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斟酌再三, 保險起見,肖瑾琰決定雙管齊下, 一面發傳訊通知葉辰,一面另想辦法。他決定跳出現有狹小局面,換個角度, 從大方向上着手。
既然有人動用非常手段竊取信息,還藏得如此隐秘, 可能不僅僅只在涉事人員中使用能力,全軍乃至全鎮北府都有可能。
近期動靜那麽大, 對方若格外自信,沉得住氣, 那人可能還在軍中, 要是如此,就極有可能是新近招收兵卒,無他, 只因若猜測無誤,必然有一人魂力或類似天賦特別高,在卸掉所有物品情況下, 天賦測試陣一測就能測出。
肖瑾琰決定進行徹查, 一是利用天賦測試陣對新兵進行修煉天賦測試, 二則是讓賀覃用術法挨個對官兵進行觀望, 看近期有沒有人在他們身上暗動手腳,再找這些人詢問近段時間接觸人員。
肖瑾琰清楚一點,小範圍抹消痕跡容易, 大範圍就很難,他就不信真要有這樣的人存在,還如此大膽行動,會不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肖瑾琰這邊行動如火如荼,葉辰這頭卻空閑得很,除去每天必不可少的修煉外,一時找不到事做,他便致力于改良符紙符筆。
由于材料和相關工具制作工藝問題,傳訊符品質遠不如預期,哪怕葉辰魂力極高,擅于控制,繪制出來的傳訊符質量也是參差不齊,經過這段時間努力,目前最好那批,最遠通訊距離也還沒超過兩百裏,跟他從幸運商城買下那張傳訊符簡直有着天壤之別。
這是第一次葉辰在煉制一道上嘗試到無可奈何的感覺,陣法上因材料都符合要求,暫時不需要先進行提煉,直接就可以拿來煉陣,只要控制力到位,基本就不會出錯,一旦成功煉制出一個陣法,往後不說百分百成功,也不差多少,輕易就能煉成。
當然,也就葉辰這種魂力資質遙遙領先衆人者才能做到,換個人來,恐怕有五成成功率都該謝天謝地。
制符一道顯然光有絕佳天賦還不成,還得配套有一套好工具,方能将效果達到極致。
符墨目前無需改良,問題出在符紙和符筆上,尤其是符紙,好壞直接決定繪制符箓承載力量上限。
很明顯,葉辰手上這些符紙不行。就算這樣,也都是他從市面上買的最好材料,還是從一大堆符紙中挑出僅有勉強可用那些,其他別說成符,連符墨都承載不了,一落筆只怕就會化為飛灰。
葉辰慶幸此方世界力量體系複蘇腳步在逐漸加快,以至于這麽多天過去,尋常地方哪怕沒有出現靈物,多多少少也有所改變,就像流焰一樣,少部分已經走在兌變為靈物道路上。
制符所用材料亦如此,只不過這些材料本身品質低,再加上又是用普通手段制作,質量實在是差得可以,從而導致繪制而成的符箓連正宗傳訊符效果零頭都沒有達到。
這就涉及到煉器,葉辰暫且無能為力,他只好對現有符紙進行二次加工,添加一些材料提升它的強度。
現有符紙太過脆弱,不說修士,就連普通人随手一扯,就能将符紙扯爛,哪怕制成符箓,也做不到水火不侵,只不過普通人想要弄破還有點難度,換成修士誠心破壞卻不難。
這個提升紙張強度配方并非什麽秘法,也不是從幸運商城獲取,而是來自葉辰上輩子多年末世經驗,是那個世界人類智慧結晶。
就是材料不是那麽好找,畢竟現代有的古代未必有,那時不少物種已經滅絕,同樣,也出現了很多新型材料,當然多數都是人工合成。
因此,現有那些好辦,直接買就是,市面上難以提供的,就需要自己搜尋,沒有那部分則需尋找替代品。這個過程很繁瑣,葉辰還未将材料湊齊,試驗就更別提,便收到來自肖瑾琰那邊中轉過好幾回的消息。
途經幾人之手送達的消息,自然不可能包含多少機密,哪怕肖瑾琰用了暗語,也只說是急事,讓他盡快前往鄞縣。
這還真是瞌睡就送來枕頭,晉岷縣終究太小,想要湊齊材料很是費勁,鎮北府就不同,肖瑾琰一聲令下,什麽東西拿不到?
而且可能連這一步都省了,鎮北軍那麽多人,不缺魂修,頂多就是天資不夠出衆罷了,想來找出一個會制作符紙之人不難,就算技術再爛,也應該好過他手上這些。
既然是急事,葉辰自不好耽擱,當即就出發,他先去豆腐坊給家人留了訊息,再往許府雲府告知一聲,他要出一趟遠門,便直接乘坐流焰禦空而行。
至于去往何處,葉辰一句沒提。
流焰樂得不行,城裏地方太小,那些街道都不夠它熱身,葉辰又不讓飛,這幾日可把它悶壞了,還不如北荒來得自由自在。
現在多好,真正騰雲駕霧,不過幾息,流焰就直沖入雲霄,瞬間消失不見。
葉辰被吓了一跳,趕緊将元力布滿周身以抵擋如刀寒風。
感受到葉辰動靜,流焰歪了歪頭,腳上火雲倏然膨大連接在一起,這還沒完,須臾,形成一個棉花團狀物,将葉辰和它自己裹在其中。
“聿!”流焰得意洋洋地鳴叫着,想是這還不夠表達它的快樂,沒多久就開始上下翻飛。
葉辰:“……”此刻他什麽也不想說。流焰為他好,弄出一團棉花火雲将淩冽寒風擋住,他很高興,但能不能別耍雜技?得虧是他,換個人來,還不得摔個四腳朝天?
算了,這還是流焰第一次飛上高空,他就不掃這個興,讓它盡情玩耍。
等适應極速飛行過後,葉辰伸手碰觸由火雲構成的棉花團狀物,手指沒有被燙到,只傳來陣陣暖意。顯然,流焰已經學會控制溫度,收斂得非常好,剛好将火溫控制在保暖卻不傷人的程度上。
葉辰抓了幾把仔細感受,觸感綿軟富有彈性,能被真實碰觸,不像火焰只能感受到熱度,沒有實質感覺。
這跟流焰最初四蹄踏火雲時不一樣,那會火雲并無實體,落地後流焰直接四肢觸地,火雲如同尋常火焰一樣騰升在四周,難不成流焰又進步了?
很快,葉辰就肯定了這點,不然這現象沒法解釋。因着陷于沉思中,葉辰并未發現他手一直沒放開,不時抓握幾把火雲,可把流焰折騰得夠嗆。
一開始還好,流焰只是覺得微微發癢,誰想葉辰不時抓撓,還在同一點上,這種感覺被不斷放大,到後來,它實在受不住,飛行動作都開始變樣,一會高一會低,跟抽風似的。
這麽大動靜,葉辰立刻從神游中回過神,手自然收回,關切問道:“流焰,怎麽回事?”
流焰:“……”它心累,表示不想說話。
流焰沒搭理葉辰,飛行卻是恢複平穩狀态。
葉辰什麽人,稍一想就明白過來,試探着朝前方火雲上抓了一把,流焰身形頓時一顫。
葉辰不由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才戲谑道:“流焰,你這可不行。這罩子挺好,可以當護盾用,就是有個小問題,以後對戰,別人攻擊落在上面,如此,你豈不是未戰先敗?”
流焰起初還不爽葉辰戲耍它,哼哼幾聲表達不滿,待聽明白葉辰所憂之後,不由耷拉下腦袋。火雲能碰觸意味着與它融為一體,好比它延伸在外的軀幹,被摸了會癢,被打了會疼,外部還好,強度高,觸感被大幅減弱,內層……它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流焰大眼睛眨了眨,火雲罩頓時光華流轉,片刻後一切重歸平靜。
葉辰感受到了,嘴角含笑伸手再碰,硬梆梆的,就跟觸摸一面透明火紅色玻璃感覺類似。
孺子可教,葉辰眼底笑意愈發深濃,再接再厲道:“流焰,把腳上火雲外層改為不可碰觸,只留薄薄一層。不懂?那就換為頭發絲厚。”
經過上回葉辰魂力融入教導後,流焰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脈,對火雲掌握稱得上是真正心随意動,如臂指使,葉辰無論讓它怎麽做,只要不超出它能力範圍,它都能即刻辦到,嗯,前提是它能明白葉辰所說。
一人一馬一個指點一個執行,渾然忘我,等葉辰想起他要去鄞縣見肖瑾琰這茬事時,已不知身在何處。
好在流焰一直沿着落燕山飛,路線并未偏離,頂多就是飛過頭。
葉辰決定落地找人問下他們究竟到了哪,當即拍了下流焰背部道:“下去。”
流焰這回沒有任何不悅情緒,直接俯沖而下,身上火雲罩也在此過程中逐漸變薄,落地後恰好消失。
葉辰眼中流露出贊賞之色。流焰真是越來越聰明,他不過說了幾回,它就能做得如此恰到好處,難道真印證了何為野獸本能?
葉辰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加糾纏,他現在處于落燕山某段山腳,周圍并無村莊。這難不倒流焰,葉辰讓它去最近有人煙之地,它立刻四下嗅了嗅,随後撒開四蹄疾奔,目标非常明确。
很快,一座小山村躍然眼前。
葉辰卻沒能如願,整個村莊寂靜無聲,呈現出一片荒敗感。他四處轉了轉,發現這是個被棄置空村,村民不知所蹤,只不過離開時間不長,生活痕跡還很濃,流焰才能聞着味尋至此處。
“走吧。”葉辰指着通往村外小徑道。
流焰會意,立刻狂奔而去。
沒多久,又一個村落出現在葉辰視野中。這回他沒再撲空,以迷路為借口,找了個老丈問此地是何處,得知是商陽府九岚縣,不由微微一怔。他知道流焰速度很快,但沒想到會這麽快,直接跑出鎮北府境內不說,居然還離了這麽遠,再飛一陣,都要出商陽府。
“老伯,山腳下那個村莊怎麽成了空村?”知曉身在何處後,葉辰問出心中疑惑。
老丈嘆了口氣,道:“那村離山太近,常有野獸下山,村中小孩都被禍害好幾個,就連大人都不時受傷,住不下去,這不只好往其他村遷移。”
葉辰恍然,先前他就想過這點,只是不能百分百确定,知道不是人禍,他就沒再關注此事,又閑扯幾句,留下幾張肉餅表示謝意便當即離開。
老丈本想推卻,最終敵不過還不足大腿高小孫孫渴望眼神,赧然收下并第一時間就藏好,這才目送葉辰策馬遠去。
離開村莊後,葉辰從另一條道再次轉回落燕山。這回他算好時間,差不多時就讓流焰落地,走陸路直奔鄞縣。
“怎麽這麽快?”在消息送出不到兩個時辰就看到葉辰,肖瑾琰難掩眼中訝異。
葉辰拍了拍流焰,誇道:“咱流焰很厲害,是不是啊?”
流焰連連點頭,随後腦袋高昂,看看這個,望望那個,一臉得意,末了目光定格在聞訊而來的熾焰身上,那個得瑟勁就別提了,虧得熾焰涵養好,這才忍住沒尥蹶子上去暴揍它一頓。
肖瑾琰立時就知是怎麽回事,欣喜的同時難掩失落。
葉辰揚了揚眉,語帶篤定問道:“怎麽,熾焰沒開發出類似神通?”
“嗯。”
“那它現在速度多少?”葉辰眉頭微皺。
“半個時辰兩百裏,不能持續。”肖瑾琰語帶遺憾。
擱以往,這個速度已經足夠驚人,就算如今,放眼全鎮北府,能快過熾焰的只怕也沒幾個,但跟流焰一比,簡直就差了十萬八千裏。
這不應該,且不說兩者同源,天賦不相上下,哪怕撇開這點,當初吞食陸行兇獸王石時兩者表現可是不分伯仲,沒道理現在一個天一個地。
想到最開始流焰也沒表現太過異常,直到大雪紛飛,它才突然多出一個火元力運用神通。那他是否可以這麽認為,只要給熾焰一個契機,它也能激發出類似神通?
葉辰剛準備說出這個想法,肖瑾琰就轉開話題,正色說起請他過來目的,他便暫時将這一猜測按下不表,認真聆聽。
肖瑾琰三言兩語就将事情來龍去脈說清。
葉辰沉吟半晌,道:“你認為軍中甚或整個鎮北府,有魂修高手,或者具備類似迷魂性質手段修士滲透?”
肖瑾琰點了點頭。
“你掌控偌大一個鎮北府,就沒點防禦魂力侵入手段?”葉辰對此深表懷疑。
“有,不多,無法裝備所有人。”
“這樣……”葉辰斂眸沉思。說實話這種情況他也沒太好應對辦法,他自己能防禦他人魂力攻擊,加持到別人身上也行,卻只能當場運用,遠不如随便來個防禦魂力攻擊法器來得方便有效。他倒并非全然無法,只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便暫時略過這一話題,轉而問道,“事情查得怎麽樣,有眉目嗎?”
“跑了一個,走得無聲無息。”談起這事,肖瑾琰神色更為嚴峻。
事情發生在天賦測試當場,若非提早有防備,負責人恰好戴有防禦魂力攻擊器物,只怕所有人心神都會被迷惑,繼而任由對方神不知鬼不覺蒙混過關,就此再無從查起。
不過也并非沒有任何收獲,起碼知道其中一人動用魂力手段行事,在這上面肖瑾琰比較有底氣。鎮北軍受限于兵卒選拔機制,魂修占比低于平均值,高手沒幾個,但他有葉辰,不是嗎?他一個就頂一大堆。
葉辰到時,這個消息報上來已有一會,肖瑾琰派人追蹤,後續消息陸續傳來。只是情況不太樂觀,哪怕出動賀覃和軍中追蹤高手,出軍營沒多久就失去對方蹤跡,現在大家對此束手無策。
葉辰頓時來了精神,他目前沒辦法防禦魂修高手混入軍營,追蹤他在行。防範外來勢力滲透一事暫時被他忽略,此事不急,過後再說,當務之急是去把人給逮了。
肖瑾琰沒有阻攔,只是讓他當心,別陰溝裏翻船。
葉辰回頭朝他笑了笑,即刻叫來流焰,先去天賦測試現場看過,再找來當時在場幾個中招之人,将那人殘留在他們身上魂力氣息記住,再去他宿舍轉了轉,将那人散發的味道記住,之後立即出發。
肖瑾琰這邊也沒停止行動,天賦測試繼續,不過他吸取先前教訓,直接在軍營出入口以及高牆下巡邏隊中至少派且一名魂力比較強的魂修,或者佩戴有防備魂力攻擊器物修士,以免天賦測試那邊出了岔子,再次輕易被人給溜掉。
可惜,先機已失,除卻過後天賦測試出現一個空名單外,再無任何收獲。
肖瑾琰派人拿着這兩人畫像去他們戶籍所在地查,結果不難想象,畫像跟人壓根就不能完全對上號,身高形貌上存在較大差別,初一看頗為相像,仔細一辨認,卻又不是。
肖瑾琰面沉似水,窺一斑而知全豹,他不會想當然地以為只有鄞縣這邊被修士滲透,鎮北軍中想來應該也有。這次沒查出,只不過是所帶部隊沒有新兵,且魂修高手不是大路貨,随便一抓就一大把。
看來,全面清查勢在必行,募兵策略也要更改,不能像以前那樣,盡挑身強體壯者,得從平民百姓中多選一些魂力天賦者。
思及此,肖瑾琰眉頭微擰。如此一來,開銷将會非常龐大,天賦測試陣哪怕只收取本錢,也差不多要一百五十兩左右一位,這還是在元玉價格回歸正常之後才如此,再早一些時日,只怕将高達二三百兩一個。
不過此事勢在必行,付出再多代價都值當,肖瑾琰當機立斷,準備從鎮北府城開始,一批批逐漸向四周輻射。
當然,他不可能無償提供百姓測試,暫定兩個選擇,一是入肖家,成為附屬成員,二則是進鎮北軍。
後者待遇要高于前者,危險性也大,端看各人選擇。
如若兩者都不選,那就自己出錢,肖瑾琰不會做這個冤大頭,而且這一類福利僅限于天賦尚可者,天賦一般以下之人發還各地,以後賦稅加一成,直到将錢還清為止。若家中有人被錄用,依天賦和人數獲得相應減免,實在出衆者甚至還能獲得獎勵。
這個政策一出,首批獲得資格的鎮北府城百姓群情激動,特別是中下層人士,他們苦無修行門路,肖瑾琰給了他們一個晉升之道,撇開別的不說,光延長壽命這一條就足以讓人瘋狂,立時點長明燈,豎長生牌,燒香拜他之事層出不窮。
肖瑾琰得到消息之後,面色黑沉一片,他還沒死,亦非聖人,用不着如此被人“敬仰”!
此事被石将軍等幾個叔伯笑了許久,總算讓籠罩在衆人頭上陰霾散去不少,軍中氣氛陡然一松。
還好,只是一個遺跡,損失不大,哪怕裏面東西再珍貴,同鎮北軍乃至整個鎮北府相比,實在不值一提,要是積累到相當程度再爆發,那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肖瑾琰卻表示理解,他大致能猜到對方為何這麽倉促行動以至于暴露行蹤,蓋因時間拖得越長,修士手段越發高明,誰也不知道哪天他手底下會不會有人走運得到對付類似手段功法或者靈物,以至于功虧一篑,那還不如抓住眼前利益。
別忘了,修士容易查,普通人反倒不引人注意,通過正常手段滲透說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好處。畢竟肖瑾琰不可能閑閑沒事幹整天盯着将士,疑心這個疑心那個,如此只會适得其反,弄得人心惶惶,鎮北軍還有何凝聚力可言?
現在不比以往,鎮北軍真正收歸肖家所有,自然要好生經營,而不是像以往那樣受到諸多掣肘,即便想發全力都不能。
抛開遺跡半道被截一事令人着惱之外,其餘進展非常順利,不但鎮北軍和各地守軍清理一遍,幹淨許多,更是收獲不少各類修煉天賦者,其中就包括武修、文修。
沒別的,只因肖瑾琰受此啓發,不再局限于魂修、元修,花大代價從傳功塔弄來幾個偏門天賦測試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