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英國梨與小蒼蘭
“餘馥,我……我有點話想和你說。”
廖以忱扶了下習盼,借勢走到餘馥面前去,剛要開口,就見她長腿一跨,徑自從旁邊繞了過去。
全程好像沒看到他。
“怎麽說?看誰更快?”餘馥揚眉,看向身邊的習盼。
習盼笑了笑:“好呀,要是我比你快,可就不準再生我的氣了。你想想,我每天看着老板郁郁寡歡,日漸消瘦,作為他的首席秘書怎能毫無建樹?這直接關系到我的年終獎好不好?”
“所以,你就一不小心把我騙到這裏來?”
“嘿嘿,小馥馥,等我荷包鼓起來,我請你吃飯呀!”
餘馥:“那得我來挑地點,就雀館吧,他家的菜好吃。”
“你還真會挑?雀館多貴!”習盼咬咬牙,“行,你先贏了我再說。”
說完,兩人齊齊往泳池邊一站,摘了肩上的毛巾。等習盼戴上泳鏡,餘馥也把頭發整理好了,細細碎碎的絨毛全都別到耳後去。
全場的目光忽然聚焦于此,男士們齊聲亂叫,女士們或驚豔、或羨慕的眼光緊追着泳池裏兩道炸開的水花。
不知為何,這一刻音樂、酒水、五顏六色的燈光,一切無關的吵雜都消失了。
習盼常年短發加黑框眼鏡,職業套裝不外乎黑白灰三色,在公司的存在感很低,基本就是拼命三郎的“男人婆”形象,平常很少有男人會将視線投射到她身上。
可一摘掉眼鏡,脫掉套裝,她整個人破繭成蝶一般,170的身高,絕對有真材實料的現代女性,小鼻子小嘴,眉眼非常亮麗。
一出場,諸位男士大跌眼鏡,瞎起哄的聲音一波又一波,仿佛進入了不知名的動物園。
再說餘馥,簡直漂亮地像一尾靈動的紅鯉魚。
只見她蓮藕般細白的雙臂筆直地往前伸展,伴随着一道又一道水花的起落,姣好婀娜的身姿若隐若現,尤其是那紅色深背泳衣的襯托下,從天鵝頸到蝴蝶骨,無一不性感神髓,讓人移不開目光。
一百米長的泳池,臨到盡頭,也不管習盼到了哪裏,她忽然破水而出,雙手拂過臉龐的水和濕亂的頭發,第一時間朝前看去。
江以蒲已經單膝前屈,蹲在岸邊。
也沒有提前給他打招呼,不知哪來的默契,好像猜到她會中途鑽出水面似的,早早地在等她。
一擡頭用不着在人群裏尋找,一眼就能看見他,這種感覺簡直取悅到她不行。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勾勾手指,江以蒲往前張開手臂。
本意只是想和他說句悄悄話,哄哄他,不想他卻直接抱住她。
餘馥扭了一下腰,當即被江以蒲溫熱的手掌按住。
“我身上濕的。”
這下好了,他也濕了。
江以蒲渾不在意,笑似悶堵在喉嚨似的,嘆了一句:“什麽時候才能讓我省點心?”
知道他在說什麽,餘馥伸手回抱住他,熱氣全噴灑在他耳後:“還不是我魅力大。”
說完,側過頭親他的臉頰,“再等我一下啊,比賽還沒結束。”
很快退回水裏。
深吸一口氣,朝習盼追上去。
這麽鬧了一下,好好的泳池PARTY仿佛變成了游泳比賽。
男男女女各懷心思,也一個挨一個跳下水,在水下大放光彩。
餘馥出了水面就被一條幹毛巾裹住,經過廖以忱面前,江以蒲徑自攬着她走到一旁的休息區。
有侍應生及時送上熱牛奶和水果,江以蒲替她布置了一番,問她餓不餓。
餘馥說:“還好,有一點,不過我不想吃。”
剛才在試衣間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好像胖了一點,大概是這一個月在花田作息不規律引起的,看起來有點浮腫。
尤其是從水裏出來後,臉上的皮膚頓時變得又幹又緊,她托着下巴抱怨道:“再熬夜的話,我看我早晚變成老女人。”
江以蒲笑了一下:“都是心理作用。”
“才不是,你看我這裏,還有這裏。”
她揚起下巴,又指指小腹。桃心的位置本來一片平坦,但伴随着她往前傾的坐姿,那裏突起了一小層褶皺。
餘馥頓時一個挺身站起,牛奶也不喝了,拼命用手撣平小腹的褶皺,還做了個深呼吸。
江以蒲看着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被一股強烈的感動占據。
她在法國讀的書,後來去了紐約,幾個城市輾轉,哪怕能從昭繁那裏若有似無探聽到她的消息,于他而言也只是杯水車薪,甚至不足以打發每一個輾轉難眠的深夜。
後來他找了私家偵探,從獲得她确切的消息到一頁一頁紙的相關信息傳過來,整個過程裏他無數次心煩意亂,坐立難安。
最怕的是什麽?
他并不希望她還記得他,記得那時弱不禁風且沒有長開的黃芽菜,實在沒什麽男人氣概,所以不怕她忘了他。
她底子好,年紀小的時候胡亂打扮也美得過分,所以不怕她變醜,不可能變醜。
甚至,在聽過太多她和廖以忱以及各色男孩的故事後,他也不怕她身邊已經有了更好的男人,又或者從不缺少男朋友。
唯一怕的是。
她不快樂。
後來見到,看到她那樣不快樂,知道詩人也沒能哄好她,他只覺得氣餒挫敗,怨恨自己走得太慢,沒能早一點到她面前。
如果不是她主動要求和她在一起,恐怕他還要用更多的時間才能接近她。
真正相處在一起,他才發現自己有許多無能為力的地方,譬如無法讓她信任他,依賴他,包括真正地看到他。
以至于後來的每一步,每一步他走得都太謹慎。
到如今,一幕一幕見證她的真實與立體,看到她每一面的樣子,他才敢确認,還是以前的她,脾氣大,又臭美得要死。
他嘗試安慰:“牛奶有助于睡眠,你喝一點,晚上能早點睡。”
餘馥反過來瞪他:“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說,就算你胖成球,我也還是喜歡你嗎?江以蒲,你不甜了!”
“……”
江以蒲無奈地看她一眼,走過來貼着她的臉頰:“不要鬧,先去換衣服,小心着涼。”
“我美不美?”她故意挑釁。
江以蒲的餘光在她身上走了一遭,能想到“5號”在她皮膚表層持續發酵和散發的濃郁香氣,一定讓她白皙光滑的身體看起來不止是誘人那麽簡單。
她整個人都帶着芬芳。
是挑釁,也是捉弄。
他低下眉頭,難抑小腹某處的悸動,用不怎麽兇狠的眼神警告她。
餘馥猜到一定是當下的場合讓他無法發揮,這才溫溫吞吞,想教訓她又不便動手。
他到底不是性格外露的人。
可她偏不要放過他,輕哼一聲,藏在毛巾下的手小動作不斷,直到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危險起來,她才得逞一笑,一溜煙的跑了。
喜歡看他為自己失控的樣子,她的小手段并不高明,可是很讓人愉悅。
江以蒲忍不住失笑。
這一幕被不遠處一直盯着他們的廖以忱盡收眼底。
當着許多人的面,他不好發作,一邊應付對方的攀談,一邊借口有事先行離開。
小助理幫忙攔着,他艱難地突破重圍,一口氣沖到門口,拳頭直接往牆上砸。
小助理慢一步跟出來,聽到他接連幾聲的暴喝,擔心後面有人跟出來,趕緊上前制止他,不想廖以忱正當煩躁,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我請你來是讓你吃白飯的?這麽多人圍着我,要有個好歹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小助理被吓得鼻子一抽:“廖、廖哥我錯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你還想下次!”
廖以忱也是有氣沒地方撒,故意找小助理的茬,眼見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他頓時失了興趣。
長吐一口氣,他松開小助理的衣領,拍拍他的胸口,吩咐道:“幫我找一家私家偵探,我要查一個人。”
“查、查誰?”
廖以忱調出手機的照片,敲敲屏幕:“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記住,所有,包括以前讀書時的事。低調點,別給我搞砸了,知道嗎?”
小助理忙不疊地點頭。
廖以忱把照片傳到他手機,又忿忿不平地回頭看了一眼,這才離去。
館內江以蒲和江莯打了聲招呼,江莯直給他使眼色,他卻好像沒看見似的,等餘馥一出來便迎上前去,兩人相攜從館內通道出來。
經過一條木質回廊,盡頭便是晚上ML開辦年會的主宴客廳。眼下裏面空無一人,但布置的場景都還在。
餘馥在門邊往裏張望了眼,有些挪不動腳,問江以蒲:“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江以蒲點點頭,先一步進去找燈光開關,結果沒找到,只好把大門敞開。過道裏是一串水晶燈,餘光灑進廳內,依稀照亮半個會場。
地上散落的禮帶,花束和貼在桌椅上的鮮紅的福字,無一不彰顯出來幾個小時前在這裏上演的熱鬧。
餘馥循着半亮的光一步步朝裏走,看到紅色的桌布,落下來的中式禮服還有各種各樣有年味的炮竹福娃等玩具,好像自己也經歷了一場傳統中國年的洗禮一般,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你們今年走中國風的年會啊?”
江以蒲聽出來她語調間的喜歡,料想是徐稚安排的,應了一聲,惋惜的是她沒能看到當時的場面。
這麽想着,他作勢朝外走:“我去找人把燈打開。”
“不用,就這樣吧。”
餘馥上前拉住他的手,就着身邊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光線很暗,兩個人一上一下地對視着,黑暗的環境裏除了呼吸聲,便只有空氣在流動……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笨重的我在移動哈哈(冷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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