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大婚
段離殇揚起手,用力地砸着書房的門,咚咚咚的聲音讓人心中發慌。
簡浔跟阿香站在臺階下,面露擔憂地望着段離殇。
錦官跟錦榮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想要上前阻攔,卻又不敢,只能在一旁搓着手。
“太子妃,您別這樣......”
任憑段離殇如何砸門,蕭盡歡就是不開門,段離殇握緊拳頭,向後退了幾步,然後擡起腿,用力踹向木門!
驀地,房門被打開,段離殇一腳踹在一個人的身上!
衆人不禁一怔,愣愣地看着段離殇的腳不偏不倚,踹在了蕭盡歡的胸口!
蕭盡歡眉頭不自禁地皺了一下,抓住段離殇的腳腕,用力推了出去!
段離殇就感覺一股大力将她往外推,身體不受控制地快速後退,一個站立不穩,差點摔倒。
“小心!”簡浔上前一步,擋住了段離殇後退的力道,段離殇的後背靠進簡浔的胸前。
“蕭盡歡,你終于肯出來了!”段離殇看着蕭盡歡,想到剛剛的诏書,心中有氣,目光閃爍着火焰。
蕭盡歡定定地望着段離殇,緊繃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他黑着臉,沉聲道,“段離殇,我剛剛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明日,我便會迎娶段婉玉為太子妃,從今天起,你便是側妃,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麽這裏有休書一封,你自可來取!”
“蕭盡歡,你在說什麽啊!”親口聽到蕭盡歡說出這樣的話,段離殇的怒氣轉變為詫異,驚愕,最後是深深的懷疑,是不是......,出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啊?
緩緩走到蕭盡歡面前,段離殇收起剛剛的火氣,輕聲詢問,“盡歡,你怎麽了,是在跟我開玩笑,還是出了什麽事?”
看着段離殇明亮的眼眸裏浮現的擔憂跟疑問,蕭盡歡的胸口跟後背一陣絞痛,仿佛整個身體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手指緊抓着胸口的衣服,繃着臉,“我沒有跟你開玩笑,實話跟你說,我本來要娶的就是段婉玉,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忍耐你,可惜,你太讓我失望了,也太讓大家失望了,放火殺人,嫉妒潑辣,你覺得你還能做我的太子妃嗎?”
蕭盡歡的話讓段離殇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看着蕭盡歡冰冷的神情,只覺得她的心也跟着一點點冷掉。
指甲嵌入手心,鮮血直流,段離殇只覺得無比痛快,只有這樣,她的心才不會那麽痛。
“那麽,你曾經說的那些山盟海誓,是怎麽回事呢?”抱着一絲期望,段離殇仰起頭,微笑地看着蕭盡歡,只是,眼中含着的淚水,出賣了段離殇的心。
她現在很傷心,真的很傷心。
蕭盡歡看着她,故作嫌惡地瞥了她一眼,然後轉頭看向前方,“段離殇,枉你自诩聰明,不知道男人的話不可以相信嗎?先前覺得你長得還可以,本想着跟你玩玩,可惜,你一再惹是生非,再跟你玩兒下去,恐怕把我這太子的位置都要玩兒丢了。”
太子的位置......
呵......
段離殇冷冷一笑,“原來在你的心裏,這太子之位才是最重要的。”原來,他是怕被她牽連,威脅到他的太子之位啊。
想來也是,本來他就不讨皇上歡喜,其他皇子也都等着揪他的小辮子,偏生她一次次闖禍,原來,錯的是她。
既然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段離殇讪讪一笑,定定地看了蕭盡歡一會兒,然後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蕭盡歡目光堅定地望着不知名的某處,自始至終都沒再看段離殇一眼。
“太子妃......”
阿香紅着眼睛,心疼地看着段離殇。
“走。”段離殇咽下沒有說完的話,緊抿雙唇,加快了腳步。
簡浔看了一眼蕭盡歡,轉身快步跟上段離殇。
“主子,您這是......”錦官眉頭緊皺,不對啊,主子不是這樣的人啊!
錦榮小心地看着蕭盡歡,沒敢說話。
“去準備明日大婚事宜。”
冷聲說完,蕭盡歡轉身進了書房,再次關緊房門。
春天的毛毛雨不知何時竟悄悄地下了起來,小小的水珠落在段離殇的頭發上,平添一份清冷。
段離殇站在院中的荷花池旁,曾幾時起,她還想着等到這荷花開了,她就給蕭盡歡做荷葉粥。
呵......想在想起,怎麽如此好笑。
怪不得昨日會那般輕松就被放了出來,想來是蕭盡歡放棄了她,接受靈妃的提議,迎娶段婉玉。
世間難買沒想到啊,既然已經知道了他是如此的人,她應該潇灑轉身,可為什麽,心仿佛丢失了一般呢。
“離殇。”
簡浔走到段離殇身旁,手中的油紙傘撐到段離殇頭頂,看着她無意間緊皺的眉頭,忍不住伸出手。
手指觸碰到段離殇額前的發絲,他陡然把手收回,“你,還好嗎?”
段離殇眨了下眼睛,斂起目光,輕扯了下嘴角,“我很好,你不要擔心。”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簡浔看着段離殇,他記得她曾說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那麽,她會離開這裏嗎?
毛毛細雨不知何時變成了淅瀝瀝地小雨,滴落在油紙傘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我這個人向來愛憎分明,睚眦必報,他如此對我,我又怎會就這麽放過他!”
“明日他的大婚,我定會給他送上一份厚禮!”
“太子妃,段府來人了!”這時候,阿香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小心地禀告道。
段府......
她差點把她們給忘了。
“來找我的?”段離殇看着阿香,邁步朝着琴瑟院走去。
阿香連連點頭,“是,葉夫人!”
葉音!
段離殇眼裏閃過陰霾,她不會忘記,當初若不是她跟娘親說了那些花,娘親也不會那麽快就......
如今,她來找她,想必是來炫耀的吧,不過很可惜,恐怕要讓她失望了。
很快,段離殇她們便到了琴瑟院,看着坐在首位上的葉夫人,段離殇眉眼一黯。
見段離殇走進來,葉音端坐在椅子上,一點兒也沒有要起身行禮的樣子。
段離殇就那麽定定地看着她,端得太子妃的架勢。
“葉夫人找我,可是有什麽事?”段離殇大大方方的坐在葉音對面的椅子上,目光平靜地望着她。
“太子妃啊......,哦我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太子妃了,明天,我女兒玉兒就要嫁過來當太子妃了,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是有些擔心的,我已經跟玉兒說了,你們是姐妹,千萬不要擺什麽太子妃的架子,而且還要請殇兒你多多關照了。”
段離殇眼眸輕閃,請她關照,看來是來跟她耀武揚威的吧。
“葉夫人是說笑了吧。”
段離殇看着葉音,面上沒有露出一絲或傷心,或難過的神情。
葉音見狀低下頭,想了一下,一會兒擡起頭,讪笑道,“說來也巧,上一輩子我跟你娘是就是姐妹,沒想奧到了你們這一輩,你跟玉兒又成了姐妹,你說這是不是冥冥中注定的呢?”
看着葉夫人臉上難以掩飾的得意的笑,段離殇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杜寰的面容,娘親,離殇跟您一樣,定會堅持自己的!
段離殇沒有作聲,只是低着頭,從容地喝着茶。
“其實,我來還有一件事,就是,你這個做姐姐的,妹妹出嫁,按道理來說應該是要給添箱禮的。”
葉夫人的臉上,挂着無比得意的笑容,不但讓你段離殇心傷,還要讓你財傷,呵,段離殇,你現在一定很難受吧!
段離殇看着淡綠色的茶水,心思翻轉,她若不答應,外面一定會出來她沒有親情冷血的傳言,呵,好,既然她這麽想要她的添箱禮,她就遂了她們的願罷了。
“葉夫人說的是,還請你等一下,我去去就來。”說完,段離殇起身去了裏屋,搬出一個大大的箱子。
這是段家上次給她準備的嫁妝。
段離殇沒有打開箱子,在屋子裏磨蹭了一會兒,喊來阿香跟她一起将箱子擡出去。
“我也沒什麽好東西贈與玉兒,這是我的陪嫁,送給玉兒,算作我的一點兒心意吧。”
葉音看着箱子,眼裏閃過得意,任你再厲害,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還不是乖乖照做。
走的時候,段離殇還叮囑簡浔将箱子給葉音親自送去段府,放到了段婉玉的嫁妝中。
“太子妃......”阿香心疼地看着段離殇坐在那兒一直喝茶,連飯都沒有怎麽吃。
“別叫太子妃了。”段離殇輕輕開口,起身躺到床榻上,明日,希望能有一場好戲看。
寂寂深夜中,段離殇房間的窗外,一道高大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那兒,仿若雕塑。
不知道過了多久,夜色漸漸退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就見那身影轉瞬消失不見。
段離殇從迷糊中醒來,昨天夜裏折騰半夜才睡着,現在還真有點兒醒不來呢。
“大小姐。”阿香走進來看見段離殇,自然地喊了一聲。
段離殇微怔,随即苦笑,她差點忘了,她現在已經不是蕭盡歡的太子妃了,至于,那個側妃......,誰願意當誰來當吧。
段離殇跟沒事人一般,照例用了早膳,然後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對襟長裙,頭發沒有再全部挽上去,而是留了一部分披散在後背。
外面響起悠揚喜慶的唢吶聲,段離殇看了一眼阿香,就見她正一臉小心地盯着她。
“阿香,我們出去透透氣吧。”
說完,段離殇起身走了出去,阿香咬了咬唇,吞下想要說出口的話,急忙跟了出去。
唢吶聲更加響亮,其中還夾着衆人的說笑聲,聽上去,好不熱鬧。
不由地,段離殇的思緒飄到她嫁給蕭盡歡的那日,現在想來,總是清冷了些。
不知不覺間,段離殇走出琴瑟院,循着聲音走到正廳旁的小路上。
一眼,段離殇就看見了一身大紅色喜服的蕭盡歡,欣長的身姿站在那裏,面色冷峻,目光如炬地盯着大門口的方向,等待着新嫁娘的到來。
吹打聲愈來愈近,就聽見外面誰喊了一聲,新娘子來了,随即,喜婆背着一新娘子走了進來,他們身後,跟着擡着嫁妝的人群。
嫁妝緊跟着經過燃燒的火盆,段離殇面色清冷地看着最後一個箱子從火盆旁邊經過。
走路帶起的風吹動燃得正旺的火苗飛起,掠過那箱子底部。火苗跳動了幾下,忽然纏上了箱子底。
忙碌的人群開始并未注意到這一方小小亂竄的火苗,等到他們發現時,那火苗已經變成了火舌,迅速蔓延了整個木頭箱子!
“啊,着火啦!”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驚叫,院子裏立刻亂作一團。
段離殇看着這一幕,輕輕一笑,喃喃道,“送你們一團火焰,祝你們的生活紅紅火火。”瞧她是多麽的義氣,多麽的以德報怨啊。
猛地,她感覺到一道冷冽的目光看向他,擡眸,就對上蕭盡歡灼灼的雙眸。
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下一刻,段離殇揚起下巴,毫不怯意地看着蕭盡歡,還沖他揚唇一笑。
然後,她保持着微笑,轉身潇灑離開。
回到琴瑟院,段離殇便開始收拾東西,阿香看着忙忙碌碌的段離殇,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大小姐,你收拾東西要幹什麽去啊?”
段離殇輕松道,“回家啊。”
回家......
阿香蹙眉,忽的又瞪大眼睛,難道,她要跟夫人學,搬出太子府嗎?
這時候簡浔從外面走進來,看着段離殇收拾,開口道,“一心園已經收拾幹淨,你随時可以回去。”
段離殇收拾東西的手陡然停下,擡頭目光清亮地看向簡浔,半晌籲了口氣,“謝謝你,簡浔。”
還是他懂她。
等到收拾妥當,已經過了晚膳了。
随意吃了些東西,段離殇看了眼天色,吩咐阿香跟簡浔把東西都搬出去。
這時候,招財,進寶,吉祥,如意怯生生地走過來,“太子妃,您要去哪兒啊?”
段離殇看了一眼這四個丫頭,別說,這幾個丫頭勤勞聰慧,還難得的質樸善良,在這深宅大院中,着實難得。
“你們在這裏好好地,我要回家了。”
段離殇看着幾人,想了想,從她沒帶走的首飾盒了拿出幾樣東西,給了她們一人一樣。
“太子妃,您去那兒,奴婢們就去哪兒。”幾人慌忙跪下,一臉誠懇。
段離殇卻是有些為難,按道理說她們是太子府的人,她是不應該能帶走的吧。
她也用不上這麽多人伺候啊。
見段離殇面上帶着憂郁,招財叩首道,“太子妃,太子殿下曾經說過,奴婢們以後就是太子妃的人了,若太子妃不要奴婢們,就要把奴婢們趕出去,求太子妃收留下我們吧!”
幾個丫鬟沖着段離殇連連叩首,懇求着段離殇。
“大小姐......”阿香看着她們,臉上挂滿同情。
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段離殇輕聲道,“好吧,你們就跟我一同回去吧。”
主仆幾人剛準備離開,就見蕭盡歡大步走了進來。
“太子殿下!”
衆人看到蕭盡歡走進來,急忙跪下參拜。
段離殇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面色沉靜地望着蕭盡歡,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福身道,“離殇見過太子殿下。”
“都出去!”
蕭盡歡目光沉沉地看着段離殇,冷聲呵斥道。
房間裏的其他人急忙退了出去,只有簡浔跟阿香猶豫地站在門口。
“出去!”
蕭盡歡再次低吼。
段離殇給了簡浔跟阿香一個眼神,兩個人這才退了出去。
“太子殿下不在洞房,來這兒做什麽?”段離殇看着蕭盡歡,冷笑一聲調侃道。
蕭盡歡一把抓住段離殇的手腕,“今天嫁妝箱子突然起火,是你做的!”
段離殇看着他篤定的目光,心中微微訝異,看來,他也算了解她。
不過,她怎麽會傻傻的承認呢。
“太子殿下這話說得,就好像你親眼看見我點火了似的。”
緩緩松開手,蕭盡歡的臉色在燭光的映襯下晦暗不明,段離殇看着他冷峭的神色,明明在牢中他還對她柔情蜜語,一轉眼,便已物是人非了。
看來,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變化太快。
“你這是要去哪兒?”驀地,蕭盡歡看到桌子上的包袱,眉頭一下子蹙了起來。
“回家。”段離殇利落地回答道。
蕭盡歡眯起眼睛,“回家......一心園嗎?”
段離殇點點頭,“是啊,不然呢?”
蕭盡歡灼灼地盯着段離殇,好半天才開口,“你這是什麽意思?”
看着蕭盡歡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段離殇來不及抓到什麽,繼而回答他的問題。
“太子殿下跟太子妃新婚燕爾,我覺得我在這兒有些不方便,所以就想着回去住一段時間。”段離殇看着他,淡淡道。
“呵,今日我娶太子妃你要回去,改日我再娶側妃侍妾的時候,你又當如何?”
蕭盡歡不耐地看着段離殇,手指不自覺收緊,用力抓着段離殇的肩膀。
段離殇嗤笑一聲,“太子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明日我會把和離書給你。”
和離書......
三個字說出口,段離殇的心仿佛被什麽紮了一下,手指尖也泛起冰涼,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剛剛的話。
而蕭盡歡聽到段離殇說出和離書的時候,身體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抓着段離殇的手用力收緊。
眉目間,全是隐忍。
深吸一口氣,他咬着牙一字一頓道,“和離是不可能的,休書我倒是有現成的!”說完,他從懷裏掏出一封休書,塞到段離殇的手上!
然後他松開段離殇,向後退了幾步。
段離殇低下頭,看着休書兩個大字,只感覺無比刺眼。
刺啦,段離殇看了一眼之後,毫不猶豫地将休書撕了粉碎。
“無妨,紙有的是,撕掉了重寫便是。”蕭盡歡站在段離殇不遠處,嘲諷地說道。
“好啊,你不怕我将你整個太子府燒了,盡管寫來。”段離殇面對蕭盡歡,一直都是冷笑相對。
直到......
蕭盡歡轉身離去的那一瞬間,段離殇幾乎是再也繃不住了,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
伸出手朝前走了幾步,段離殇看着蕭盡歡刺眼的紅色喜服在月光下更顯招搖,閉上眼,不再去看。
“走吧。”
段離殇輕輕開口,帶着幾人大步出了太子府。
可能是既然你來來往往人員太多,段離殇他們出去并沒有人阻攔。
連夜帶着她的東西回到一心園,段離殇看見家門口的那一瞬間,就感覺好像她的心找到了歸宿。
迎接他們的是簡浔早就送回來的李媽,李媽看到段離殇,眼眶不禁泛紅,這要是夫人在世,該有多心疼啊。
“大小姐。”李媽握住段離殇的手,将她拉進房間。
“我做了一些家常小菜,你吃點兒吧。”
段離殇看着桌子上的飯菜,擡頭沖李媽他們輕輕笑了笑,拿起碗筷吃得香甜。
吃完了飯,段離殇讓阿香帶着招財進寶她們去收拾房間,又讓簡浔跟李媽早些休息。
然後,她一個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去了她娘親曾經住過的渡己院。
房間裏的一切都沒有改變,就好像她娘還在一般。
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段離殇靠着床角,坐在地上,蜷起身體,用雙臂抱緊。
“娘,殇兒回來了。”任憑眼淚肆意流淌,段離殇喃喃道。
“娘,對不起,你希望我斷卻離殇,可是,我又走了您的老路,蕭盡歡他,不要我了,不愛我了,我絕不會賴在那兒不走的,對不對?”
一邊喃喃地說着,段離殇将臉埋進臂彎,低聲壓抑地抽泣着,哭得不能自已。
窗外,一抹墨色的身影臨窗而立,深邃的眸子在月光下,閃爍着無法言說的光芒。
忽然,幾道身影飄進院中,看見黑影,轉身便跑。
黑色的身影回頭看了一眼段離殇,提步追了出去!
院門輕響,簡浔一身白衣,俊美的臉上略顯焦急,披着一身月光走進房間,看着地上小小的身軀,心頭一松。
他輕輕走到段離殇面前蹲下身,看着段離殇微微抽動的雙肩,遲疑地擡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