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驕蘭之水
半個月後,A市。
習盼給江以蒲打電話請假時,江莯正在辦公室打轉。
明天就是試香會了,餘馥卻至今沒有消息,江以蒲又是一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的穩重樣,只有他“皇帝不急太監急”,恨不得馬上飛到紐約去把餘馥抓回來。
這樣十萬火急的時刻,習盼竟然還請假?
他剛要回罵,江以蒲就批準了。
電話挂斷後,江莯已經急得快沒脾氣了:“你說說看,這拼命三郎也有請假的一天?她不是把工作看得比命還重要嗎?但凡有口氣在,她怎麽會請假!”
江以蒲打開電腦進入一個界面,裏面是餘馥的詳細資料。
半年以前,她和一個英國籍男人有過短暫的交往,約會過三次,後來無疾而終,期間沒有去過男人的住宅,沒有去過她的住宅。
不過,有酒店開房記錄。
意識到江莯還在等他的回答,他不乏敷衍道:“難得請假,一定是要緊的事。”
江莯毫無察覺,哼哼:“她能有什麽事?”
“聽聲音好像挺急的,要去機場接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能勞得動她老人家大駕?平時出差想讓她接送一下,她哪回不搞得出殡一樣?”
江莯雙手叉腰,“真是反了天了,太氣人了!一個秘書都要爬到我頭上來了,我這個總經理真是沒法當了!你知道嗎?我和餘昭繁去度假的時候,他竟然中途就把我一個人丢……”
話沒說完江莯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江以蒲淡淡地掃他一眼,視線重新落回電腦上。
雙手握拳抵于下巴。
他沒再說話。
同一時間把餘馥接到車上的習盼,氣還沒順過來就開始數落她。
“要回來也不先打一聲招呼,不聲不響就到了機場,一個電話就讓我來接你,當我是你媽啊?不知道我的時間很寶貴嗎?我那個小氣巴拉的老板,一個小時不在就當我曠一天工,一天不在就當我曠一個月工,我出來一趟容易嗎!”
餘馥系上安全帶,頭也沒擡道:“這樣啊,那我豈不是把你從無良奸商那裏拯救出來了?你不應該感激我嗎?”
“感激你個大頭!”
習盼騰出手來,毫不客氣地捏了下餘馥的臉,這才笑出聲來,“死丫頭,還知道回來!”
餘馥也笑了:“你怎麽還和以前一樣牙尖嘴利,兇巴巴的,小心找不到男朋友。”
“用得着你擔心?你不也一樣?來來去去的,讓人一點準備都沒有。”
一邊說着,習盼抽噎了一聲,看起來要掉眼淚。
餘馥頓時如臨大敵:“喂,別哭啊,我這不是通知你了嗎?這次回來只有你知道。”
“你有多久沒回來了自己還知道?”習盼本想再數落她幾句,忽然一頓,“你沒和家裏說?”
“和他們說了幹嘛?皮癢了,故意讨一頓罵?”
習盼知道她和家裏的關系不好,依她的性子肯定是能不來往就不來往,最好一刀兩斷,故而沒再追問下去,轉而道:“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還回不回去了?”
“回。”
在習盼瞬時冷冽的眼神下,她又緩緩補充道:“不過這次會留得久一點,說不準時間,有點事。”
“算你還有點良心。反正我不管,既然回來了,怎麽着都得多陪我一陣。”
不過,有什麽事能讓她特地從國外趕回來,除非?
習盼一個急剎,怒吼道:“不會是廖以忱又撩|撥你了吧?他哪來的你的聯系方式?以前的老同學我一個也沒有透露過。”
餘馥沒應聲。
“難道是你家裏那邊……”
餘馥:“習奶奶,控制您的想象力,不是家裏,也不是廖以忱。”
“那是誰?”
餘馥轉頭看向窗外。
多年未歸,這一次重新踏上故土,很多感覺都不一樣了,原先空曠的廠區改建成了度假村、游樂場,記憶裏很多色彩都變了。
越往市區走,越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她雙手環胸,把腦袋縮進帽子裏,甕聲道:“飛長途好累,讓我眯一會兒,到家了喊我。”
習盼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終是點點頭:“睡吧,傻丫頭。”
她們從小學開始就是好朋友,到高中還一直形影不離,如果不是餘馥突然出國,也許她們會一起讀大學,上班,再一起租一間小公寓。
可惜好景不長,她的美夢很快就被一個叫做廖以忱的男生破壞了。
呵,心機男。
她是絕對不允許同樣的錯誤,在餘馥身上出現第二次的!
習盼一回到家就第一時間聯系本市的同學,向對方打聽廖以忱的下落,得知他正在拍一個名導演的戲、劇組全封閉、不允許随便外出後,她才放心一些,又細細追問了拍攝時間和具體的戲目,一切盡在掌握後,她回到車上。
正打算喚醒餘馥,手機忽然響起。她立刻接通,聲音也在一秒鐘進入狀态:“您好,我是習盼。”
“是,明天上午九點在ML旗下明珠酒店VIP套房,高定禮服三套。好,再确認一下,江主編的三圍是43、32……”
習盼又交代了一些細節,電話挂斷後發現餘馥已經醒來了,正半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着她。
這是什麽眼神?她擰眉道:“怎麽?不困了?”
餘馥搖搖頭,思忖着問:“你在ML公司上班?”
“是呀,你不是知道嗎?”
“是,但是……”
她和習盼沒有斷過聯系,偶爾也會交流彼此工作生活上的事,只是過去不曾在意過,沒想到這次碰巧了。
聽習盼報出的三圍參數,雖然那一晚她并沒有和江以蒲有過這樣深入的接觸,但她目測應該差不了多少,而且姓氏也一樣,總不會是同名同公司的巧合。
她只是猶豫,要不要告訴習盼。
習盼卻了解她,展顏一笑:“想知道什麽?”
“你提到的江主編,是江以蒲嗎?”
“國內應該沒有第二家ML公司了吧?”
“也對。”
餘馥發現自己的提問有些愚蠢,顯然是被某些不可捉摸的小心思拖累了,以至于她的表情看着有些滑稽,連帶着聲音都艱澀起來。
“江以蒲是個什麽樣的人?我的意思是,他有沒有可能接受類似一夜|情這樣的際遇?”
“如果他是清醒的,絕對沒有可能。”
有關于老板的隐私,習盼不方便透露太多,只能言簡意赅,“江以蒲有很嚴重的潔癖,對于和異性的距離,他有嚴格考究的規則。”
說完,習盼變得意味深長:“怎麽?不需要和我解釋一下這裏面的關系?”
餘馥猜想今後如果和江以蒲有接觸的話,怎樣都瞞不了習盼,幹脆也不再隐瞞,老實交代道:“過去他是時尚雜志的名主編,我一個捯饬香水的要靠這些頂級評論員賞飯吃,自然聽過他的大名。不過,”
她回憶了一下剛才的三圍參數,基本達到國外健美體格的标準,真是看不出來,脫掉西裝裏面這麽有料。
“不過,今後一段時間裏他可能會是我的,男朋友。”
“就這樣?你是不是省略了什麽重要的過程?譬如,你們在哪裏通過什麽方式擦出了愛的火花?為什麽我一點也不知情?難道是他前陣子飛紐約的時候?你們不會一夜那啥了吧?”
“沒有。”餘馥說,“我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餘馥:我忍住了。
江以蒲:求求你了,別忍,我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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