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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最後的最後,我還是沒有因為這件事而跟陳彥清怎麽樣。

我一開始就清楚,向他攤牌的最終目的并不是為了跟他分手。

而且我的心情太複雜。

除了對陳彥清的不舍不願外,也有從一開始就留下來的懼怕。

我想他大部分時候更願意做一個說到做到的人。例如說了不知道自己會對我做出什麽事,那他肯定是會對我做出過分的事來。

會多過分?我想不到。至少不會是把我再關起來那麽明白可猜了?所以我不安。

想起來的過去事情越多,我心裏反而越來越不開心。

一想到沈瑞行有不是真心待我的可能,我整個人都很煩躁——偏偏跟沈瑞行又不是能經常見面的關系,根本無法确認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夜後過,我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煩躁、低落、不安,警覺占據了我的腦子,控制着我的精神。

陳彥清自然看得出來我心情不好,他以為都是他的錯,對我就更好。

我本來也以為自己心情不好是因為想起了那件事。可後來覺得,我的心情不好,純粹就是因為心情不好,那是突然從我心裏冒出的一種狀态,與任何事情都無關。

在家悶了這麽三天,陳彥清都看不下去,要帶我出去散心。

我一開始是拒絕的。

雖然把自己困在一個悲傷的情緒裏只會加深悲傷,但這同時讓我覺得很安全很自在。因為我知道,不管我有多悲傷多失落,能看到的都只有我自己,與其他人無關。我能自己慢慢消化這些情緒,不需要其他助力。

可真出門了,接觸到外面的大世界後,自己的世界好像也被打開了。

陳彥清沒帶我去很遠的地方,其實連市區都沒出。也不知道真是他自己關注了這些消息還是專門有人提醒了他,他竟然帶我來了一家新開的甜品店。

還是草莓主題的甜品店。

心情好了些,再加上我也知道這兩天自己對着他總是一副深仇大恨的表情,于是這會兒便跟陳彥清開玩笑:“你也關注這種店了?誰家小姑娘告訴你的?”

“哪裏有小姑娘跟我說這個,是我惦記着我眼前這個小姑娘,所以自己去查了。”

“真是自己查的?”

“當然是自己查的。”

“真的?”

“……當然。”

“真的真?”

“……好吧,其實摻了那麽一點點水份……”陳彥清道,“不過帶你過來的還是我,所以怎麽算都還是我的。”

陳彥清帶我來這裏是下了血本的。我打開單子看到一杯草莓酸奶要三千的時候,忍不住說:“我就奇怪這裏怎麽沒有其他客人……這是什麽草莓?吃了我是不是能飛到月亮上去了?”

陳彥清:“……”

但他請客,我很樂意給他花錢。我知道陳彥清這個人是有點變态的,我要是點的越多,他只會越高興。自動忽略價格後面的兩個零,我還是對不少東西下手了。

好在這些甜品的賣相跟味道都對得起這個價格,每個端上來都像是藝術品,讓我這個平時不太喜歡拍照的人都拍了好多照片。

陳彥清問我:“好吃嗎?喜歡嗎?”

我拖着長音:“嗯,喜歡,一股昂貴的味道在我嘴裏炸開了。”

慢悠悠地吃了一個多小時,準備走了之前,陳彥清說:“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間。”

我自然道:“嗯,你去吧。”

可沒想到他去了十多分鐘還沒回來。

我覺得奇怪,但想,怕是他又從哪裏學來了什麽橋段,想要給我一個驚喜吧?于是我就在座位上配合地等他。

直到聽到哪裏傳來一聲非常微弱的貓叫。

我立刻站了起來,看到是不遠的桌角下有只貓。

好好的怎麽會有只貓出現?難道又是陳彥清的什麽把戲?

但我還是朝那只貓走過去了,既然決定要配合他了,那就幹脆配合到底。可我走到貓的旁邊蹲下,又覺得不像了——這只貓看上去并沒有很大,蜷在桌角瑟瑟發抖,倒是脖子那裏,好像挂着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好在這只貓也沒躲,被我抱了過來。我打開盒子一看,裏面竟然是一枚戒指……這到底是哪一年才會出現古老又狗血的浪漫梗了?陳彥清也跟我玩這招?可是貓也出現了,戒指我也看到了,陳彥清人呢?他怎麽還沒出現?

站起來看了一圈,甚至還往洗手間那邊張望了一下,是真的沒有陳彥清的蹤跡。

我再掂掂手中的貓,看着這枚戒指發了會兒呆,大概明白了——應該是這只貓不知怎麽跑到外面來了,陳彥清估計這會兒還在找貓,所以才遲遲沒有出現。

這麽想,又覺得很好笑。

他難得浪漫一次,老天爺竟然還不幫他。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我再大方主動一次,去找他了。

在洗手間對面的拐角處就是員工房間,我想他大概會在這裏面。因為這裏的位置很好,正是我坐的位置看不到的地方,卻又離我們的位置不遠,不管陳彥清是要給我什麽東西,從這裏出來是最好不過的了……至于大概會是什麽,我想一定少不了一個超大的草莓蛋糕。

我推開門,果然就看到裏面有一個精致的草莓蛋糕——以及到處在找什麽東西似的陳彥清跟幾個其他員工。

“……你在這裏面找什麽啊?”

陳彥清聽到我的聲音連忙轉身,在看到我手裏抱着的貓後,他扶着額,無奈地笑了:“……哎,還想着是要給你一個驚喜,原來它已經主動跑到你那裏去了。”

陳彥清走到我身邊,對幾個員工打了打手勢,示意他們可以把蛋糕推出去了。然後與我并肩走出去:“我就是玩不來這一套,以前不會,現在反而更糟糕了。”

我們的座位很近,沒幾步也就到了。我還抱着那只小貓:“……這只貓,也是你準備要送給我的嗎?”

“貓不是……這招也是別人教我的,說用小動物當信使,浪漫加倍……只可惜,我的小信使業務還不熟練。”他從我手中将小貓接了過去,然後打開那個盒子,“我想給你的,是這個……”

就是那枚戒指。

“很久以前就想給你了,但總是發生這樣那樣的事情,結果就藏到了現在……其實你出事那天,我在餐廳訂好位置,就是想把這個交給你的……結果,老天就是不給我機會……”

“……”

“好在我沒放棄,一直等到現在。”陳彥清溫柔地對我笑,“……這個戒指,喜歡嗎?”

“……”

這個戒指,是真的好看。我剛才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可送戒指是什麽意思?是求婚嗎?是這個意思嗎?

看出我的猶豫,陳彥清道:“選擇送這個戒指給你,是我單純覺得它很好看,很襯你。目前還沒有其他多餘的想法,就是覺得我們之間也該有個定情信物……然後,讓其他人也能一眼看出你已經有主了……”

我想陳彥清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的,稍稍松了口氣。

豈料他下一句又是:“不過求婚什麽的,我很早就做過了,你也已經答應了。我們是走到選婚紗這步的,這些東西還是希望你能快點想起來……”

“……”

他拉過我的手:“來,讓你未來的老公幫你把戒指戴上。”戒指就這麽被套在了我的中指上,陳彥清道,“等結婚的時候,再套你的無名指。”

因為陳彥清的這個行為這些話,我不免開始思考以後的事情。

雖然我是喜歡陳彥清,目前也覺得自己已經離不開他——可我跟他真的能走到結婚這步嗎?結婚到底是怎麽樣的?婚姻會适合我跟陳彥清嗎?

離開甜品店,陳彥清又難得陪我逛街。

如果我沒記錯,這真是我失憶後第一次,他陪着我逛街。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這層緣故,買了兩個心儀的包後,我完全沒有出門前那種悶悶不樂了。

原來精神上的不足,是可以用物質填滿的。

不過陳彥清這個大忙人,時不時要走開一會兒去打電話。

再度看到他走到一邊去的時候,我惡作劇心起,偷偷跑到店門外,想看看等下他回頭發現我不見了會是什麽反應。

誰知會在外面突然偶遇我的高中密友。

“依笛?!”

“夏潔?!”

夏潔是我高中時期關系最好的朋友。不僅家住得近,又是兩年同桌。高三地獄年,多虧了她對我的鼓勵。就是她成績比我好太多太多,大學去了上海最好的學校,所以那之後,我們就很少見面了——但即便如此,我們也還是一直都有斷斷續續的聯系。我會選擇考研,也是她給我的建議。

在這裏見到她,是我完全的意外之外。

喜悅是有,但也有害怕。畢竟我失憶了,不清楚跟夏潔在這三年內有什麽事情發生過。

可她已經抱住了我:“……天吶,真的好久不見了,你最近還好嗎?”

“……我很好,我最近很好……”

她摸我的臉:“我們多久沒見面了?一年總有了吧?今年過年我還去過你家了呢,你媽還要給我紅包呢,結果都沒見着你……”

我本來是想點頭,但立刻察覺到了哪裏不對——陳彥清說我爸媽過年是出去旅行了,夏潔怎麽會見到我爸媽?而且我媽還給了她紅包?

見我收起了笑臉,夏潔又道:“……唉,你跟家裏的事情,其實我也聽說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勸你,總之自己做到問心無愧吧……”

我機械地點點頭,還在思考夏潔剛才說的事。

“……還有叔叔的事,唉……當時你那麽難過,我看了也是心疼的不得了……好在你現在恢複了,真是太好了……”夏潔笑着看我,“……一定是叔叔在天上保佑你,讓你活過來了……”

“……”

“啊,我還趕時間,我先走了,晚點聯系啊,下次一起出來吃飯。”

夏潔匆匆走了。

留下我站在原地,仿佛剛被千斤巨石碾過。

作者有話要說: 碼完字就餓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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