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
害她以為唐邵沒考好,本來懷着一顆安慰某人的心,現在只想在那個“小人”身上打上個幾拳頭,叫他知道故弄玄虛的後果。
決定你未來讀哪所大學的不止是高考的分數,還有志願填報的适當。
而高考:
“高考實質上沒有考的好考的差這樣的說話
而是所有年輕人一起做一份題
然後決定你去哪一座城市
遇見什麽樣的人和誰相愛和誰一起旅行
所以不要緊張不用太擔心
要期待自己的城市和自己的相遇
要相信你的努力不會辜負你”
兩人閑聊完畢,決定回家好好想想志願,走出冰飲店之後,分道揚镳。
奉時流逝,蘇一夏在屋外的郵箱裏取出了寄件,是錄取通知書。
“媽,我通知書到了。”蘇一夏朝着廚房輕喚一聲。
夏蓁聽聞,洗了洗切菜的手,在圍裙上急切地揩了兩下,接過通知書細看,“是第一志願呀!”
“嗯。”蘇一夏抿着嘴藏笑。
母女倆欣喜之後,各自回到自己的卧室。
夏蓁拿起卧室裏的手機打電話:“下班了吧?先別急着回來,去菜市場買點海鮮再回家。”
而蘇一夏回到卧室,掏出兜裏的手機,不知道在搗鼓什麽,總之臉上會時不時地泛出微笑。
《三傻大鬧寶萊塢》裏面講:當你朋友不及格,你感覺很糟;當你朋友考第一,你感覺更糟。
而蘇一夏和唐邵,幸運地避免了這種糟糕的局面。二人伯仲之間的實力相當,使得他們的友誼堅如磐石。為了慶祝各自收到了心儀的通知書,兩人相約于明晚的大排檔。
太陽西沉,暑氣逐漸消散,大排檔的客人絡繹不絕。蘇一夏來到門口,遠遠地就瞧見唐邵坐在窗邊的位置上招手。
“行啊你,知道來早點占位。”蘇一夏顧自拉開椅子坐下。
“當然,不能讓大哥餓着嘛。”唐邵殷切接話,看着蘇一夏在菜單上謹慎劃勾,遂問:“大哥,你減肥?”
“很明顯嗎?”蘇一夏咬着筆頭說。
“別減啦,你看你,先前說你胖,敢情只是胖着玩兒玩兒的,這大半個暑假你都瘦回去了,再瘦,可就成白骨精了。”
蘇一夏摸摸下巴,“也對,人不能太貪心,既然如此,那就及時行樂,多多吃肉。”
“人生得意須盡歡,老大再點上十串豬腰子。”
“豬腰子?”蘇一夏挑眉輕笑,一副我懂也的樣子。
“老大,你想什麽呢?思想純潔點行不,最近熬夜打游戲。昨三更半夜,胸腔以下,腹部以上,一個器官組織生突突地刺痛了一下。不是說吃啥補啥嗎?”唐邵急于解釋。
“熬夜傷的可不止腎,是心肝脾肺腎!小心英年早逝,猝死!”
“大哥,別恐吓,我膽兒小。”
“不信?你盡管去試試,別過幾天上新聞頭條——某一準大學生熬夜玩游戲猝死家中。”蘇一夏點好菜,遞給服務員。
無論是教室還是餐廳,窗裏窗外的風景是大相徑庭。此刻的窗外,夜色在路燈下流光溢彩,映照在琉璃似的窗面。
唐邵坐在對面,看着欣賞夜景入迷的蘇一夏,眼角一彎,卻不覺眸中帶起細碎星光。
服務生推着餐車,緩慢地走向窗邊,微微一笑,将菜上齊,“二位請慢用。”
蘇一夏撸起袖子,拿過一串牛肉,大快朵頤。眼睛盯着近處的食物有點久,換換視線。這一望,就望見隔壁桌妝容精致的女生用叉子挑起對面男生從串兒上剔下的肉小口進食。
伴着氣氛不錯的旋律,似乎她吃的不是撸串,而是牛排。
幹淨地啃完牛肉串上的最後一口肉,蘇一夏又接過一串豬腰子,“大排檔而已,不至于這麽大排場,刀叉,音樂,紅酒……下次大哥帶你去吃吃街邊的小排檔,保證味兒不比這裏差。”
“好啊!不吃白不吃!”唐邵如撿到寶一樣,開心得左手往嘴裏送進一口肉,右手往嘴裏送一口素。
“大哥,這首背景歌曲好聽,叫什麽名字?”
“I’m yours”
唐邵舉起水杯啜下小口,眉頭輕皺,表示沒聽懂,“什麽歌?”
“I’m yours”
唐邵指指耳朵,又指向音響,無奈聳聳肩,繼續追問歌名。
蘇一夏略微提高音量,用标準的英式發音回答:“I’m yours”
終于,那個間接性耳聾的人聽懂了,唐邵點着頭重複歌名。
晚餐吃到尾聲,兩人嬉笑閑聊卻從未切入正題。就着蜂蜜乳酸菌幹杯,蘇一夏才想起,這頓飯是升學宴,于是言歸正傳,“老實交代,是哪所大學沒擦亮眼睛收了你?”
“什麽意思?像我這種學富五車,才高八鬥,滿腹經綸的大才子,哪所大學錄取了我是賺了好嗎?那是又多了一個為母校争光的強勁臂膀啊!”唐邵和王婆婆明明不是一個姓,卻說着一家話。
蘇一夏捂住嘴,“打住!打住!別讓我剛剛吃下的食物跳出來反駁,言簡意赅,報上名號就行。”
“人大。”唐邵把笑挂在臉上。
“什麽專業?”
“工商管理。”
蘇一夏抱拳:“恭喜恭喜,聽說商學院的女生大部分貌美如花,小部分沉魚落雁,有個別傾國傾城,男女比例嚴重不協調,花多草少。”
“那我就是香饽饽了?”唐邵挂在臉上的笑愈發燦爛。
蘇一夏審視一眼對面的人,畫虎畫骨難畫皮啊,嘆氣一聲,“少禍害幾個。”
此時,唐邵臉上的笑容,已經遠遠超出燦爛的範圍,若要形容就是一顆熟透了的柿子,從樹上落下,吧唧一聲,摔爛了,汁水四濺。
太陽落下西山,月亮挂在東邊。
覓食完畢的兩人,散着步享着悠閑時光回了各家。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對于高考的一段理解,摘自朋友的空間。
☆、開學報到
蘇一夏的暑假的最後一天,是與空調、棉被、西瓜、肥皂劇一起度過,堪稱完美收尾。
不知何時,她卻一不小心染上了拖延症。“蘇一夏,你行李收拾好了沒?”這一聲連名帶姓的呼喊,包含了一絲絲□□味。
夏蓁平時喊自己的女兒是從親昵到膩歪,唯有蘇一夏在犯錯邊緣或者已經釀成錯誤之際,才會喊其全名。
“去年一滴相思淚,至今流不到腮邊。”蘇一夏扯出一張紙巾,一邊嘀咕,一邊擦幹依附在臉龐被劇情感動的淚水。
整理完電腦桌上龍卷風刮過的殘渣餘孽,蘇一夏跳躍着來到衣櫃旁,一件件經過精挑細選的衣物紛紛落進行李箱。
小半年的遠門,精簡出行,除了必要的東西,其餘一概不帶。生活裏的斷舍離,随着時間一直在上演。
蘇一夏花了一個小時打包好行李,洗完手,無縫銜接地剛好到飯點。
一桌子的美味,蘇一夏雨露均沾地寵幸它們。
“多吃點,以後可就不能天天吃到媽媽做的飯菜了。”夏蓁夾起一塊外焦裏嫩的椒鹽肉放進一夏的碗裏。
有人說,最先思念家的器官是胃。
那索性,先滿足滿足胃,給它填得滿滿的,讓它的思念周期延長一點。
“一夏,明天我和你媽媽陪你一起去報到好不好?你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離家這麽遠呢!我們不放心啊!”蘇父聲線哽咽地說。
好好的送行宴,偏偏演變成了傷感的離別宴。蘇一夏第一次離家,體會不到惜別之情。殊不知,在今後的每一次歸家,都會增加一種再也不想離家的情愫。
“爸,咱不是說好了嘛,我一個人去報到,鍛煉鍛煉獨立性。這十八年來,我一直在你們羽翼的庇護下成長,什麽時候才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呢?”蘇一夏義正言辭地勸着父親不用陪同。
然而,父母知道,蘇一夏是為了節約機票錢而不要自己陪同的。
想着女兒的懂事,以及也應适當放松手裏的線,讓她飛往更遼闊的天空,蘇父沒有一再堅持。
翌日,一個大大的擁抱送別了兩個大小孩。蘇一夏踏上新旅程,揮一揮手,帶不走家鄉的一片雲彩。從此家鄉,再無春秋,只有冬夏。
從前車馬很遠,書信很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而現在,車馬很短,短信很快,一生……也可以只愛一個人。
什麽是女漢紙,女漢紙就是不僅上機後自己放行李包,還幫鄰座的阿姨們放行李。蘇一夏秉承着“力大無窮能扛鼎,心寬體胖膽壯粗。”的理念,迅速地安頓好周遭行李,坐回自己的位置。
“小姑娘,你把我這個鐵骨铮铮的男子漢置于何地?這些事,應該我們男士來做。”後排唯一的一名男子本想搭把手,可蘇一夏的雷厲風行實在迅猛,數秒之間,就讓他無援手可搭。
蘇一夏樂呵地回着:“沒事兒,都是小包,不重。”
旅途中,蘇一夏與阿姨們聊着天,不知不覺地被查着“戶口”。
左邊的阿姨親切地問:“一夏啊,你今年多大了呀?”
“十八。”
聽及此答,阿姨們話鋒一轉,從自家兒子聊到了自己的旅途趣聞。
一個小時在愉快的聊天中飛快流逝,落地後,蘇一夏取出托運的行李箱,按照手機裏的導航前往學校。
經過地鐵與公交的換乘,蘇一夏站在D大的校門口,赫赫顯眼的漆金大字映入眼簾,木質的大門散發着百年名校的書香氣息。
“D大,我來了。”蘇一夏心裏默念,按捺住悸動,先往報到處走去。
穿過校園路旁矗立筆直的水杉、香樟,食堂門口人群聚集。蘇一夏穿越人潮,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級報到處。
“蘇一夏同學,你好,我叫沈灏是你們的班助。”沈灏接過蘇一夏的通知書自我介紹道。
“你好,班助。”
“我是大你們兩屆的直系學長,當然,也可以直接叫我學長。”沈灏眨眼說道,“在這裏簽個字,就可以去宿舍了。”
沈灏看着蘇一夏龍飛鳳舞的簽名問:“對了,知道宿舍怎麽走嗎?”
“恩,應該知道。”蘇一夏輕抿嘴角又似乎胸有成竹。
“我帶你去。”沈灏交代了身後兩人幾句,便起身跟随。
前方一身材嬌小,紮着麻花辮的女生回頭,朝着沈灏責難:“班助,你偏心,為什麽不送我去宿舍?”
沈灏提走蘇一夏手中的行李箱,大步前去,左手又拿走麻花辮女生的行李箱,左右開弓,“你們兩一個宿舍,送一夏也是送你。”
“狡辯!”女生嘟囔着,反應過沈灏的話,小跑到蘇一夏跟前,“你好,一夏,我是你的室友黎嬌嬌。”
“你好,我叫蘇一夏。”自己所見的第一個室友,嬌小可人。
“一夏,叫我小嬌吧,在家裏,我爸媽就是這麽叫我的。宿舍是我家,你們都可以這樣叫我小名。”
“好,小嬌同學,以後請多多指教。”
“好的,今後大家互相關照。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們就是有緣千裏來相會。”
沈灏回頭看看這兩個不需要時間過度就熟絡的人,感慨,年輕真好啊!青春真好啊!
兩人的宿舍在三樓,沈灏假裝毫不費力地搬運着兩大箱子,并且是兩個屬于女生的箱子。
333宿舍裏剩下兩個床位待整,一夏和小嬌自選了床位,準備大幹一場。
沈灏坐在一夏的椅子上暗暗輕喘,表面一副輕松閑适的模樣。
“班助,你辛苦啦!早點回去休息吧!”小嬌誇張式地九十度鞠躬致謝。
“你這過河拆橋也快了點吧!”沈灏委屈抱怨,“我連一口水都沒喝上呢!”
蘇一夏從背包裏拿出一瓶海之言,遞給沈灏。
“還是一夏好。”沈灏霸氣十足地擰開瓶蓋,喝了兩口,“你們女生東西繁雜,慢慢整理吧,我先走了。”
“是,班助您走好。”小嬌目送沈灏離去。
人民的搬運工,沈灏喜滋滋地走在玉蘭盛開的道路上,揭開手裏的瓶蓋,一飲而盡。
“喲!社長,運動完不是只喝紅牛麽?怎麽喝起海之言了?”祁恒半路撞見牛飲的沈灏調侃道。
“偶爾換換口味,也是不錯的。”沈灏擦拭額頭的汗漬回聲。
“這麽清淡的水怕剛毅勇猛的社長不适應,還是紅牛适合你。”
“你小子閑着沒事兒,大海散步是吧,咱們社的招新準備好了沒?雖然老社長我退休了,但是身心可都依然在社裏。”
人啊,一旦長了年紀,那啰嗦起來可就不是一兩句話可以了了,祁恒只能逃遁離去。
☆、有點耳熟
收拾了大半個下午的宿舍,蘇一夏和小嬌累得攤在椅子上葛優躺。兩人望望窗外降臨的暮色,陽臺向西恰能欣賞落日,傍晚的風熱氣散盡,吹進屋內,帶來陣陣涼爽。
體力恢複,小嬌抹上豆沙色的口紅,給蘇一夏一個飛吻:“親愛的,抱歉,今晚不能陪你共進晚餐了,算我重色輕友一次,下次給你負荊請罪。”
靈巧的身影風一樣消失于宿舍。蘇一夏換了件T恤,筆直的一雙長腿包裹在修身牛仔褲裏,把去年的長褲穿出了九分褲的俏皮。
手機的屏幕亮了一路,蘇一夏将删删減減的消息用大拇指點了出去。“你在幹嘛?”
剛剛暗下的光,幾秒之內又變亮。“準備下樓吃飯。”
“下什麽樓?聽說你們學校的男生宿舍分為梅蘭竹菊苑,你不會住在……菊苑?”蘇一夏随後加了個大笑的表情。
“梅苑!梅花香自苦寒來的梅苑!誰住那人比“菊”花瘦的菊苑,我人品爆棚,不像那些倒黴催的孩子。”
“你下樓沒?”
“馬上!在等那幾個不梳頭不出門的老太爺。”祁恒發完信息,用拇指撚着手機屏幕劃行。心裏的感覺就好似一對約會的情侶,男生在樓下等化妝完畢的女生。
“不急。”蘇一夏的信息讓祁恒越發覺得自己就是那個磨蹭的女生。
祁恒倚在樓道,看着兩個勾肩搭背的大老爺們朝他揮手,他輕哼一聲,拿起電話,播出了電話簿裏的數字1。
電話還在嘟聲中,祁恒被急于尋求贊美的一匹狼和狽逼問得耳朵起繭子,留下“人模人樣”四字,大步流星跨下樓階。
“喂。”
“喂。”
兩聲喂在電話的兩端同時發音,幾秒之後,祁恒詢問:“你在幹嘛?”
“走路。”蘇一夏回答之後停在一棟樓下。
“去哪兒?”
“吃飯。”
“和誰?”
“……”
一系列的問答,祁恒覺得自己又轉換了一個角色,像一個查崗的妻子。他往後看了看那兩嬉笑着走向自己的自戀狂,搖搖頭,看向正前方。
蘇一夏的影子被燈光拉長,淺黃的光線籠罩在她周身,隐隐約約,像夢裏,像幻象,一切都顯得不真實。
她熠熠生輝的雙眼,清秀的眉毛,小巧的唇,精致的鼻梁……卻又那麽清晰。
祁恒顧不得掉落的手機,只是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燈下的人兒,一眨眼,這可能只是幻覺。
蘇一夏走到祁恒跟前,彎腰拾起手機,祁恒左膀右臂分別多了一個人,于是玩心小起:“學長,你手機掉了。”
祁恒沒有吭聲,蘇一夏不管,直接拉開他寬松運動裝的左兜,把手機放了進去。
這時,老大撞了撞祁恒的肩膀,不見反應,連忙開口:“謝謝學妹,你是哪個系的啊?”
“外院,13級商務英語蘇一夏。”
“你好,我是時初,12級經管,這兩個是我室友,祁恒,夏侯熵。”
夏侯熵搭腔:“你好,學妹。”說完把手伸出以示握手友好。
祁恒給予還懸在半空中的那只手一記冷眼,奈何某人根本看不見,一門心思在勾搭學妹。
蘇一夏也不忸怩造作,回握過去。
夏侯熵好像得到鼓舞一般,又問:“學妹,還沒吃飯?”
“嗯。”
“那不介意的話一起去吃吧,我們正準備去學校後門湖邊的瓊樓宇閣。”
時初也适當插話:“是啊,你們初來乍到的一定不知道有這麽個好地兒,估計得摸索大半學期才會發現。”
祁恒矗在中間,不言不語,蘇一夏看他一眼,朝夏侯熵露出微笑,欣然接受了邀請。
四個人要了一間獨立的雅間,這是一家正宗的川菜館,看來那幾人是常來,時初背着菜單脫口而出幾道招牌菜。
蘇一夏翻開菜單點了涼拌黃瓜,苦瓜炒蛋,冬瓜排骨湯。
“學妹口味這麽清淡。”夏侯熵把點好的單子遞給服務生。
“正當夏季,容易上火,吃點消暑降火的食物對身體好。”蘇一夏話語中回答夏侯熵,眼睛卻有意無意地盯着某人。
祁恒從見到蘇一夏的第一眼,到目前,除了語氣助詞外,沒有多講一句話。
雖然飯桌上有食物來填充空虛的胃,以及适當發出的笑聲,但是很難無視一團冷氣。
蘇一夏吃得七分飽,放下筷子問:“他,一直這麽悶嗎?”
夏侯熵與時初正咀嚼大肉的嘴巴一頓,明白這個他是指祁恒,時初摸摸鼻子,抹了蜜地開口:“祁恒這小子平時話不少,有時還是話唠,今兒是沒看見過這麽好看的學妹,魔怔了,你說是吧?”
時初給夏侯熵使眼色,這個問題抛出來本就沒打算要原主回答。
未到夏侯熵張嘴,祁恒自己嗯了一聲。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座的都聽得見。
一頓飯吃到了月上柳梢,就在時初和夏侯熵兩人商量誰送小學妹時,祁恒講了今晚的第一句話:“你們先回去,我去買點東西,順便送一夏。”
得了,誰叫今晚買單的是他呢,看在今晚肉飽飯足的份上,兩人就把護送小學妹回寝的重任交給祁恒。
“任重而道遠。”時初拍拍祁恒的肩膀,拽着夏侯熵先走一步,後者補充着“路漫漫其修遠兮。”
出了瓊樓宇閣,祁恒與蘇一夏走在湖畔的小徑,一前一後,當前者放慢速度時,後面那個也減速慢步,好似影子一般。
漫步至一處涼亭,祁恒停下腳步,蘇一夏自知理虧,并步向前,站定在離祁恒一步的左側,小心翼翼試探:“還生氣呢?”
蘇一夏的嬌憨律動映在祁恒眼中,他輕啓唇瓣:“過來!”
“啊?”蘇一夏還沒聽清,就被一雙溫暖的手撈進懷裏。
蘇一夏把手延至祁恒腹側回抱過去,“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才瞞着你說報了北京的學校。”
聽着某人的解釋,祁恒将懷裏的人抱得愈發緊湊,恨不得沒有一絲縫隙,略帶着一點懲罰的性質。
蘇一夏沒有掙紮,但不代表沒有反抗,食指與大拇指在祁恒腹部用力一捏,竟然硬得硌手,聲音軟下:“我錯了,以後再也不騙你了,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思念,是一種病,而祁恒的相思病,在這個擁抱中正慢慢治愈。
回到寝室的時初與夏侯熵躺在各自的床上,時而望一眼祁恒的床位,老大時初開口:“你說老三送個人買個東西怎麽還不回來,都将近兩個人小時了,就算是護送唐三藏西天取經,真經也該撂回家了啊?”
老二夏侯熵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一驚一乍:“老大,你沒有沒有覺得蘇一夏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啊?”
時初那種不看實物就記不住名字的記憶力哪裏會有多的庫存詞彙,自然是沒有印象。
“老三好幾次做夢,夢裏喊着的一下一下,你想想,蘇一夏,一夏。”
時初回想起今晚表現怪異的祁恒,恍然大悟,“嗦~嘎!此一夏即彼一下。老三藏得深啊!咱們深夜卧談那麽多次,我連小學牽手對象都交代了……”
☆、操場夜訓
校園裏的風,呼來吹去,穿林掃葉,不見歸期。今晚的雲下落不明,今晚的星不知所蹤,唯有一輪半缺不圓的皓月挂在空中。
蟲草争鳴,也喧嚣不過操場上的拉歌比賽。白天裏,教官們就給營隊裏教了各式的拉歌口號,為的就是在晚上能“嚎”過其他的營。
“要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樣,像什麽?像綿羊,咩~像什麽?大姑娘,哎~”
“讓我唱,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兒放?”
“時間,寶貴!不唱,不對!要唱,幹脆!拒絕,浪費!”
“一二三四五,我們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六,我們等得好難受;一二三四五六七,我們等得好着急;一二三四七□□,別讓我們等一宿。”
“……”
操場的圍網之外,偶爾路過一兩個從圖書館回寝的學長學姐,直低頭感嘆:“青春啊!青春!我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啊!”
對于懷念青春的話語,從來就沒有休止符,即使你現在過的每一天都是你餘生裏最年輕的那天。
在休息期間,各班的班助前來探望,貼心的班助會提來一小袋零食或者水果給小鮮肉們投食。
沈灏提着一不明所物的布袋往六營方向走來,所經過的營隊發出一陣陣騷動,後面跟着一身休閑服帥氣側漏的祁恒。
六營的人員正席地而坐小憩,蘇一夏與小嬌正交換着網絡平臺的ID,互加好友。
“同學們,辛苦了。”沈灏招手搖晃模仿首長。
“班助,不辛苦。”下面有幾個同學參差不齊地回着。
“暗號錯了,是為人民服務。”沈灏一本正經地立正敬禮,然後給大家發蘋果,嘴裏還叨念:“one apple a day,doctor away . ”
蘇一夏接過蘋果,在手裏不到三秒,就被祁恒拿走。
祁恒的外套有個大大的魔術兜,他把從蘇一夏手裏奪來的蘋果放了進去,對其解釋:“早上食是金蘋果,中午食是銀蘋果,晚上食是毒蘋果。”
蘇一夏瞥一眼祁恒,随他,反正自己不是很想吃。水果裏的蘋果香蕉梨,蘇一夏最愛的吃法是拌成混合沙拉。
祁恒單手插兜,看了看一夏,遂仰望夜空,感嘆:“今晚的月色真美!”
“你倒是不挑,沒有星星和雲的夜也美?”蘇一夏看着孤零零的月亮女神掩嘴輕笑。
祁恒側身,盯着這個不解風情的木魚疙瘩,伸出右手,指間在蘇一夏的腦門兒上微微一彈:“心裏美。”
哨聲一響,休息時間截止,祁恒和提着一袋蘋果核的沈灏離開。
“立正,稍息,立正,站十五分鐘軍姿解散。”教官氣勢如雷地命令。
十分鐘過去,騰空的思想真難維持。小嬌盡量閉着嘴巴,壓低聲音,哼出的語調居然能讓蘇一夏明白字句裏的意思:“剛剛那個四十五度仰望夜空的側顏美少年是誰呀~”
站軍姿的蘇一夏不敢妄動,用眼神警示小嬌不要講話。
後者哪裏肯乖乖聽話,好奇心勝過貓的小嬌,窮追不舍:“不說話,那就默認為男朋友。”
“高中同學。”為了阻止小嬌胡亂八卦,蘇一夏如實彙報。
小嬌一個鄙夷的眼神表示不信:“可惜,沒見着正面。”
“別見了,一見祁少誤終身。”小嬌另一旁的女同學應和。
“喲,同學,有情報?”小嬌頓時來勁,要和人家熱聊。
“經管二年級祁恒,人稱祁少,身高185,體重140,籃球隊核心成員,宣傳部副部長,收過的情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but,至今單身。容貌我就不具體講了,你自行腦補。”
小嬌眼睛裏泛着月光,獵奇般地笑:“同學,你是FBI的間諜吧,厲害。既然這麽優秀的人,為什麽勸我不見?養養眼,也是幸福的嘛。”
“勸你不見,少一個情敵。”女同學直接幹脆地回答。
小嬌覺得她爽快,忍不住逗趣:“看來你是勢在必得了,不過,你不覺得我左邊的人更有可能成為你的情敵嗎?”
女同學輕笑:“高中同學而已。”
“我這裏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小嬌沒講完的話被一聲雷霆湮沒。
“誰在講話?出列!”教官怒火頓起。
在經過高壓的思想訓練之後,大家已經學到了敢作敢當四個字的含義。
令教官吃驚的是,他分明只看到兩個同學在聊天,出列的卻有三人。
“蘇一夏同志,你也參與了講話?”教官穿着黑色的馬丁靴,噠噠地站立三人面前。
“是的,教官。”
教官手臂互交,思索片刻,“講了幾個字?”
三個人有點懵,這是什麽問題?
“四個字,對不起,教官,我會改正,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蘇一夏面對這個極有威嚴的教官有點發怵。
教官走進兩步,問:“怕我?我會吃人嗎?擡頭!”
蘇一夏擡頭,教官笑得仿佛燦爛的陽光,其實一點也不吓人。若不是這個教官白日裏不多話不言笑,渾身散發着禁欲軍令,一定會有幾個營的迷妹。
“我有虎面獠牙嗎?”教官再次追問。
天,全營現在面對這麽高顏值教官,并且還辣麽可愛!本營和隔壁營裏一些非分之想漸漸浮出水面。
“沒有。”蘇一夏一股斬釘截鐵勁兒答道。
教官繼續講道:“我是大你們兩屆信息工程的國防生,大家都是校友,訓練場上我是你們的教官,訓練場下你們可以和我做朋友。”
砰砰砰,營裏有人聽見了周邊心花怒放的聲音。
“蘇一夏同志,講話四個字,深蹲四下,然後歸隊。其餘兩名講話較多的同志,做深蹲到解散。”
正在小嬌做到第三十個的時候,解散了,原來是半分鐘,于是教官的形象在小嬌心中起起落落又高大了起來。
祁恒回到宿舍,把蘋果放桌上去洗漱,回來的時候,看見夏侯熵正咬着第一口。
蘋果表皮落下一個大大的窟窿,祁恒丢下兩字:“有毒。”
夏侯熵咬着沒嚼,包着果肉誇張地倒在座椅上,吐字:“母後,你,你好狠毒。”說完這話他并沒有猝死,而是一邊享受鮮香的果汁在口腔裏炸開一邊繼續演戲:“可是你不知道,魔鏡說,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是我白雪公主,就算毒蘋果毒暈了我,也會有白馬王子來吻醒我的。”
時初看着啃得香甜的夏侯熵,笑得在床鋪上直捶被子,斷斷續續地評價:“我看,有毒的,是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嬌的好消息是:本姑娘有男朋友了,犯不着跟你搶一個香饽饽。壞消息是:以本姑娘縱橫情場三年有餘,高中同學?這位同學,您看走眼了。
☆、鋼琴彈奏
軍訓已經進行了一半,奈何一點下雨的跡象都沒有,按照常理來說,這是一種怪異的現象。運動會、高考、軍訓,一般都是天上雨神寵幸的對象。
小嬌把蕭敬騰的海報貼在牆上,還給他供奉着一些吃食。
“別浪費糧食,小哥哥最近在北京開演唱會,離我們學校遠着呢。”寝室的一號床梳着馬尾,微胖的身體擠過落地窗照全身鏡。
窗外的天空,一片澄明,萬裏無雲。
“別磨蹭了,集合快遲到了。”二號床催促。
蘇一夏帶好帽子,關上門,拖着酸痛的軀體,跟随大部隊。
連續踢了好幾天的正步,今天教官要教給大家軍體拳。
烈日曝曬,操場跑道旁邊的大樹自然不夠庇護全體人員,只有女生方隊在下面訓練。
休息期間,一男生陣營跑到了樹蔭之下,混合在女生堆裏唱起了歌解暑,逗得旁邊女生們笑得腰肢亂顫,因為他們唱的歌兒是“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小嬌捧腹嘲笑:“至于嗎?為了遮點涼,連性別都不要了,還想做女生,下輩子擦亮眼睛再投胎吧。”
“這位姐姐,樹大好乘涼,有福一同享,別重女輕男啊呀!”一白白淨淨的男生對小嬌說着。
“出息!姐姐我的志向才不是躲在樹下乘乘涼呢,我要的是一場大雨。”小嬌說完,掌心合攏,念經似的嘀咕。
蘇一夏擦擦頭上的汗水,可是一會兒又有幾顆覆蓋臉上,咦?
下雨啦!這暴雨來得無聲無息,說是快,噼裏啪啦地打在樹葉上作響。
“解散!”各營的教官們匆促地喊着。
“神仙姐姐!謝謝你!”那白淨的小男生沖着小嬌鞠躬,然後倒退着跑離操場。
小嬌歪打正着,嘚瑟極了,挽着蘇一夏的手往寝室奔跑,嘴邊笑着:“傻子。”
一行人一回到宿舍,換了身幹淨的衣裳就往床上躺屍去。看小說的看小說,玩兒游戲的玩兒游戲,觀影的觀影,沒有一個在學習。
小嬌看着這三人,直呼:“堕落啊!走過了艱難的高中歲月,你們竟然醉死在大學裏。哎,衆人皆醉我獨醒,我愛學習,學習愛我。”說完,捧着手機和男朋友煲起了電話粥。
這場暴雨連下了兩天,天上不會掉餡餅,也不會下無緣無故的雨。接下來,為了彌補兩天的空缺,迎接新生們的是更高強度的訓練。
風雨之後見彩虹,咬咬牙,訓軍結束。最後一天是迎新生晚會,一萬多新生坐在體育館裏,接受着新生洗禮。
臺上的歌舞表演十分精彩,能上臺的同學們不是帥哥靓女就是才藝非凡。接下來的是表演是鋼琴彈奏。
蘇一夏本想眯着眼睛小憩一會兒,一聽到鋼琴兩個字就瞬間精神。她對鋼琴情有獨鐘,可是因為手太小,跨不了八度,接受不了不完美,索性不學。
整個體育館燈光暗淡,只剩下舞臺上的一束白光,演奏者穿着潔白的襯衫,沒有系領結,随意潇灑又不失沉穩地給觀衆深鞠一躬。
随後,走到鋼琴凳坐下,對着話筒講:“這首曲子《summer》,送給與夏天有關的你。”
新生盛夏入學,這句話講得很有意境。
祁恒指間的行雲流水,歡快地淌在新生們疲乏的筋骨之中,帶着大家飛上雲端,又遨游海底。
燈光打到祁恒側面的輪廓特寫,小嬌驚喜地抓着蘇一夏的胳膊:“一夏,一夏,這就是你那高中同學啊!”
舞臺上的祁恒,渾身散發着光,如星辰,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起舞,高貴而優雅。
蘇一夏竟看的癡迷,當然不止她一人如此。
爾後的幾個節目,蘇一夏腦子裏都是那飛快舞動的十指。
“叮”手機短信響起。蘇一夏劃開屏幕:“大學生活動中心見。”
目前正進行的節目是古筝獨奏《鳳求凰》,臺上的女生身着古裝,發飾也精裝扮過,插着步搖,随着她的彈奏動情地小幅度搖擺,給人一種唯美的境界。
蘇一夏借口去洗手間,穿過人群,來到大學生活動中心正門口。
祁恒早已矗立門邊等候,看着眼前的人一步一步走近,溫柔的目光融化成湖心靜谧的清水。
還沒等蘇一夏站定,祁恒一把拉起蘇一夏的小手往大學生活動中心走去。
兩人來到鋼琴室,祁恒雙手搭在蘇一夏肩膀,凝視對方。
此刻,蘇一夏的心髒有一頭小鹿在狂奔。
祁恒輕輕用力,把蘇一夏按坐在琴凳上,然後并排坐了過去,打開鋼琴蓋,對一夏說:“要不要玩玩兒?”
“我不會。”蘇一夏垂下眼睑。
“沒關系,很簡單的,你只要需要按這邊的這顆白鍵和黑鍵就好,我來彈右手。節奏很簡單,四拍的曲子,你交換着按就好。”祁恒一邊講解一邊示範。
琴房裏傳出一首兒歌,左手指法有點僵硬,但是也不影響它歡快的氛圍。
一首彈完,蘇一夏不免覺得自己彈得有些稚氣,耍賴不再練習。
祁恒索性自己彈奏,換了幾首鋼琴曲,蘇一夏托腮,乖巧得如一枚迷妹,聽得出神。
新生晚會的換衣間,有人在問祁恒去哪兒了。
啃着雞腿的沈灏順口回答:“我剛剛從肯德基回來,看到他好像往大活方向走了。”
夢月謝過沈灏,提着一個外表精致的袋子離開。
沈灏擦了擦嘴,看着頭飾還沒放下的夢月奪門而去,心想:不會表白去了吧?我去,這種情況得跟上,不容錯過。
夢月來到大活,聽着傳出的《夢中的婚禮》,尋着生源,來到了琴房門口,只一眼,便看見那個優雅的人流暢地彈奏着。
她不敢再看,閉着眼,靜靜地等待這首曲子結束,但她似乎又不盼望着這首曲子結束,因為在聽這首曲子時,她腦海裏編織着一個美好的夢境。
曲終有盡頭,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夢月鼓起積攢了一年的勇氣,邁進琴房,低着頭大聲說出了心裏話:“祁恒,我喜歡你,如果……”
“抱歉。”祁恒打斷了夢月的如果,“世界上沒有如果。”
夢月漸漸放下手裏裝着情書和禮物的袋子,擡頭望去,祁恒身邊竟然坐着一個穿迷彩服的人,兩人對視一眼,都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再看向祁恒,他目光所及全是凳子上的人。夢月明了,心裏的沉重與不甘,叫嚣着她最後一點卑微的請求:“祁恒,可以抱一下嗎?”
“問她。”祁恒指着那人,目光沒有移動一下,好似粘了膠水地黏着某人。
蘇一夏期待自己有隐身術,好當個透明人,卻沒想到一下子被推倒風口浪尖,窘迫得小臉一紅。
即使是一塊石頭,大約也明白了祁恒的拒絕之意。夢月轉身踉跄着逃離心碎之地。
“為什麽要問我?”
祁恒朝着一夏眨眼:“祁恒可不可以抱一夏,難道不需要首先征得一夏的同意嗎?”又補充“反正祁恒是沒有意見的。”
☆、一只橘貓
豔陽高照,百團大戰不畏烈陽,各社團在超大號傘下吆喝如八仙過海。一夏和小嬌從食堂吃完飯走出,只見一條長龍蜿蜒盤旋于道路一旁。
“同學,要不要加入我們舞龍社?咱們社團可有意思了……”一人高馬大的男同學憨憨地介紹着社團特色。
小嬌擺擺手:“可是,我們女生根本舉不起這麽重的道具诶。”
“我們有小龍……”
“抱歉,學長,我們趕時間。”小嬌拉着一夏溜之大吉。
轉角,人群擁擠,水洩不通。走過路過,看看熱鬧,小嬌跳上一塊石頭,探頭望去。“一夏,前面是宣傳部在招新,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人嗎?”
蘇一夏搖頭,并且不怎麽感興趣。
小嬌扶着一夏的手,躍下石頭,嘟嘟嘴:“沈灏是宣傳部前部長,你那同學是現任副部長,兩大帥哥往那一站,漂亮的妹子們不就都過去了嗎,既然妹子們過去了,男生們不也就過去了嗎,诶,膚淺,一群被皮囊誘惑的無趣靈魂。”
最後兩人走走停停,一個社團也沒加,小嬌是興趣太廣泛,博愛無疆,不如不愛。一夏是因為沒什麽愛好,所以沒什麽好加入的。
叮,手機振動。蘇一夏翻開短信:周末有空嗎?一起去露營好不好?
這周周末,小嬌跟一夏約好逛街看電影,當然不能重色輕友,一夏正準備拒絕。
“哎呀,一夏,這周……”小嬌兩根食指對戳,欲言又止,剁了下腳,“一夏,你打我吧,我忘記了這周是我男朋友的生日了。”
“我打你有什麽用,讓你男朋友打你。”
“一夏,世界上最好的一夏,咱們下周約吧?”小嬌蹭着一夏的胳膊撒嬌。
一夏嘆口氣,摸了摸小嬌的頭,“乖,回去把寝室的地掃了。”
“好的!”小嬌立馬站直身體對着一夏敬禮,笑嘻嘻地往宿舍走。
周六下午,陽光八分怡人,略微有一點點曬。蘇一夏一出宿舍就被門口的人拉住,祁恒從背包裏拿出一瓶防曬噴霧,“閉上眼睛。”
蘇一夏乖乖地閉眼,滋~,涼涼爽爽的噴霧在她臉上均勻散開。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說的大概就是蘇一夏這類的女生。
其實大一的女生裏不化妝的也是有小部分的,因為年輕,滿臉的膠原蛋白并不需要粉白裝飾。
兩人走到校門口,發現一大堆人在等候。沈灏看着并肩而行的兩人,攤開手掌說:“這群小夥子和小姑娘們已經不聽我這個前任部長和現任部長的話了,非得等他們的副部長來了一起走。”
祁恒揉揉太陽xue,看來計劃有變,那就只好随機應變了。
車窗微阖,暖暖的風灌進縫隙,吹起蘇一夏耳畔的碎發。她眯着眼,用皮膚感受清風帶來的靜谧溫柔。
祁恒坐在旁邊,從蘇一夏閉眼的那刻起,眼神就從未離開過她。這惬意的風,吹進他的心底,撩起一種悸動,使他鬼使神差地親了上去,如蜻蜓點水。
蘇一夏被這一剎那的觸碰驚醒,若不是看見祁恒那雙彎成新月的眼眸,她一定覺得剛剛只是幻覺。
這人做了壞事還敢那麽嚣張坦蕩,蘇一夏顧忌前後的同學在睡覺休息,沒有說話,只紅着臉轉向窗外,用後腦勺對着某人。
祁恒看着蘇一夏白裏透紅的耳垂,索性閉上眼睛,将大腦裏的另一種神經沖動扼殺在腦海。
後座假寐的夢月将一切盡收眼底,握拳自省,明明就選擇了放棄,為什麽心還是那麽痛。
大巴到達山腳,衆人紛紛下車。社團裏的成員們三三兩兩組隊,往山頂奔去。
爬山講究的是氣息平穩,循序漸進。一開始猛烈向前沖的人,多半會累趴在半山腰。
蘇一夏跟着祁恒的步子,時而陡峭的路讓她開始喘氣。祁恒停下來,拉起蘇一夏手又繼續前進。
蘇一夏覺得這種感覺很熟悉,她的記憶翻湧着以前和大家爬山的細節。
祁恒的大掌包裹着蘇一夏纖纖柔荑,牽着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穩健。
夕陽在慢慢下沉,祁恒健碩的背影被餘輝拉長,蘇一夏在這一刻竟覺得有些甜蜜,她用力回握住祁恒的手,想永遠都不放開。
在攀近山峰最高處時,有一家茶樓,三面環竹,院子裏有一棵桂花樹,一只橘貓。一個色彩鮮麗的絨球被繩子懸挂在桂花樹上,那只體态慵懶的橘貓在球下屢屢躍起,每一次觸碰都讓絨球彈得更遠,但它依然沒有放棄,歇一會又繼續跳躍。
路過的同學們都會駐足看上一會,然後說笑着往山頂趕去。只有夢月,她站在門前看了許久,走進院子,把絨球從繩子解下,扔給貓。
茶樓的老板挺着大腹便便走出來,笑着與夢月講:“小姑娘,你這是好心做了壞事喲,我們家這只貓每天吃了就曬太陽,從來都不抓老鼠運動運動,你看看,現在已經肥得和加菲貓一樣了。”
夢月沒想到貓主人的用心良苦,不好意思地跟老板抱歉。
蘇一夏路過,看着院子裏蜷在椅子上的橘貓,捧着絨球的模樣憨态可掬,又一副不怕生人的姿态,忍不住上前撫摸了它的軟毛。
祁恒把空蕩蕩的右手塞進兜裏,跟了進去,與老板打過招呼後踟立在一人一貓跟前,嘴裏逸出幾個字:“喜歡貓?”
“嗯。”蘇一夏頭也沒擡,盯着橘貓的眸光親和如山風,依舊逗弄着貓。
晚餐時間到,橘貓在主人的呼喚下邁着貓步傲嬌地從蘇一夏腳邊溜走。
“走了。”祁恒拉起在地上蹲了好幾分鐘的人,發現她站不穩,便一手撈入懷裏。
蘇一夏發尾淡淡的玫瑰花香伴風掠過祁恒鼻尖,蕩人心神。
“蹲久了,頭有點暈。”蘇一夏靠在祁恒懷中解釋。
等到血液回升,沒有不适時,蘇一夏從祁恒的懷抱退了出來,任由祁恒牽着繼續朝山頂走去。
☆、露營日出
獸雲落日,天邊的彩霞灼紅熱烈,時而變幻形态,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嘆為觀止。
在山頂客棧老板的帶領下,同學們搭建好了各自的帳篷。晚餐是自助燒烤,生火小分隊拿着移動電扇不停地給各組煽風點火。
不一會兒,羊肉串、五花肉、牛肉,魚塊,中翅……在炭火上熱情地跳着生命之舞,誘惑,挑逗,火辣!
祁恒用盤子托好烤得外酥裏嫩的肉,路過餐臺随手拿起一罐辣椒,向蘇一夏招招手,坐在石凳上等她過來。
蘇一夏聞着香味,咽了咽口水,如一頭嗷嗷待哺的小狼崽。
祁恒将辣椒粉均勻地灑在食物上,夾起一塊牛肉裹進生菜,送到蘇一夏嘴邊。
蘇一夏伸手去接,被祁恒的另一只手捉住,告知:“不要二次污染。”
蘇一夏想反駁,她洗過手了,難道還要酒精消毒?一想,大部分細菌是肉眼不可見的,于是就着祁恒的手啊嗚一大口,咬下大半生菜肉卷。
不油不膩,火辣辣地刺激味蕾,牽引着舌根共舞,蘇一夏滿足地眯起眼睛享受。祁恒把剩下的小半塞入嘴裏咀嚼,原來,真的很美味!
長夜漫漫,同學們席草地而坐,在燈影綽約的昏黃光線裏,玩兒起了狼人殺。
第一局裏,蘇一夏抽到了狼人,與其他同伴一起首刀了預言家祁恒,後續不可控地狼人勝利。
兩三局之後,蘇一夏的套路已然被祁恒摸清,偶爾的聲東擊西起不了作用。
草地上除了同學們的笑語歡聲,四處的蟲鳴也此起彼伏。月光皎白,及時行樂,青春蕩漾在湖邊,激起層層漣漪,一圈一圈推向時間的隙縫。
子時将近,有同學打起了哈欠,最後一局厮殺,邪不勝正,善良淳樸的村民獲勝。
盡興之後倦鳥歸巢,大家各自回到搭建好的帳篷。
蘇一夏的帳篷搭在河堤之上的一棵大樹下,祁恒搭在鄰邊,相距不過三五米距離。
二人往回走,小徑通幽,一路上層層疊疊的樹葉遮住月光,稀稀散散地穿不透路面,天上一朵忽明忽暗的雲似乎嘴饞,一口将月亮吞噬。
轉角處一塊頑石突立,蘇一夏一步踉跄,被一只手臂擁住摔到了草地上。
一同栽倒的祁恒悶哼一聲,護住蘇一夏頭部的右手似乎磕到一顆碎石。
蘇一夏聞聲後連忙起身,跪坐在祁恒身旁,關切地問:“摔哪兒了?”
“你沒事吧?”祁恒不答先問。
“我沒事!你摔哪兒了?”
雲散月出,祁恒擡眸看見蘇一夏盛滿星星的眼睛,飄着一縷焦急,嘴角輕揚,指着自己的心。
蘇一夏往前湊去,被祁恒一把抱住,因祁恒是躺着,所以蘇一夏大半的重量幾乎都壓在祁恒身上。
“你到底摔哪兒了?”蘇一夏執着祁恒的傷勢。
“沒摔。”
蘇一夏聽到這個回答一半生氣一半心安,撐地起身,不料被祁恒拉住不放。
“一分鐘,就一分鐘好不好?”祁恒磁性的嗓音帶着魅惑。
微風吹過草地,帶走時間卻不留痕跡,幾分鐘後,祁恒大着膽子小心翼翼地問:“一夏……我可以親你嗎?”
蘇一夏聽到自己的名字,“嗯”地應了一聲,之後聽到的令人猝不及防,并且她也慌張到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祁恒聽到“首肯”,大腦對信息的處理,忽略了時間順序混淆了問答邏輯,翻身将手墊在一夏的黑發之下,凝視着一張在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臉龐,鎖住雙眸的深情,低頭淺吻。
直到蘇一夏被吻得緩不過氣,祁恒才住口,他将頭埋進蘇一夏的頸肩,嗅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微笑着說:“下次教你換氣。”
蘇一夏此時的腦子木讷,望着天上忽閃忽閃的星星,一顆心也跟着怦怦跳。
祁恒把一夏送到帳篷外,道聲晚安,看着她躬身鑽進帳篷內,轉身睡進旁邊的一個帳篷。
“一夏。”祁恒裹在睡袋裏側身對着右邊的帳篷輕喚。
“恩。”蘇一夏迷迷糊糊地應聲。
祁恒聽着一夏的聲音,微不可見的笑容匿在黑夜中,與對方說“好夢。”
“你也……”蘇一夏的話被吞噬在半夢裏。
月明星稀,一夜美夢。
祁恒起得比清晨早一點,跨出帳篷望向山一邊的微光,停在蘇一夏的帳篷外:“一夏,起來看日出了。”
蘇一夏揉揉眼睛,掙紮着爬出睡袋。一打開帳篷的拉鏈門,就被祁恒牽着往觀景臺跑。
兩人坐在木質的長椅上,天空中的微光已經越來越亮,太陽躍躍欲出。
祁恒脫下外套披在一夏的肩上,一夏問:“你不冷嗎?”
祁恒左手擁住一夏,右手拉過一夏的手攥緊,“這樣就不冷了。”
一夏往祁恒熱乎乎的懷裏拱去,甜絲絲罵着祁恒笨蛋。
山坳裏的太陽在一剎那間露出圓弧腦袋,像一個頑皮的少年,自帶光芒萬丈,照耀着世間萬物。
楊柳從山間的行車道下車,手裏捧着食盒,遠遠地便一眼看見祁恒的背影以及那個被簇擁在懷的未知身影。
她咬了咬唇,把食盒放在一邊兒,原本輕快的步伐現在的每一步朝前踏出都顯得沉重無比。
“祁恒。”楊柳站在離祁恒三步距離的地方喊他。
祁恒與一夏同時轉頭,楊柳看見了一張最不想看見的臉,她驚訝出口:“你怎麽在這裏?”
沒等一夏開口,祁恒問了楊柳同樣的問題。
“我?”楊柳被問得氣急反笑,我為什麽在這兒?
沈灏本想看日出卻起晚了,不甘心地往觀景臺散漫走來,不巧撞見了這有趣的一幕,撩了撩蓬亂有型的頭發,往前一湊:“真熱鬧,一起看日出啊!”
“不好意思,現在是日出東山,各位慢慢欣賞,我們回去補眠。”祁恒起身拽着一夏往帳篷走去。
“困嗎?”祁恒問。
“不困。”
“那我們去吃早飯。”祁恒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一刻鐘後海叔開車停在了山道。
周末的露營在兩人早餐後完美地畫上句點。
☆、小弟來訪
最近北風蕭瑟,肆意猖獗,翻飛的沙礫偶爾擦過臉頰,幹澀的皮膚隐隐微痛。一片枯黃的銀杏從筆直的枝幹零落,日升月落,四季輪回,生命終究逃不過時間的浪潮,唯有于存在的時候,灑脫過,痛快過,才會臨了時如秋葉般靜美。
唐邵從晚自習的教室一路往寝室走去,周圍環繞的歡聲笑語與他有關又無關。雖然涼氣浸人,但他卻将衣服的扣子解開,哆嗦着,清晰地感受着這份秋意寒。
回到寝室,他脫去衣服,帶着洗漱用品走進衛浴,将水溫調到40度,在水觸及身上的皮膚時,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貪婪地接受溫暖。
唐邵閉着眼睛,右手覆在左胸,聆聽着它規律的跳動,這顆心,明明更喜歡溫暖,卻偏偏要往寒冷裏鑽,它在隐藏什麽?還是它在逃避什麽?
睡意難來,唐邵在床上順手拿起枕邊的一本書,翻到書簽頁,繼續浏覽,不覺淩晨,書的末尾寫着:江南有楊柳、桃花,有燕子、金魚……漢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倜傥潇灑的少年…… 但這個美麗的姑娘就像古高昌國人那樣固執:“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歡。”
夜裏,唐邵輾轉難眠,翻來翻去間腦海裏浮現出一抹音容笑貌,他極力掙紮着入睡,可惜都是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