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9
就像一場大雪過後重新出現的太陽那般,溫暖又不耀眼。夏侬笑着對小瑄點了點頭,“我還記得。”
夏侬找來一張紙和兩根筆,推在小瑄的面前,“我們換個游戲玩,我教你在我小時候,我們都會玩的游戲。”
小瑄兩只懵懂的大眼睛望着她,裏面充滿了好奇,然後他點了點頭。
夏侬在紙上畫出格線,對他講:“這是五子棋,很簡單,就算沒棋,我們也可以自己作棋,只要你的五個棋子能連成一條直線,就算你贏。”
她把另外一只筆遞給小瑄,商量的語氣對他說道:“我畫圓形你畫三角形?”
小瑄遲疑的接過,看着已經畫滿網格線的紙,軟糯的童音問道:“随便畫嗎?”
夏侬指向紙上某處,“在網格交叉的地方畫,你先來。”
小瑄看着似棋盤卻又非棋盤的紙,猶豫了半響之後,執筆在其中一個地方畫出一個三角形。
夏侬緊挨着他的三角形畫出一個圓形。
在她住院的那段時間,時常自己和自己下棋。以前看電視劇,總覺得自己對弈都是胡扯,等她真正體驗到身邊沒有可以陪她下棋的人之後,她才明白,原來自己也可以是自己的消遣。
小瑄眉頭緊皺,很嚴肅的應付着夏侬的每一步。
他初次玩,只防守卻沒有進攻,大半張紙畫滿之後,夏侬贏了。
然後小瑄從他的書包裏拿出他的筆記本,率先用格尺在上面工整的畫出交叉的網格線。于是他們又一言不發的開始的第二輪比賽。五子棋講究的是策略,照例夏侬把開局機會給了小瑄,和上局不同,小瑄采取主動進攻,幾回合下來,夏侬又率先取得了優勢,小瑄這時又反攻為守,堵住夏侬所有的退路。
整張紙擺滿棋子都沒分出個勝負來。
夏侬沖小瑄豎起大拇指,“和你玩游戲,很容易讓我懷疑我的智商。”
小瑄對她說的這句話一知半解,“為什麽?”
夏侬脫口而出:“因為你太聰明了。”
小瑄抿着嘴,沒再說什麽,夏侬似乎感覺到了小瑄好不容易為她打開的門因為她這句話又慢慢的合上了,她忙加了句,“但這樣很好,我很喜歡和你一起玩。”
小瑄低垂下頭,就在夏侬以為他又把自己封閉起來的時候,聽到他開口說:“但爸爸媽媽不喜歡我玩。”
夏侬摸了摸他的頭,“那就別離開這裏了怎麽樣?我每天都來陪你玩。”她出了一個馊主意。
小瑄驟然擡起頭,看向夏侬的眼睛裏充滿了希望,“真的可以嗎?”
夏侬癟着嘴巴,想了想,她可能犯了一個常人都會犯的錯誤,随意給別人允諾未來。她彎下腰,“姐姐會幫你。”
聽到這句話的小瑄,毫無預兆的笑了。
就在這時,左右和小瑄的父母結束談話回到病房。
看到小瑄臉上的笑,他的父母皆是一怔,但随之他們的詫異又随着很快在他們兒子臉上漸漸斂去的笑容一起消失。
小瑄母親的眼角有些紅,看起來像是方才哭過一樣,如今看到小瑄,她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好不容易止住的淚珠說來就來,很快蘊滿了眼眶。最終,她還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背過身,偷偷的把眼角的淚水抹掉。
她現在的這個樣子,和夏侬方才在治療室看到的那個強勢的小瑄母親,大相庭徑。
反倒是小瑄父親滿懷感激的對左右說道:“左醫生,我們小瑄還麻煩你了。”
左右點點頭,照舊是一副很好相處的樣子,“應該的。你們記着我方才的叮囑,準備好之後可以随時來找我。”
小瑄父親頻頻點頭,然後走到小瑄身側,用手撫摸着他的頭,深深一聲嘆息之後,對他說道:“你想要什麽玩具?爸爸送給你。”
小瑄的眼裏出現不可置信。
夏侬很少能在一個小孩子的眼中看到這種神情。
緊接着小瑄母親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來到小瑄面前,蹲下身,輕聲對他說道:“等你病好之後,媽媽帶你去游樂場玩,你不是一直說想要去玩海洋滑梯嗎。”
小瑄手中的動作僵住,好半天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麽,那種驚慌失措感,更像是不敢相信這一切一樣。
良久之後,他才問道:“真的會帶我去玩嗎?”
小瑄母親因他小心翼翼的發問眼角發酸,她承諾般的點了點頭。
小瑄得到肯定之後,又說道:“那作業呢?”
“沒關系,媽媽以後再也不逼你了。”小瑄母親哽咽道。“所以你快點好起來,答應媽媽,好嗎?”
小瑄沉默許久之後,點了點頭。
離開小瑄的病房後,夏侬很好奇左右到底和小瑄的父母說了些什麽,竟然像是把小瑄的母親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左右只回了她一句話,“我只是做了醫生該做的事情。”
夏侬緊接着問:“那只烏龜呢?”
“他媽媽覺得他在那只烏龜上投注了太多的精力,會影響他的注意力,便把它送人了。之後騙它說那只烏龜死了,之後他就開始悶悶不樂起來,最終導致輕微的自閉。”
小瑄父母望子成龍心切,在得知小瑄天資聰穎之後便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提升他的機會,小小年紀的他被學業壓的擡不起頭來,他沒有玩伴,每天陪伴他的是各種練習與考試。那只烏龜是他唯一的朋友,當那只烏龜被剝奪去之後,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似的,他最終因為承受不了他那個年紀所該承受的壓力,崩潰了。
夏侬了然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然後她喊了聲“糟了。”
左右眼皮一掀,“咋了?”
夏侬弱弱的看着左右,“我好像剛才說錯話了。”
“說什麽了?”
夏侬邊說邊看左右的臉色,“我對他說讓他別離開這裏,我天天都來陪他玩。”
氣氛有那麽一兩秒鐘的凝滞。她捏着自己的耳垂,眼睛一閉,豁了出去,“你罵我吧,我承受的住。”
等了半天她都沒有聽到預想中的罵聲,她偷偷睜開一只眼睛,發現左右正眉眼含笑看着她,她又疑惑的睜開另一只眼睛。
滿腹疑問:“你怎麽不罵我?”
左右誇獎她:“因為你做了件正确的事。”
夏侬徹底摸不着頭腦了。
左右解答她的疑問:“這樣也好,他能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哦。”
那就當她确實是做了件正确的事吧。
等到後來,夏侬才明白左右所說的正确的事到底指的是什麽。
第二天,小瑄的父母來醫院的時候帶了一只烏龜。
看到那只烏龜,小瑄沒有絲毫的猶豫和躊躇,丢下手中的東西,直奔向它。他的父母向他解釋,“之前是我們騙了你,其實它沒有死,我們把它送去了一個朋友家,現在把它還給你。”
小瑄把烏龜抱在懷裏,滿眼皆備的望着他的父母,“你們還會把它送走嗎?”
他母親慈愛的說道:“不會了,它會一直陪着你。”
小瑄看着懷裏的烏龜,開心的笑了。
那天以後,出現在小瑄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小瑄出院之前,拉着夏侬的說說道:“姐姐,對不起,我不能在醫院陪你了,我爸爸媽媽要接我回家。”
他的手又小又軟,暖暖的正如剛出爐的面包一樣。
夏侬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臉頰,說了句他似乎能聽懂卻又不知道能不能聽得懂的話,“答應姐姐,以後不要再回來這個地方了。”
小瑄終究不是普通人,他點頭答應了夏侬。“你以後想玩游戲的話,可以來找我。”
因他這句話,夏侬突然想起來初見小瑄的那晚,在治療室中,她在搭建迷宮的時候,小瑄引導過她,所以她才會夢見小瑄的過去。想到這,她腦海裏又冒出來左右對她說的話,那晚,他對她說若是她做夢害怕的話就去找他。
想來,是因為他猜到了她可能會夢見小瑄的過去才會這麽說。
再往前一推,左右分明是故意讓她和小瑄獨處,就連她在搭積木的時候小瑄會出手幫她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到此時,夏侬已經說不出到底怪她智商太低還是左右把我人心的能力太強。
但她不是個知道事情真相之後順其自然的人,等到左右下班之後,她第一時間跑去找他想要從他嘴裏得到确定的答案。
他的答案與她的猜想一致。
因為他的坦白,夏侬那莫名的氣稍微消散了些,她埋怨道:“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是在利用我。”
左右沒有正常的回答,他反其道而行之,“對你來說,有利用的價值,不是很好嗎。”
絲毫沒有做錯事的自覺。
夏侬抱怨的看了他一眼,“是很好啊,這樣會讓我覺得我被需要。可我不想那個人是你啊。”
她止住了話頭,“也不對,好像是你也沒錯。如果不是你,那說明着你不需要我。”
她完全沒意識到她自己先把自己繞了進去。
左右接着她的話往下說,“這樣不是正好證明了你對我很重要嗎。”
“似乎是這樣。”
“你對我來說有着不一樣的意義,這可是其他人都無法做到的。”左右繼續給她洗腦。
夏侬贊同,“這樣才對。”
轉而她又想到了在幫助澤西的時候,被她忽略掉的一件事。她指着左右控訴道:“原來當初你對我隐瞞你認識澤西那件事,就是想要利用我替你去探究在澤西身上的過去!”
“看來你對我的影響力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左右佯裝恍然大悟。
“……”
夏侬毫不淑女的翻了個白眼。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昨天想更的,但是最近一周倒時差,昨天寫到一半,九點就睡着了,只好今天補完更新~
這章終于解開了大謎題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