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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昙湖山莊

昙湖山莊是袁家最大一座莊園,除了昙湖山莊外,袁家在霁飏還有幾處小莊,規模不如昙湖山莊大,所占都是良田美地。

袁将軍一家人口簡單,用度不奢靡,産業出息大多用來供養家兵,部分奉養宗族。花費最大的,自然還是家裏幾百號私兵。

周顯沛聽說元棠打理家業,怕元棠被蒙蔽,專門從周家派了典計過來教元棠看賬。

袁将軍常年在外,家中沒有女主人,家中也出了一些家仆欺瞞主人私自貪虧的事,但都不算嚴重,整治一番便可肅清。

多年經營下來,袁家莊園結餘囤積富足,一般荒年,全家上下都不用擔心挨餓。

莊中工坊可出産絹綢、漆器等生活物資,吃穿不愁。

粗略巡視了袁家各山莊的産出,元棠心裏有種很不真實的滿足,感覺自己完全可以關起門來過上溫馨種田的日子,繼續在古代當個宅男。

袁德不忘提醒元棠:“将軍多年在外,家中工匠懶憊,如今阿郎當家,也該多多督促家中鐵器坊按時興的樣式造一批弓箭槊刀等,再令皮具坊新制一批甲衣和馬铠,添新補舊,整肅容裝。”元棠自覺實在當不得小将軍這個稱呼,封淙調侃叫兩句也罷,被家裏仆從天天那麽叫卻消受不起,于是讓袁德等家人都改了稱呼,不再叫小将軍,而是用“郎主”“阿郎”等普通家主稱謂。

周家派來的典計也說:“如今北境戰事未歇,夏軍雖占澤柔,霁飏始終距北線太近,若澤柔等地失守,霁飏又成前沿,當下宜廣積糧米,修兵事,築牆郭,以免遭伐亂。”

種田夢只作了一會兒,立刻就散了。

上巳節前,元棠承襲爵位的旨意終于下來,朝廷對元棠主動還爵以表忠心的舉動嘉獎了一番,又勉勵他繼承袁将軍遺志等等。大夏的爵制分公侯伯子男,縣男以下仍有鄉侯、亭侯、關內侯和關外侯。

元棠降級襲爵成為斓鄉候,開袁家祠堂敬告祖宗,各位宗老推舉元棠擔任宗主,如此,袁家族人不再有異議。

承爵後元棠請袁析到昙湖山莊,袁析自感羞愧,請了幾次都沒來,無法,元棠只好親自上門找他。

其實蕭擅之推出袁析阻撓元棠襲爵,并不是因為他與袁析或袁家其他人勾結,只是為了給沈家顏色瞧,攪渾一灘水,他根本不屑于在袁家這種邊郡小族用太多心思。

之所以選擇袁析,大概是因為那陣子除了元棠,蕭擅之見過最多的袁家人是袁析。

正是清楚這一點,元棠才想找袁析。經蕭擅之那麽一提醒,元棠也發現袁析是袁家這一輩中少有的在武事上較有建樹的子弟,他本人體魄壯碩,勤于習武,在郡府擔任城尉幾年,對城防武備已經非常熟悉,料想如果袁将軍還在,發現袁析這麽個好苗子,也會找機會提攜。

想讓家族興旺,光靠元棠一個人是撐不起來的。

見到袁析後,元棠先聯絡了一下兄弟感情,表示自己知道一切都是蕭擅之的錯,不關袁析的事,希望兄弟不要因為外生嫌隙,然後問袁析想不想從軍。

霁飏目前設郡府而無軍府,袁析身為城尉,算郡中武官。在郡府,立功的機會自然比不了軍府将兵。

袁家還有些人脈,可以将袁析薦到軍中,只是沒有袁将軍照拂,往後恐怕都得靠袁析自己打拼。

袁析聽罷臉頰發紅,眼睛也紅了,與元棠敘了一回兄弟情,說自己想到軍中去,不怕無人照拂,只想建功立業光耀門楣。

得了袁析首肯,元棠一面寫信給從前袁将軍的故交,一面也給沈靖宣去信,請沈家幫忙推薦,很快袁析得到輝州軍府任命。

到了輝州,袁析只能從隊主任起,當然比不過參軍、司馬這些職位,但也比從普通士兵起步好很多。

元棠讓袁德從家兵中挑選四人随袁析同去,作為他心腹親兵,人數再多不合他的職位身份,因此只有四人。

袁析感激非常,又拉着元棠紅了回眼睛,帶着袁家家兵,乘船離開霁飏。

辦完這件大事,元棠又回到昙湖山莊。

給沈靖宣寫信時,元棠特意多寫了一封請沈靖宣轉交給封淙,回信時卻沒見封淙來信。

左等右等,過了一個多月還是沒有回音。沈靖宣信中沒有特別提到封淙,應該沒發生什麽事,或許只是封淙懶得回信而已。

元棠也開始為自己的前途擔憂,待孝期過後,他也要入軍中任職。

職位什麽的不好說,袁将軍去世後,袁家靠的只有從前一些故交。即使有出身,要升遷也得有軍功傍身。

苦就苦在元棠不會打仗。

趁着山莊中日子悠閑,他開始跟袁德練騎射和游泳。大夏水道縱橫,水兵強于騎兵,軍中将士大多水性不錯。想要建軍功,首先自身本領不能差,不然戰場上一個來回,連命都保不住,哪裏有機會建功。元棠也不能肯定自己到了戰場上是否就能殺敵,先熟練技能是沒錯的。

袁棠的體質還不如元棠自己十幾歲時,訓練開始只能以增強體質為主。

袁家在武将這條路上打拼多年,到如今根基都在軍中,袁德和一衆家兵都盼望着重回沙場,受他們激勵,元棠也不能不努力。

除了練武,其餘時間元棠都用來讀書,他終于有機會借助書籍以及袁将軍留下的信件了解這個世界,不懂的時候就問問袁德和周顯沛,好在袁棠的年紀不大,此前不太出門,有時候元棠問出一些淺顯的問題也不奇怪。

元棠所在國朝名夏,國姓封,是個偏安南地的朝廷。

百餘年前大夏統禦天下,因兄弟相争分裂為北夏和南夏,後來北夏被權臣篡位而亡,又有北漠各族南下,原北夏故土戰亂不斷。

自從大夏分南北以來,衆多北民南遷,百餘年間中,南夏國內收複河山的呼聲從未停止,然而南夏不是不敵北漠各族就是朝內紛亂,收複大業屢次不成。

十年前北晟逐漸統一,又用了兩年多的時間備戰,而後發兵攻打南夏,被南夏北征軍遏制,到如今北晟和南夏逐漸陷入僵持。

南夏依然劃江水而守,北晟馳騁長河內外。

當知道這時戰争還是冷兵器砍殺為主時,元棠那個高興啊,覺得開挂的機會終于來了。

他召集工匠,又找周家借了煉丹師,興沖沖要開始研制□□。

與煉丹師交流過想法,元棠才知道這時□□已經有了,煉丹師們都知道硫磺、硝石和木炭三者放在一起燃燒會起火,可能由于純度的問題,只能達到燃燒的效果,這個方子只作為煉丹經驗之一,還沒有應用到其他地方。

□□和比例元棠知道,但是怎麽提純卻不太清楚,隐約記得以前看過穿越小說寫需要加熱過濾,看了就忘。他只能将一些想法告訴工匠,請工匠研究試驗。

暫時做不出會爆炸的□□,元棠換了個方向,讓工匠制作易燃的彈丸,為增強燃燒效果和時間,工匠們嘗試在□□中摻入油脂等易燃物,試驗了幾回,頗有些成果。

□□丸的威力比爆炸性□□差遠了,而且利用起來也要看時機,元棠決定先造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他不會打仗,真到關鍵時候,多一分準備就多一分勝算。

元棠還想過,如果真能做出效果比較好的□□,也許可以把配方獻給朝廷換取功勳封賞,這樣好像比上陣殺敵立功容易些。

當然,前提是能研制出來。

練習騎射時元棠發現而時的騎兵和他所熟悉的騎兵也不太一樣,大多是重甲騎兵,對陣時以成隊沖擊敵人兵陣為戰法。

這種騎兵不如元棠印象上比較熟悉的那種輕騎靈活,他們戰鬥力很強勁,像行動的鋼鐵洪流滾滾而去,以質量和速度碾壓步兵陣,馬上兵器有長刀、弓箭和長朔,用得最多的是長朔。

元棠不解,問袁德:“如果騎兵都不披重甲,或者用輕甲,不是更快更靈活麽?”

袁德凝眉思考,說:“不披甲衣如何能抵擋重弩和砍殺,況且若遇到敵人步車結陣,輕騎如何沖開去。輕騎倒是可以用作偷襲、擾陣、傳信。”頓了頓又說:“義赤人倒是訓練了一種獸王騎,給戰馬披皮甲或綢面鐵帛甲,速度的确更快些,但是遇到重弩還是不敵。”

元棠對騎兵如何作戰根本一竅不通,雖然有想法,但也是很空泛的,聽袁德說,重甲騎兵在軍中的作用顯著,已經有非常成熟的戰法。輕騎在戰場發揮的作用不如重騎。

元棠空有零散的知識概念,缺乏實踐經驗,對自己的文不成武不就又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想開一個挂,怎麽就這麽難呢!

盡管這樣,元棠決定還是先讓工坊做出一批馬镫,至少讓自家先用上雙邊馬镫,沒有馬镫他根本不敢騎馬,至于如何将輕騎利用到戰術中,還得摸索。

轉眼又到了年末,元棠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年,終于完全适應這裏的生活。秋風蕭瑟時,他會想起琚城之戰的驚險,想起從澤柔到霁飏的困頓,還有封淙和沈靖宣。

這一年元棠給封淙寄過幾次信,都沒有回音,寫信給沈靖宣打聽,沈靖宣說封淙被皇太後接到了京城後沒有回上筠。

翻過年,京中向各州縣下達诏令,命各地士族擇子弟入京太學讀書,以沐天恩,各州有一定名額定數,有封爵的人家必須擇适齡子弟入京。

元棠的兩個庶弟一個五歲,一個不滿一歲,符合條件的只有他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了一些資料,把馬镫的部分改了,要被自己蠢哭了。雖然不能考據,還是用我淺薄的知識盡量貼近常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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