事情。鬧鬧陪了我這麽多年,而我又與陳彥清在一起這麽多年,照理來說,他不應該對鬧鬧是這種态度啊——說實話,他對鬧鬧的态度,足夠在一開始就減弱我對他的很多喜歡。不過這不是說陳彥清對鬧鬧不好,不喜歡鬧鬧,陳彥清只是有些單純地不能理解為什麽我會對鬧鬧這麽好。

像給鬧鬧特意準備食物,或者給鬧鬧買很多很多其實它都穿不了幾次的衣服,以及買一大堆的貓零食貓罐頭——這些行為在我看來是很正常的,因為我疼愛鬧鬧,我把它當成孩子一樣照顧,所以會忍不住想給他更多更好的。可陳彥清就不這麽認為,他覺得鬧鬧的衣服跟食物夠了就差不多了,沒必要搞這麽多花頭。再想之前看新房的時候,他就明顯不太贊成我說的,要專門騰一個小空間出來給鬧鬧做房間。

這讓我開始猶豫。

雖然為了一只貓開始懷疑自己“男朋友”的人品可能有些扯,可我就是覺得,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這麽多年,他不應該對鬧鬧是這樣的。也可能是我的要求過高,但我就是認為,就算陳彥清做不到跟我一樣喜歡鬧鬧,那他也應該是要喜歡鬧鬧的才對。不該像這樣,我要給鬧鬧這個他覺得不适合,我要給鬧鬧那個他覺得沒必要。

所以當陳彥清問我為什麽這麽寶貝鬧鬧的時候,我才會很認真地告訴他:“因為鬧鬧很乖很聽話很懂事啊。”我希望陳彥清能跟我一樣喜歡鬧鬧,我希望他不是把鬧鬧當成“我的貓”,而是“我們的貓”。

結果陳彥清說:“哦?是嗎?”

“難道你感覺不到嗎?我覺得鬧鬧很會察言觀色啊,它真得很聰明,又通人性,有些時候好像都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一樣。”

“聰明是真的,我也感覺得到。”

“你就不能多喜歡鬧鬧一些嗎?”

“我沒有不喜歡它啊。”

“可我覺得你好像也沒那麽喜歡它。”

“怎麽會,它是你養的貓,我當然喜歡它。”看吧,他自己都說了,他只是把鬧鬧當做我的貓。

“所以不要只把它當成我養的貓啊,你要把鬧鬧當成我們的貓。”我任性地如此要求他,“難道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你對鬧鬧一直都這樣嗎?”

陳彥清突然沒話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好像是某種恍然大悟的神情,讓我疑惑:“……怎麽了嗎?難道我說錯了嗎?”

“沒有沒有。”陳彥清連忙否認,又問我,“既然你那麽喜歡鬧鬧,還記得自己是在哪裏撿到鬧鬧的嗎?”

“當然記得了。”畢竟撿到鬧鬧是在我剛上大學那會兒,那時候的記憶,我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是在哪裏撿到的?”

“……”豈料陳彥清要我說出來時,我卻對當初的畫面産生了強烈的模糊,一下子竟然說不出那到底是在個什麽樣的地方。

“嗯?”

“……等一下,我想想……”可我再怎麽想,我只記得鬧鬧是我撿來的,卻記不起撿來的地方,“……好像……好像是一個……很黑的地方……”

“一個很黑的地方?”

“……嗯……一個很黑的地方……可是我有些記不起那是在哪裏了……我覺得應該是路邊……可路邊要是那麽黑,我又怎麽能看到有只貓呢……”我感覺只要再給我幾秒,我就能想起來那到底是個什麽地方,或者只要這樣的狀态再持續一會兒,我的嘴巴就能說出來那是在哪裏。可身體卻是很奇怪,或者說大腦的運行在那一瞬間變得奇怪,我感覺得到,是我的大腦,好像在拒絕着讓我自己想起來。接着還将這個問題抛給了陳彥清,“……等等,你說我們在一起這麽久,難道我沒有跟你說過我是在哪裏撿到鬧鬧的嗎?難道你不知道我是在哪裏撿到鬧鬧的嗎?”

“…………”陳彥清回答不出來。

“你不知道嗎?”

“……我應該知道,你跟我說過,只是我忘了……”

“…………”這下我覺得,陳彥清應該是真的沒那麽在乎鬧鬧。

“但是你也忘記了自己是從哪裏把鬧鬧撿回來的?”

陳彥清又把問題還給我了。

大腦再次接受到了這個問題,可其運行轉動的速度明顯緩慢下來——這是一種很抽樣的描述,可我就是能感覺到,大腦是在拒絕讓我看到這個地方,或者是回憶起這個地方。

可越是這樣,我就越是難受,越是想要回憶起來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我逼迫自己的腦袋快點轉起來,想法也快點轉起來,一定要想起來這是在什麽地方。

漸漸的,腦子裏黑乎乎的畫面變得有些清晰起來了,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可只是一個角落,并不能全部都看盡。

我想要張嘴,也許跟之前一樣,即便大腦沒有想清楚,可只要我開口,嘴巴就會那些事情自動的說出來。

但這次我連嘴都張不開,好像我的嘴巴也拒絕把這個地方說出來。

所有的一切,我的大腦,我的嘴巴,包括我的身體,都在暗示着我警告着我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這是一件我不能随便就能說出來的事情。

陳彥清見我久久不語,問:“你怎麽了?”

我說不出來,不是我想不起來,我很清楚,是知道一切的那個內在的我,不敢說出來。我只好搖搖頭:“……我只是有些想不起來……我好像,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陳彥清見我這樣大概又覺得自己的所問不應該,摟住我的肩膀,說道:“既然想不起來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說,你不一定要想起來的……你也知道,你的記憶會有些淩亂……想不起來就不要強迫自己去想了,沒關系的,順其自然,以後也會慢慢記起來的……”

“…………”

只是那晚做夢,我又去了那個沒有窗戶的房間。

夢裏的我比現實的我都清楚,知道這已經是我第三次夢到這個地方了。

但這次的“我”并沒有前兩次那麽驚慌失措,只請求着陳彥清帶我出去。而且這次我看到的場景,也不像之前兩次那般黑暗,而是從漆黑一片逐漸變成了蒙蒙的灰暗——只不過我還是什麽都看不清罷了。

我背靠着牆站着,聽到有一個朦朦胧胧的聲音在問我:“為什麽記不住?”

“什麽?”我不知道這是在問我什麽。

“你都已經第三次來這個地方了?為什麽還是會忘記?”

“忘記?我沒忘記啊?我知道這是我第三次來了。”

“可你醒來就忘了,你為什麽不記住?”

“我沒有啊,我記得。”

“你忘了,你兩次醒來都忘了。”

“……可我一定要記得嗎?這裏是哪裏?”

“…………”

“我都不知道這是在哪裏啊?我之前有來過這裏嗎?”

“…………”

“……還有你是誰?為什麽前兩次我沒有聽到過你的聲音呢?”

“…………”

“你怎麽不說話了?你是誰?”

可接下去任憑我再怎麽說再怎麽喊,那道聲音都沒有再回複我了。

寂寞沉默的氣氛維持了很久很久,直到我聽到一聲貓叫。

喵的一聲,我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但接下去,這個夢裏竟然只剩下了貓叫,一聲一聲不停,一聲重過一聲,我感覺所有的感官都只能感受到這個聲音,我的大腦都快要被這個聲音擠爆了。

我清楚自己是在做夢,我只想着趕緊醒過來趕緊清醒過來。可四肢沉重地像是被千斤石壓住了一樣,我一動都不能動。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發出了什麽聲音,還是講了什麽奇怪的夢話——最後我聽到陳彥清的聲音,是他把我叫醒的。

睜開眼睛的瞬間,我就坐了起來,那瞬間我只覺得腦袋非常非常沉重,好像碰一下,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都會碎掉。

陳彥清抱過我,他摸摸我的頭,問我:“怎麽了?做噩夢了?你剛才一直在講胡話。”

這次我竟然将夢的內容記下來了,沒有像之前兩次一樣醒來就忘。我抓住陳彥清的袖口,吐字有些淩亂:“……我在一個很黑的地方……裏面很黑,我什麽都看不到……”

“什麽地方?你做噩夢了是嗎?是不是噩夢裏的地方?”

我沒有回答他,我無法回答他,我只顧着自己說道:“……我以前去過這樣的地方……我肯定去過……那裏面沒有窗戶……沒有一點光……門被關得緊緊的……”

陳彥清不停地安撫着我:“……那是噩夢,你只是在做噩夢……”

我在他懷裏顫抖地點頭:“……我知道,我在做夢……我在做夢……”

可下一秒,身體自動從陳彥清的懷抱中掙脫出來,似乎是想去一個地方,只是身體沒什麽力氣,才落地跌跌撞撞走幾步,我就摔在了地上。

陳彥清急忙下床扶起我:“怎麽了?你怎麽樣?有沒有摔疼?你要去哪裏嗎?你想去哪裏?”

這麽一摔,人好像清醒了不少,疼痛帶走了大部分吸引力,之前還在腦內叫嚣的可怕想法,此時就像煙霧一樣,慢慢消散了。人清醒了,說話也就冷靜了不少,我被陳彥清扶着在床邊坐下:“……我……我可能有些睡迷糊了……我……”

“你有沒有摔疼?哪裏疼嗎?”

“還好還好,剛才有些疼,現在不疼了。”我扶着很是沉重的大腦,感覺它此時此刻很需要枕頭的安慰,“我就是感覺頭暈暈的,我再睡一會兒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十萬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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