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輕語...
看到江以蒲,餘馥以為自己做夢了。
他怎麽可能大半夜出現在這裏?明明昨天去了北京出差,至少兩天後才能回來。
對,一定是做夢。
餘馥揉揉眼睛,沖木屋前羊腸小道上走着的男人揮揮手,暈乎乎地喊道:“江sir,你是周公送給我的驚喜嗎?”
聲控燈光“啪嗒”一下亮了。
一望無際的花田裏,長長的甬道上出現一個男人,溫柔地穿行在花草的夜語中。
伴随着她一聲尖叫,旖旎四散,男人忽然一動不動。半晌,才似接受她半吊在閣樓上的現實一般,加快了步伐朝木屋走來。
餘馥想去為他開門,還不忘只剩一半的好酒,伸長了手臂去夠,結果扶梯一個亂顫,剛到手的酒瓶被她反手一推,價值不菲的威士忌就這麽順着屋頂咕嚕嚕地往下滾去。
她下意識地撲上前去,結果腳下一個懸空,扶梯倒了,她整個人突突地往下墜,還好設計師精明,在天窗上設計了一層防護網。
觸碰到危險開關,她整個人往後一摔掉進網裏。
剛要動彈,便聽見男人厲聲道:“在那裏別動!”
她腦子熱的,一下子像受驚的貓,真就聽話的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聽見男人的喘氣聲,竟然從屋外爬了上來!
餘馥驚喜地探出頭去:“哇,江sir竟然會飛檐走壁,好厲害哦!”
江以蒲定定地看着半躺在大網裏的女人。
雙頰酡紅,眼神迷離,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小屋裏開了暖氣,她穿得不多,只一件貼身短襖,露出窄窄細細的一截酥白小腰。
月光下,她半是癡醉地望着他,像是眼睛裏載了一道淺淺的水灣,要将他掐出一汪柔情來。
怒火硬生生地被澆滅。
江以蒲俯下身去抱她,她還渾渾噩噩的,分不清現實和夢境,聞着他身上熟悉清新的氣味,将腦袋往他頸窩送。
“江sir,你身上好暖,是真的嗎?”
她的嘴唇有一下沒一下地磕碰在他肩甲處,熱氣拂過,挨着皮膚的部位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被她弄得又難受,又有點享受。
“你怎麽不說話?”她擡頭問他。
江以蒲摸摸她的臉:“看清楚我是誰了嗎?”
他的指腹有點涼,餘馥似乎清醒了一點,點點頭,便聽他說:“先去車上等我。”
“現在嗎?”
“嗯。”
江以蒲沒多解釋什麽,只把她送到地面,從後面推了下她的肩頭,似乎不太放心,定定地看着她,見她聽話地往車邊走,他掏出手機給餘昭繁回了個電話。
很快,放棄了去木屋拿其他東西,直接追上前去。
餘馥看了眼車載的電子鐘,已經淩晨兩點三十八了。車窗被他落下來,山裏的水汽重,涼意從頭浸到腳,頭腦漸漸清醒。
原來不是夢。
“我們去哪裏?”
她嗓音沙啞,帶着濃厚的鼻音。仔細看眼睛裏都是紅血絲,頭發也亂糟糟的,臉色蒼白,像是熬了好幾宿。
這會兒有點思緒了。
江以蒲一手搭着方向盤,一手把外套往上拉,掖在她下巴處。見他一直沉默以對,餘馥心裏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腦袋像炸開一般,強迫自己提起神來。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江以蒲公英握住她的手,在掌心磋磨了一陣,說:“沒事,北京那邊已經處理完了,你不用擔心。”
得知ML要投資她創立自主品牌,十大香水品牌的駐華代表紛紛出面,揚言要收回新一年的國內推廣宣傳合同,并對他們公司的信譽表示嚴重的懷疑。
江以蒲這次臨時去北京出差,就是為了應付突發情況。
事實上,“輕語”的一切前期籌備都還在保密階段。現在出了這檔子事,擺明團隊裏有內鬼。
“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才。”江以蒲沒敢瞞她。
她從喝醉酒到現在已經過去兩三個小時了,他從北京專機飛回,時間上已經足夠了。
餘馥一時沒有說話,伸手整理了下頭發。後半程她的腦袋一直嗡嗡沉沉的,心裏有事,根本睡不着,隔兩三分鐘就睜開眼一次,看看時間,再看看江以蒲,然後又閉上眼。
從小到大,她的第六感一直很準。
也不知是第幾回驚醒了,她猛一坐起,看前面車燈閃爍,車輪濺起一大串水漬,像是路燈下了場雨,大拍檔的街口還攢聚着不少夜歸人。
她重新把頭靠在座椅上,江以蒲勸她:“睡不着就別勉強自己了。”
餘馥應了一聲,很慢地說道:“我爸走那一天也是這樣,他們帶我去醫院,一路上一言不發,誰都不跟我說話,神情卻很凝重。我知道出事了,心裏好怕,可他們卻不肯告訴我,我就這樣一路胡思亂想,惴惴不安地被推到太平間,那個時候他們才跟我說我爸自殺了,跳海,在我媽媽經常去的海邊。”
她這回喉嚨裏冒着火,跟刀片在剮磨似的,一下一下抽的疼,意識全靠一口氣在提着,說完轉過臉來一瞬不瞬地盯着江以蒲。
“你是不是還想讓我經歷一回?”
江以蒲胸口一抽,受不了她這樣的眼神,仿佛忽然變得不認識了。他記起來曾經有過那麽一次,也見過同樣的眼神,後來她就天南海北消失無蹤了。
他不動聲色地抓緊了方向盤:“沒這麽嚴重,還在搶救中。”
“是誰?”餘馥聲音一緊。
是餘昭繁?
還是老太太?
又或者小叔,習盼?
能讓他如此開不了口,還大半夜過來接她的,一定是對她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她這時想起手機,結果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摸索,才發現根本不在身上。
再開口幾乎已經是哭音:“你快告訴我!我不想……我不想總是最後一個才知道。”
江以蒲心裏一個鈍痛:“是老太太。”
沒辦法再瞞着她,車過紅綠燈,緩緩停在醫院門口。他第一時間踩下剎車,解開安全帶把她抱進懷裏,“我簡單點說,餘家的公司出了點問題,現在不屬于餘家了。你大伯一家鬧回去,老太太當場被氣暈了。昭繁說情況有點危急,目前還在搶救中……讓你先做好最壞的準備。”
這是從實驗室出發時,餘昭繁給到的最後信息。
中途醫生已經出來下達了一次病危通知書,讓大伯簽字。電話接通的時候,一群人在裏面大喊大叫,說着餘家財産的事,仔細聽,竟然沒有一絲哭聲。
想來老太太就算闖過這次鬼門關,心也死了。
一家人走到這個地步,難怪她要跑到國外去,十年都不肯回來。給她打一劑預防針,知道本質上并不能改變什麽,但他還是不忍心她再一次看到親人面目可憎的樣子。
如果說十年前她父親走時,藏在這一張張僞善面孔下的尖酸刻薄,是對餘家公司一次有企圖的奪食的話,那麽這一次,無疑是食物鏈底層最簡單的撕咬,誰還顧得上親情人倫?
他不想她看到一家人分崩離析的場面,如果自私一點,他希望她不要推開車門,可他也同樣知道不可能。
餘馥伏在他的肩頭沉默了一陣,随即擡起頭來,安慰他:“我沒事。”
說完,擠出一絲笑容,“不是說還在搶救中嗎?老太太身子骨可硬朗着呢,前一陣兒還提到你,問我什麽時候結婚,說要看到四代同堂,她不會這麽容易走的。”
下了車,一陣刺骨的寒風往脖子裏鑽。
餘馥撥開兩側的頭發,笑忽然破碎,臉上的表情一瞬歸于平靜。
找到手術室的方向,餘昭繁先一步迎上前來。江以蒲往後面看了一眼,過道裏安安靜靜的,稀稀拉拉幾個身影坐在門外,沒有一絲聲響。
先還覺得奇怪,等看到手術室門前背靠着牆,單手抄在口袋裏,來來回回擺弄一根煙的男人後,忽然明了。
餘家這一大攤子事,也就他能擺得平了。
餘昭繁擔心餘馥沖動,上前拉了一下她的手臂:“沒事,你別擔心,小叔帶來了權威的醫生,剛剛進去,讓我們都放心。”
“有多大把握?”
“不好說,有限時間內能聯系到的專家都在裏面了。”
聞到餘馥身上的酒味,餘昭繁猜到什麽,沒有多問,給了江以蒲一個眼神,千言萬語歸到一句,“謝謝。”
幸好他把餘馥帶來了,否則他真的不敢想。
“不會有事的。”
他重複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對誰說。餘馥心下一口氣,沉沉緩緩地落下去。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走到手術室門口,人都來齊了,個個斜眼撇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樣。餘家二叔坐在另外一邊,是這次危機裏首當其沖的被攻擊對象。
要不是他窩囊,公司怎麽會落到他老婆手裏?他老婆怎麽會一轉手,就把股權賣給別人?臨到破産了才給他們透口氣,當他們是死的?
憋屈啊,真憋屈。
偏當着那活閻王的面,誰也不敢吱聲。就連脾氣火爆的大伯母,也只是重重地發了一聲鼻音,以示不滿。
餘馥沒理會,坐在二叔旁邊。
這是餘昭繁的父親,也是性格溫吞的人,事到如今早就沒有了追究前因後果的必要,再多的怨恨都不及老太太活着出來重要,于是她了給二叔一個微笑,随後低下頭來。
一口氣提到現在,腦子已經過了要裂開的階段,處于極度清醒的臨界線。她咬牙撐着,沒有一會兒,旁邊遞過來一杯水。
順着修長的骨骼往上,看到脫去外套後只一件襯衣的他。
“先喝點,我出去給你買橘子。”
估摸着手術還要一兩個小時才能結束,這麽強撐着,她恐怕受不了。橘子能解酒,多少好受點。
“你一個人行不行?”
餘馥望着他,點點頭。知道他有事要去處理,又攥了下他的手,眼睛裏閃爍着什麽:“多久回來?”
“很快。”
他的手指落在她耳後,溫柔地,摩挲兩下。随即,起身朝外走去。
餘昭繁朝他點點頭,坐到餘馥旁邊來。
沒有一會兒,靠着牆的男人也動了,煙在指腹間揉來捏去,已經散了一地。他随手抽出張紙巾,把煙蒂處理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
“我出去一下,你給我看着。”
餘爻把軟趴趴的煙咬在唇角,意有所指地拍了拍餘昭繁的肩。随後,又拍了下餘馥的肩,回頭看向神色各異的衆人。
眼睛半眯着,白熾燈下他眼角的細紋一層一層堆疊,将他的眼角勾勒地細細長長,眼窩又深又黑,像是描了眼妝的戲曲名角。就這一眼,便覺慧明通透,吊着數不清的風情,可你甭想看到裏面去。
這樣的人,你看不透。
也休想。
“好好待着,別吵着醫生動手術,要是老太太有個好歹,看我怎麽弄死你們。”
他丢下一句不輕不重的話,摸着口袋裏的打火機。
一副“煙”求不滿的樣子走了出去。
到了醫院吸煙處,正好碰見打完電話的江以蒲。
兩個男人迎頭一照面,彼此默契地退到牆邊。
餘爻犯了煙瘾,手包着火點上煙,狠狠吸了一口方才道:“對小香複是認真的嗎?”
江以蒲瞧着面前的男人,半是月光半是陰影下,修長的身軀被黑色沖鋒衣裹着,褲腳塞在馬丁靴裏,鞋帶松松落落,一只鞋似乎還在污水裏淌過,鞋面又黑又黃,可他好像全然不在意似的,單手摁着最普通的手機,白色的亮光照出他下巴一小撮灰青的胡茬,不羁之外又帶着幾分性感,糙得很有野性。
單是看他,很難把他和餘家人聯想到一起。這一代餘家幾口人,大多沾了上一輩的光,沒真正吃過什麽苦,花天酒地最是尋常。
他名下的酒店,一年到頭接待的全是貴人,偶爾他去一趟,徐稚都要樂得來跟他打招呼。
“你猜我今天在雀館看見誰了?餘家老幺啊!大新聞有沒有?他不一貫走簡樸作風看不上咱鋪張浪費的官|僚主義嗎?這回是鬧哪樣?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跟你說,就這一晚流水賬單,夠把他在圈子裏窮酸叮當的名聲給翻兩面了!”
資本圈多少要往政|治上靠,想請餘爻喝酒的人,可以說從市區排到五環以外,再繞全城兩個圈也不為過,但回回被駁了面子都是一句話,太清廉,喝不起酒。
再看他穿着打扮,進進出出連輛車都沒有,誰送禮都不要,誰的面子都不給,一來二去還真有人信了。
有時候飯局間談起,酒蟲上頭,再充個好佬,誰不摻和一句——餘家那窮光蛋,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就他這不通世故,一點也不圓滑的性子,能在部裏走多久?還指望接老爺子的班?呸!
一來二去,就有不少閑言碎語傳到他耳朵裏。
江以蒲是最不喜歡應酬的人,聽一聽就作罷,從不攪合在裏面。
後來也有人說他是名利場裏頂聰明的人,明哲保身,人品一流,其實不然。
不誇張說一句,他要真瞧不上誰,用不着玩明裏暗裏那一套,僅僅只是照顧餘馥的面子,不想把自己的後路堵死。再一個,沒親自接觸過的人,他從不輕易下定論。
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他。
“餘家的公司,是你接手了?”
大概沒料到他一上來就是如此勁爆的開場白,餘爻直接愣住了。樹影下黑漆漆的眸子一瞬擡起,如同開了一道深淵的口子,冷冷凝視着他。
随即,覆上不正經的笑。
“小香複找的男人,真是不得了。”
煙絲早就被揉碎了,吸一口入肺吃力得很,餘爻幹咳兩聲,将煙蒂碾碎在腳下。
“現在餘家人都是個什麽德行,你應該清楚。昭繁倒是不錯,可惜沒有管理公司的心思,小香複的股權早就被拆分了,她去沒可能。”
十年前餘馥的父親死的時候,家裏沒一個人心思在後事上,一個個跟餓死鬼投胎一樣,迫不及待地拆分了餘家的股權,一個還不讓一個,勾心鬥角斡旋了數月。
等老太太病後康複,爛攤子已經擺在那裏,再痛心疾首也不得不為大局着想,為餘家挑一個可以繼續經營的人,最後她把自己的那一部分産權給了餘老二。
當時的情況,餘家上上下下也只餘二勉強可以挑大梁,兄弟姐妹們多有不服,但是餘家的公司在那幾個月裏虧損了不少,他們也不想背責任,于是各方利益最終促成了今天的局面。
“流到外人手裏,倒不如到我手裏,怎麽着我還姓餘。”
餘爻似是而非地掀了下嘴唇,“小香複的那一份,我會還給她。家裏那些人,只要安安生生不鬧事,也餓不死他們。我現在好奇的是,你怎麽查到的?”
他還在部裏,身份尴尬,完全不适合接手餘家的公司,所以之前一收到風聲,就找了朋友幫忙,海外注冊公司,轉手好幾道,明面上的法務代表人也不是他,就算想查,也查不到他頭上來。
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被人看穿了。
厲害,餘爻簡直想為他鼓掌。
見他行事光明,江以蒲也不繞彎子,規規矩矩道:“只是巧合。”
他一直盯着餘家的事,也擔心落到其他人手上,餘家會再陷動蕩。與其如此,倒不如他找人去接手,所以一看有人用同樣的方式操作了餘家,自然而然就聯想到了他。
除了他,也沒旁人能在短短時間內做到了。
“接餘家的盤,不怕小香複知道?”
江以蒲淡淡一笑:“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她應該挺讨厭資本家吧?尤其是拆吞她父親一手建立的公司的資本家?”
“這樣說的話,還要感謝你先一步截胡了。”
“也是,罪人留給我當,你好好照顧她就行,她挺不容易的。”
屋外掠過一陣疾風,幾許寒意鑽到骨子裏,餘爻吸了口氣,總算壓下煩躁的煙瘾。
上前拍拍江以蒲的肩,他輕笑道,“按照輩分,本來你也應該喊我一聲小叔。不過我比你大不了幾歲,不敢占資本家的便宜,要是看得上我,以後碰見喊一聲爻哥。”
一整晚心情都算不上有多好,這還是他第一次笑。燈光下瞧着,也是幹淨到骨子裏的人。
江以蒲瞥了他一眼。
談論起輩分,應該算是被接受了,餘家最有話語權的男人,以後就算餘馥想始亂終棄恐怕也是難,得先過小叔的關。
可這一聲“小叔”還沒開口,又同他稱兄道弟了,似乎自己占了更大的便宜。
“可以一起喝酒嗎?”
餘爻:……
你小子還真順杆往上爬。
餘爻又問:“你能喝酒嗎?”
江以蒲垂下頭來,好一會兒沒說話。兩個男人進了電梯,幾個小護士你推我搡地走出來,一窩蜂地湧到簽到臺,還回過頭來看他們。
一直到電梯門合上,江以蒲才擡頭,對餘爻笑了一下:“我可以。”
餘爻着實驚豔了一下。
這男人長得也太漂亮了,五官精致不說,皮膚比女人還好,睫毛長得快成精了。
屋外半亮的環境下沒細看,聽他講話只覺得有城府,又聰明,不愧是在資本圈的摸打的人,那踩着一堆堆人往上爬的都是一秒萬億的生意,輕易成敗。
頂多仗着家世顯赫,先天條件優秀一些而已,但也比不上真正從底層爬上來的人,現在一看卻不盡然。
優雅是優雅,矜貴是矜貴,女孩子們笑笑鬧鬧議論他,聽見了全當沒聽見,眼神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下,冷淡也是真冷淡,有股子沉澱多年,秘而不發的戾氣。
可就是對他這麽一笑,瑪德,純天性使然的可愛啊!
這男人,也幹淨。
餘爻看人最通透,一場談話不過十分鐘,臨出了電梯門,兩人又都是另一番感受了。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提醒道:“這件事就瞞着小香複和昭繁吧,他們……”
終歸和他們不一樣。
餘爻話沒說完,江以蒲卻懂了,颔首應下,眉眼間一來一去,前一秒的笑意輕松全都斂去,各自又變得平靜。
甫到手術室門口,護士匆忙從裏面奔出來,急聲道:“病人大出血,家屬誰是B型血,快跟我來輸血!”
幾個男人女人不情不願地應了幾嗓子,跟着護士往外走。
過道裏一下子空了許多。
餘馥看向牆邊一動不動的小叔,忽然明白了什麽。大概察覺到她的目光,餘爻指尖撚着煙頭,動作緩緩一滞。
遠遠地,朝她擡了擡下巴。
“小香複,小叔有這麽帥,你看到眼珠子都不轉?”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是一個花心的作者,竟然同時愛上了優雅迷人又可愛的小江,和糙糙狂野的小叔。
嗷嗚!
想接着這本後看小叔的,記得點進作者專欄收藏《餘老幺》那本哦!如果有不錯的書名想法,也可以和我溝通。
還有!最近你們都沒有評論我的激情了嗷嗷!這次二更合一不瘋狂地誇我嗎!?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