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6
在兩人的注視下,江岚開口說道:“侬侬小時候走丢過,雖然後來找回來了,但她父母一直認為那是他們的失職,對侬侬也就心懷愧疚。後來檢查出侬侬有心髒病,她父母更是因為疏忽沒有早點發現她的病覺得很對不起她,所以後來才會加倍的補償她。”
這件事,其他的兩人都是第一次聽說。
江岚老公感嘆道:“原來還有這件事,之前倒是沒聽說過。”
江岚嘆了口氣,“我也是在一次侬侬發病後,夏阿姨精神崩潰的情況下偶然聽到的。”
左右握緊了刀叉,為他沒來得及參與的夏侬的那些過去而遺憾,同時又很心痛。
夏侬在父母的溺愛中長大,正是因為這種愛,所以她才能毫無保留的把她對世界的愛意傳達出來。
雖然從小便患有心髒病這件事很不幸,但她卻又是幸福的。
江岚補充道:“侬侬一直不知道這件事。”
左右欣慰的笑了笑,“她父母把她教育的很好。”
江岚點頭贊同。
沒過一會兒,夏侬回來。飯桌上的三人已經開始進行了下一個話題,左右見她回來沖她招了招手,夏侬乖乖的坐在他身邊。
左右抓着她的手,一整個晚上都沒有松開。
那天,那頓晚餐吃到很晚才結束。
把夏侬送到家後,左右抱着她遲遲不讓她上樓。
在夏侬的認知中,他倆的戀愛狀态一直是平靜溫和,可能沒有其他情侶的纏纏綿綿,但她卻很享受這種自然的狀态。
可左右突如其來的粘膩,讓她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她雙手捧着左右的臉,“你怎麽了?我覺得你很不對勁。”
左右無奈的笑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在口頭上讨她的便宜,反倒表白,“沒有,就是覺得更加愛你了。”
夏侬大驚失色,她雙手來回揉搓左右的臉頰,“你再也不是那個毒舌的左右了,快把我的左右還給我!”
左右沒有還手,只是很寵溺的看着她對他為非作歹。
片刻後,夏侬歇手,她無力的趴在左右的肩頭,“你別再撩我了,你知道我對你的情話一向沒什麽抵抗力。”
左右攬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低低的嗓音在夏侬的心湖上撩起陣陣漣漪,“好,不撩你。”
那夜,月色正好,相愛的兩個人相擁在一起,兩顆心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那一刻,夏侬覺得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倆人分開。
***
想着邊漓那天在醫院的不告而別,夏侬親自登門因那天對他的疏忽向他表示了歉意。
邊漓正在看從許恺先前任職的那個工廠掉出來的監控錄像,抽空對她說:“知道你這顆心髒沒問題我就放心了。”
夏侬聽他的口氣就像是她胸腔中這顆跳動的心髒和他有着什麽不可說的秘密一樣。
她為了不打擾他工作,也沒多和他閑談,臨走之前反倒向他道謝:“謝謝你肯幫許恺洗刷冤情。”
說完後,她覺得洗刷冤情這個詞或許過于嚴重,但她也顧不上修改了。
在她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邊漓叫住她。
“夏侬。”
“嗯?”夏侬轉身。
她胸前的那顆心髒又不安分的跳動着。
這是見到邊漓常會有的情緒,就像是她生來便欠了邊漓什麽似的。
邊漓看着她欲言又止,“沒事。”
夏侬一直在等着他說話,他停頓了幾秒鐘之後,又加了句:“有結果了我告訴你。”
那一刻,夏侬直覺他想說的話并不是這句。
待她離開後,邊漓看着她離去時走過的軌跡沉默了良久,連監控錄像出現黑屏都沒注意到。
夏侬捂着自己的胸口走出好遠之後心髒才又恢複如常。
她從包裏翻出手機,給夏女士打了電話,開口的第一句就是:“媽媽,你知道把心髒捐給我的人是誰嗎?”
“不知道,怎麽了?”
夏侬望着天上的太陽,把手擋在眼睛前面,“能查到嗎?”
她有種直覺,這顆心髒原先的主人一定認識邊漓。
不然不會那麽巧合,每次見到他,她的心髒都會觸動。
挂斷電話後,夏侬重新拂上她的胸口,如果真如她所想,那邊漓和她人生中兩個重要的人有聯系,這種關系也是可遇不可求。
在夏侬的夢中,邊漓是左右的發小,兩人一起長大,在他們人生的重要時刻都有彼此的見證。夏侬知道他們倆之間的關系要比她和江岚之間的關系好更多。
左右從小家教嚴,但調皮搗蛋的事沒少做,每次都是邊漓替他背鍋。
邊漓被他父母放養,每到逃課去網吧的時候,都是左右替他打掩護。
他倆也像正常人一樣吵過鬧過打過架,但不出兩天,他們就會和好,夏侬很難想象這麽好的關系是如何淪落為現在這種陌生狀态。
就在夏侬不知道該怎麽進一步探聽兩人之間的關系時,發生了一件事。
邊漓在調查許恺被陷害縱火案的時候,偶然發現了工廠的一件秘聞。
在着火的當天晚上,案發地點周圍的攝像頭下閃過兩個身影,一閃即逝,多次捕捉以及放大之後,他鎖定那兩人的人物信息。
一番調查之後發現其中一人是生産組長李铮,另一個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員工田小娟。
在廠裏,早有兩人的風言風語。
正好這個生産組長的老婆是車間主任王莎。
就在邊漓懷疑縱火案或許和這三人有關系的時候,工廠裏的那個小員工死了。
田小娟死在車間裏,死相極慘,驗屍報告指出是被人砸死的。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王莎。
李铮卻力證她的清白,甚至搬出了她曾患過抑郁症這件事,旨在表明她不可能有害人傾向。
為了保住工作,王莎一直隐瞞自己患過抑郁症這件事。
所以當李铮此話一出,衆人嘩然。
雖然兩者之間并不存在聯系,但邊漓他們在調查的時候把這一點也作為衡量的懷疑點。
剛巧不巧,王莎的主治醫生是左右。
左右作為證人來到警局接受審查,邊漓把詢問的工作交給了其他人。兩人在審訊室遇到,僅僅對視一秒之後移開視線,仿佛從不認識一樣。
左右證實了在王莎流産後的那段時間裏,因為痛失孩子,确實患有産後抑郁症,後來病好痊愈出院,一直沒回醫院複診。
在左右接受審訊的時候,邊漓坐在另外一個房間內,透過單向透視玻璃觀察着左右的一舉一動。他的思緒第一次在審查的時候飛遠了,他注意的不是案件,而是左右的那些細節動作。
他似乎沒變,可他知道他們之間的東西變了。
作案最講究動機,王莎有動機殺死那個職員,于是她作為案件最大的懷疑對象,一直處于反複的被調查審問監視之中。
一頓時間觀察下來,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端倪。她的不在場證明減弱了她的嫌疑。
鑒于她曾經的病狀,警局特邀左右為其進行了精神評估。
調查結果顯示她患有輕度抑郁症。
為了配合警察們的工作,左右對她進行了心理疏通,企圖挖掘出她的內心真實情感,例如憤怒、嫉妒或者其他。
可從她的表現中,左右只能讀出悲傷與失望。
他的評估報告如實交了上去。
邊漓看着那份報告出了神,案子一時進入死胡同,無從下手。
只剩下兩個人的審訊室,左右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衣服,搭在胳膊肘,狀似很無意的說了一句:“不可能的事看起來不可能,但肯定有可能發生。”
邊漓心頭一震,再一擡頭,左右留給他的只剩下背影。
“不可能的事不可能發生,因此不可能的事盡管看起來不可能,但肯定有可能發生。”
他記得這句話,這句話來自《東方快車謀殺案》。
上中學的他迷上了偵探小說,每天都捧着阿加莎的書不離手,就像每個偵探小說家都有一句口頭禪一樣,那段時間他把這句當作自己的口頭禪。
在衆人的眼中,最有可能謀害職員的人是車間主任,恰恰相反的是最不可能的兇手正是……生産組長李铮。
邊漓從反方向開始調查,詢問了死者田小娟私下的生活,得知她與其他幾個員工之間存在暧昧關系。
他又從李铮的不在場證明作為突破點,一番調查之後終于讓他發現了漏洞。
案發當時李铮的證詞是在停車場等他老婆,但從商場調來的監控并未看到他的出現,甚至連周圍街道的監控裏也沒看到他的身影。
他為自己捏造了一個不在場證明,即使他的說法與王莎之間的吻合。
事實是王莎在案發當時正在與朋友逛街,朋友和專櫃小姐都可以證明。
而他不知道在哪裏,王莎在這件事上說了謊。
邊漓發現這點後,第一時間趕去了李铮家。
在他家的小區樓下,邊漓看到了左右的車子,突然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急步爬上樓梯,剛站在李铮家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緊接着是一聲怒吼。
然後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你放開她。”
邊漓的心逐漸發涼,他不能就這麽幹站着,他要做點什麽。
他只是為了裏面無辜的人。
于是他撥通了警局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