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chapter 55

邊漓把夏侬的請求默默的記在了心上,許恺被定罪的那天,他女兒比賽結束歸來。在許恺被帶走之前,邊漓把他帶到禁閉室,留給他和他女兒短暫的相處時間。

那扇大門再次打開,裏面二人的情緒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祥和取代了先前的沉重壓郁。

等許恺被帶走,邊漓對他的女兒說道:“不要責怪他,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知道。”許恺女兒的聲音柔軟,她輕輕地笑着,把那沒辦法說與別人的痛苦深藏心底。“謝謝你,邊警官。”

聽到這句話後,邊漓如釋重負。

夏侬母親的朋友正好是荔城市知名的小提琴演奏家,她從她朋友那裏要來了名片,并讓她母親親自出面讨個人情收許恺女兒做徒弟。

許恺入獄,她的女兒生活困難,夏侬實在不忍她的才華因此折斷。

夏侬把名片遞給許恺女兒,“你爸爸一直都相信,你會成功,所以那要做給他看,等着他出來。”

許恺女兒疑惑的收下名片,夏侬進一步解釋:“這位藝術家有很深的小提琴造詣,你若想可随時去找她,我給她看過你的比賽視頻,她很願意當你的老師。”

許恺女兒自是知道名片上的這個人,她低垂下頭,聲音動容,“謝謝,也為我爸爸謝謝你。”

夏侬鼓勵似的摸了摸她只夠到她胸前的頭頂。

然後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痛苦只是一時,人生應該學着放下,努力向前。

***

在回去的路上,邊漓多次欲言又止,想問的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夏侬心不在焉,沒有注意到他的不對勁。許恺的事情解決完之後,她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夢上。

她不敢開口去問左右,當然更不知道該怎麽去問邊漓。

就在她糾結如何開口的時候,邊漓對她說道:“你去哪裏?我送你。”

“我去醫院拿報告。”夏侬剛想說不用了,但轉念又一想,他若是能見到左右,或許兩人之間會發生點什麽。這麽一想,她又說道:“麻煩你了。”

夏侬的報告結果除了她自己,對她父母還有左右來說都是一件大事。

夏侬先前的主治醫生早早的來外院坐診,就是擔心她的報告出什麽事。

邊漓問她:“什麽報告?你身體出什麽事了?”

夏侬輕描淡寫的說道:“上次暈倒之後,他們擔心我的這顆心髒又出什麽問題,總得檢查之後才肯放心。然後她默默的加了句:“雖然我覺得沒什麽事。”

“小心一點總歸是好的。”在夏侬看不見的地方,邊漓緊緊的攥住了拳頭。

夏侬到醫院的時候,她的父母先她一步到。左右被患者纏住,晚了會。

她的報告已經出來,她原先的主治醫生和為她檢查的醫生看過她的報告後,共同協商,率先把結果告訴了她父母。

見到夏侬來,夏女士沒忍住捂着嘴巴小聲的啜泣起來。夏侬一看到她哭,臉上的表情僵住,隐隐有種不祥的預感。

夏先生也是看着她不說話,只是兩個醫生臉上帶着不明含義的笑容。

夏侬呆愣的站在辦公室的門口,不想入內。

那一刻,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一直以來被她忽略的那些事實,在這一刻格外的清晰。這幾天一直安慰衆人的她這時想不出任何一句安慰自己的話。

哪怕是很微不足道的語言,她都想象不出來。

她的四肢逐漸變得冰冷,直至她被夏女士攬住。夏女士身體的溫暖傳遞到她的肌膚組織,然後她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一句話,“你沒事了。”

她緊繃的肩膀瞬間放松下來。

她擡起雙手,緊緊的抱着她的母親,就像小時候那樣,竭力從她身上汲取能量。

在前後情緒反差之下,她放聲大哭,“你吓死我了。”

夏女士也跟着她一起哭。

人在高度緊張之下,哭只是一種發洩的方式。

左右急匆匆趕來,看到的就是夏家母女抱在一起痛哭的場景。而一旁的夏先生雖嘴角含着笑,仔細看眼角也泛有淚水。

不明真相的他,一顆心猶如墜入了無底冰窟。

他與邊漓擦肩而過,後者想拉住他告訴他沒事了,手伸出去卻摸了個空。

左右走到夏侬面前,輕輕換了她一聲,“侬侬。”

夏女士聽到聲響,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放開夏侬。

淚水在夏侬臉上縱橫,有她的也有她母親的,那些都是因為開心而留下的淚水。

左右因為她的淚水而心痛,他溫柔的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在衆人面前深情告白,“我們結婚吧。”

夏侬覺得她的心髒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停止了跳動。

他突如其來的求婚是什麽意思。

同她一樣震驚的人還有邊漓,因左右突然的舉動而錯愕。

夏先生是個過來人,洞穿一切的他先是欣慰的笑了,然後緩和氣氛的先開口說道:“我們夏家的女兒哪這麽容易娶回去,就算侬侬同意了,我和她媽媽也不舍得她這麽早嫁人,先考察個四五年再說。”

左右很快就品出了他這句話的意思,他和夏先生對視,兩個人之間默契的笑了。

夏女士也跟着笑了,對夏侬說道:“快告訴他結果。”

那一刻,夏侬全明白了。

他的突然求婚是為了什麽。

她心底一酸,淚水又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她顧不得在衆人的面前出糗,一頭撲入左右的懷裏。

在她暈倒之後,他說若她真有個什麽閃失,他這輩子都不會結婚。

檢查報告出來之後,不知道結果的他第一念頭就是向她求婚。

是啊,他就是這麽矛盾,卻矛盾的深情。

他想把她攥在手心裏,以一種更親密的關系。

大哭過之後,夏侬才對他說道:“媽媽說我沒事了。”

在疾病面前,這些才是最直觀的情緒表達。醫生這個時候宣布:“侬侬很健康。”

健康的喜悅在狹小的辦公室內彌漫開來。

邊漓看着衆生喜相,默默地從辦公室中退了出去。他靠在牆壁上,頭向上仰看着天花板,一顆心安穩的落在地上。

還好,幸好。

然後,他兀自笑了。

病房裏的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夏侬身上,左右還是疑惑夏侬的暈倒,便問道:“那她突然的心口痛是怎麽回事?還有怎麽會暈倒?”

醫生把檢查報告向衆人分析了一遍,“報告上顯示侬侬的身體各項水平都處于一個正常的指标,至于心痛可能是侬侬這顆心髒原先宿主的原因所導致,心髒有某種記憶和思考功能,在夏侬的日常生活中,若是無意間遇到了和原先宿主相關的人或者事兒,也可能觸動心髒的記憶,進而産生應激反應。”

夏侬和左右對視一眼,他們都知道有些事無法單純的從科學的角度來解釋,例如她的暈倒,再例如她的那些夢。

夏侬的父母還在向醫生詢問別的情況,左右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扭頭一看,門口已經沒了人。

他對夏侬說了聲,從辦公室出來,走廊上只有一些護士和患者來來往往,不見他心中那個熟悉的背影。

他在走廊惆悵的站了會,然後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與此同時,夏侬也注意到了邊漓的不告而別,見左右沒多久又重新回來,她便猜到邊漓已經離開。

她突然對他很愧疚,因為忽略了他。

左右再次回來,表情與先前無異。

夏侬覺得還是有必要向他解釋為何邊漓會出現在這裏,她想了想後,說道:“我剛才去了法院,正好邊漓送我過來。”

“嗯。”左右似是并不怎麽在意。

夏侬偷偷的打量他的臉色,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你和邊漓怎麽認識的?”

“侬侬。”左右深深的叫了她一聲,“你夢中曾夢到的那個小男孩,你還記得他長什麽樣嗎?”

下意識的,夏侬對他撒謊了,“沒看到。”

左右笑了笑,輕松的轉移話題,“晚上想吃什麽?我們應該好好慶祝。”

夏侬知道左右不願和她多提及和邊漓相關的話題,她最好的做法應該是就此打住,“都可以。”她在左右的面前,假裝從不知道他和邊漓之間的那些事兒。

夏侬的報告結果出來之後,她父母對她的管控少了很多,她又恢複了自由。

江岚的婚禮正在按計劃籌備中,夏侬作為伴娘,也有的忙,但鑒于她身體羸弱,江岚什麽都不讓她幹。

在她結婚前一周,江岚提議四個人一起吃個飯。她和她老公,夏侬和左右。

江岚是陪伴夏侬從小到大的朋友,左右又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夏侬想她遲早都要介紹兩個人認識,既然江岚提出,她自然樂得答應。

左右工作忙,剩下三個人配合他的時間。

雖說左右和江岚還有她老公是第一次見面,好在熟絡的快,一頓晚飯吃的很和諧。

夏侬去洗手間的時候,江岚抽空囑咐左右:“侬侬身體不好,以後就多辛苦你照顧她了。”

“我會的。”左右理解江岚的心裏,讓她放心。

江岚老公打趣她:“她這是把當母親的心理,生怕侬侬受欺負。”

江岚辯解:“侬侬媽媽只怕高興還來不及呢,只要是侬侬想做的事情,她爸媽都會滿足她。”

她老公問道:“是因為侬侬心髒不好,所以她爸媽才對她那麽好嗎?”

江岚家裏出事的那段時間,她老公當然知道夏侬父親為着江家的事忙前忙後的樣子。按理說以夏家從商多年來的态度,隔岸觀火是他的一貫作風,突然插手江家倒是令衆人跌破眼鏡。

後來他才從江岚口中得知是受夏侬的委托。

由此可見,夏父對夏侬的重視程度。

江岚抿了抿嘴,“其實也不全是。”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