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判若兩人
“離殇......”
低沉的聲音讓段離殇渾身一怔,猛地擡起頭,昏暗中看到模糊的人影。
等到看清眼前人是簡浔的時候,段離殇的心,莫名失落。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段離殇擡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只不過聲音還帶着濃濃的鼻音。
“你跟我從小一同長大,豈會不了解你。”簡浔輕聲回答,苦笑了一下。
“你總是這樣,遇到或困難,或傷心的事,在人前你表現得越無所謂,人後,你就有多傷心。”簡浔終于伸手,輕輕握住段離殇的手臂。
“我以為自己隐藏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你給發現了。”段離殇輕輕地眨了下眼睛,眼淚不由自主地再次落下。
“簡浔,你還記得你的親人嗎?”
段離殇看着簡浔模糊的臉,輕聲問道。
簡浔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段離殇,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問這樣的問題。
“這麽多年,你跟着我,吃了那麽多的苦,現在你也已經成了一個翩翩公子了,如果你能找到你的家人,就去找他們吧。”
直到她徹底失去了娘親,她才清楚地感受到親情的重要,簡浔他應該也會思念他的親人吧。
猶記得,遇到簡浔的那日,也是她最落魄的時刻,她拿着從酒樓乞來的兩個饅頭,準備回家跟她娘親一人一個,沒想到遇到了暈倒在她家大門口的簡浔。
她給他喝了熱水,吃了饅頭,然後,他便硬是要賣身為奴,也不說自己的姓名,直說自己是來上京城尋親的,于是段離殇便喚他為簡浔,撿來的尋親人。
“這麽多年了,我早就忘了。”
簡浔的話打斷了段離殇的思緒,回過神,她握住簡浔的肩膀,“無妨,一心園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就是最親的人。”
指尖顫抖,簡浔握着段離殇的手不由用力,眸子綻放出特別的光彩,“最親的人,我們?”
“嗯,對,我們就是最親的人。”段離殇點頭,肯定道。
她現在已經沒了娘親了,就只剩下她早就視為親人的簡浔了。
“好,我們永遠待在這裏,永不分開!”簡浔用力,将段離殇拉入懷中,抱緊。
微涼的雨滴随着夜風輕掃着窗戶,發出極小的嘩啦聲,段離殇伸手抱住簡浔,汲取着他給她的一絲溫暖。
春雨一下起來就像是打開的話匣子,連續幾天不帶停歇,段離殇慵懶地趴在窗臺邊上,望着從房檐上滴下來的雨線,雙眼放空。
“大小姐,喝茶。”阿香看着段離殇百無聊賴的傷懷模樣,心裏忍不住嘆了口氣,本來大小姐心情就不好,偏偏天公不作美,雨下個不停,想要出去散散心都不成。
房門被推開,簡浔帶着一身雨氣從外面走進來。
“離殇,你看。”
他輕輕地喊了一聲,将手裏的迎春花放到段離殇的面前。
轉眸,看着花瓣上滾動的雨珠,段離殇眸子閃了閃,看了一眼簡浔淋濕的發梢,強自扯了一抹淺笑,“很漂亮,謝謝你,簡浔。”
阿香在一旁将花接過來,找了一個空酒瓶,将花放了進去。
“簡浔公子來得正好,奴婢見大小姐很是悶悶,不妨您陪她說說話吧。”阿香見簡浔來了,心裏略微松了口氣,正好可以跟大小姐說說話,要不然她真怕大小姐會把自己給憋壞了。
說完,阿香便識相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帶好。
“離殇,過幾日城外有賞春廟會,你要不要去看看。”簡浔坐在段離殇對面,看着段離殇意興闌珊,開口提議道。
段離殇搖搖頭,趴在胳膊上,悶聲道,“不去,到時候那些小姐姑娘們又要圍着你不走了。”
說着她還擡眼看了一眼簡浔,幾日沒好好看他,怎麽感覺他又俊了幾分呢?
這長相,真是,讓人看了生氣。
貌似潘安,說得便是他吧。
簡浔輕笑,“你這話說得,我會以為你是在吃醋。”
“呵呵......”段離殇幹幹地笑了笑,只當他是玩笑話。
“大小姐!”
這時,阿香忽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大小姐,那個,太子......”
段離殇精神一震,一下子站起身,是蕭盡歡來了嗎!
看着段離殇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激動,簡浔眸子微微閃,緩緩起身。
“太子妃,是太子妃,她來了!”
太子妃,段婉玉?
段離殇心裏剛剛升起的希冀轉瞬消失,臉上是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就流露出來的濃濃失望。
“你若不想見她,我去把她打發走。”簡浔轉身,欲把段婉玉趕走。
“沒什麽見不得的,走吧。”段離殇正了正臉色,一臉坦然地走了出去。
到了正廳,就看見段婉玉正穩穩地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
一身淡黃色的太子妃宮服,盡顯高貴的飛天髻,上面插滿了各式各樣的金玉步搖,臉上,畫着精致的妝容,只不過這宮粉貌似有些厚了。
深吸了一口氣,段離殇大步走上前,沖着段婉玉大大方方地盈盈下拜,“離殇見過太子妃。”
段離殇主動伏低讓段婉玉微微一愣,她剛才想得可是段離殇如何不服氣,然後她再好好整治她一下,可是,現在這情況,卻是一點兒瑕疵都挑不出來啊。
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看着段離殇那悠然自得的模樣,好像一點兒都沒有被抛棄的傷心模樣啊!
“姐姐,你這樣喊我,我覺得很難受,本來太子妃這個位置,可是姐姐你的呢。”段婉玉坐在那兒,故作很傷心的模樣。
段離殇暗自冷笑了一下,清聲道,“風水輪流轉,太子妃輪流做,說不定哪日,妹妹也要給新的太子妃讓位了呢。”
正裝作抹眼淚的段婉玉手臂一僵,眼裏湧上不悅。
“姐姐你這是說得什麽話,在咒妹妹嗎?”
段婉玉擡起頭,臉上幹幹的,一點兒淚痕都沒有。
“說不上咒不咒的,算是忠告吧。”段離殇像是聽不出段婉玉話中的惱怒,挑着眉輕輕道,一副她可是為了她好的樣子。
像是被一口鹽噎在嗓子裏,段婉玉憋了好一會兒才冷聲開口,“算了,言歸正傳,外邊都在傳言,我這太子妃剛一進門,就把側妃逼得離家出走,怎麽說,都不太好聽,所以,今天本太子妃就親自來請姐姐回去。”
段婉玉目光沉沉地望着段離殇,端得是一個命令的氣勢。
“哦,這樣啊。”段離殇看着段婉玉,抿了抿唇,猶豫地說道,“可是,我已經跟太子殿下說過了,他已經許了我回這裏。”
段離殇看着段婉玉,淡淡地說道。
“胡說,太子殿下怎會縱容你如此肆意妄為,姐姐,我現在命令你跟我回去,這樣,在外人面前也好給太子殿下長臉。”
“我不想回去。”段離殇被她逼急,脫口而出。
直截了當地拒絕了段婉玉,讓段婉玉一下子繃不住脾氣,啪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放肆!”
“本太子妃親自接你回去,你還在這兒擺譜,你這是,不敬的大罪,來人,掌嘴!”
段婉玉身邊的兩個嬷嬷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森森地看着段離殇。
阿香見狀,慌忙擋在段離殇跟前,戒備地看着兩人。
“側妃對太子妃如此不敬,确實該打!”其中一個胖胖的嬷嬷踱着步子走到段離殇面前,冷冽的目光看着段離殇,緩緩揚起了手。
段離殇直直地站在那兒,認真地看着她揚起的手。
“不要!”阿香急急地喊着,一把攔住胖嬷嬷。
“一起打!”段婉玉指着阿香,這個死丫頭,總是護着段離殇,就讓她嘗嘗她的厲害!
兩個嬷嬷聽到段婉玉的命令,大步走到阿香面前。
段離殇眼裏閃過吃驚,她急忙伸手想要把阿香拉過來,卻不想還是晚了一步。
啪啪兩聲脆響,段離殇将阿香拉入懷中。
就見她的唇角有殷紅的血流出來,想來這兩巴掌打得有多重。
眼前勁風閃過,段離殇就感覺危險襲來,本能地閃了一下,堪堪躲過一個嬷嬷的肥手。
緊接着,兩雙手開始對她齊齊上陣,輕易地退開阿香,朝她打了過來。
段離殇本能地向後躲山,忽的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微微愣神,眼角的餘光瞥見熟悉的身影,段離殇壓下心頭的訝異,微微側身,一個嬷嬷的手掌打到了段離殇的臉上!
清脆的聲響讓廳中的人,全都一震。
這時候,蕭盡歡也恰好來到了跟前。
段離殇臉上帶着清晰地巴掌印,目光灼灼地看着蕭盡歡。
只是,蕭盡歡看都沒看她一眼,而是徑直走到段婉玉面前。
“太子妃,你沒事吧!”
段婉玉急忙起身,“太子殿下。”
目光緩緩移動,看着蕭盡歡緊張地打量着段婉玉,段離殇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疼,将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蓋了過去。
“你來這裏幹什麽?”蕭盡歡略帶責備地望着段婉玉,緊接着又說道,“她為人魯莽,我一路走來生怕她對你做什麽。”
面對蕭盡歡突如其來的熱情關心,段婉玉也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靠在蕭盡歡的懷裏,撒嬌道,“殿下,她對我不敬。”
段離殇長籲了一口氣,輕輕地擡起頭,讓被打的臉清晰地呈現在他們面前,被打的可是她,現在他們如何也不能說她欺負了段婉玉吧。
蕭盡歡拉着她的手走到段離殇面前,看着段離殇臉上的巴掌印,目光深深。
空氣一瞬間凝固,段婉玉的心也不禁提了起來,畢竟,她對段離殇動了手。
“既然你已經懲罰了她,就讓她在這裏好好反省,沒有我的準許,不許回太子府!”蕭盡歡看着段離殇,厲聲道。
呵......
段離殇後退了一步,陌生地看着蕭盡歡冷峻的面龐,從她認識蕭盡歡那一刻起,他未曾對她如此疾言厲色過。
而今,他當着段婉玉的面,毫不留情地怒斥着她,還對剛剛的厮打完全地視而不見。
這跟她認識的那個蕭盡歡完全是兩個人!
是什麽,讓一個人在一夜之間變化得,如此判若兩人!
難道真的是從前她看走了眼嗎?
“我們走。”蕭盡歡收回目光,攬着段婉玉從段離殇面前大步離開,自始至終,段離殇都沒有跟他說一句話。
直直地看着蕭盡歡離開的背影,段離殇腳下踉跄,渾然失落。
“大小姐!”阿香紅着眼睛扶住段離殇,懊惱自己的沒用。
“是阿香沒用,沒有護住大小姐!”
“離殇!”簡浔急急地趕來,看着段離殇失魂般地站在那兒,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神色一冷。
“我去找他!”簡浔的聲音飽含怒意,轉身欲找蕭盡歡。
“簡浔。”
段離殇輕聲喊住他,忽的笑了,罷了,她再不抱任何幻想。
“一會兒你陪我出去看看鋪子吧。”
從今天開始,她也要好好地謀劃一下她的人生了。
将自己關進房間,認真地思考,将接下來的計劃全都寫下來,幸虧前世她為了自己當老板而專門去修了經濟學,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還有,她到這裏跟娘親苦心經營了十多年堅實基礎,讓她更覺得運籌帷幄,信心十足。
“殇兒!”
一道如洪鐘的男聲打斷了段離殇的思緒,段離殇急忙起身。
“大舅舅?”
拉開門,果然看到大舅舅正大步走來。
“大舅舅,你怎麽來了!”段離殇急忙迎了過去。
“你這丫頭,要不是我聽別人說起,你還打算瞞着我到什麽時候啊!”杜康有些責備地看着段離殇。
段離殇愣了一下,随後想到杜康說得應該是她從太子府搬出來的事情。
“大舅舅,這件事說來話長,您先進屋。”
段離殇拉着杜康進屋,回頭喊阿香沏茶。
簡單地将最近發生的事情跟杜康說了一遍,杜康聽完,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其實,我個人直覺,太子殿下并非薄情之人,之前他為你做的我也看在眼裏,只是這次......,确實讓人難以接受。”
“不過,這男人,尤其是皇室中的男人,有幾個能夠保持真心的呢,在他們的心裏,權利地位才是最重要的,你出了事情,蕭盡歡怕有心人抓住生事,繼而威脅到他太子的位置,要知道,皇上對他這個太子,可着實不太中意。”
杜康搖着頭,沉聲道。
“大舅舅,皇上他為何不中意蕭盡歡卻還要立他為太子呢?”
這個疑問,段離殇很早前就有了。
“說起這個啊,那可是皇室的秘密了。”
“我也是聽父親說起大概,蕭國建國初期,根基不穩,外憂內患,這時候,南國的太子來蕭國簽訂盟約,遇到了元妃,也就是太子殿下的生母,一見鐘情,于是,皇上為了得到南國的庇護,決定将元妃送給南國太子南耀天,和親南國。”
“據說,那元妃誓死不從,皇上便允諾她立蕭盡歡為太子,元妃見事已至此,只能答應和親。”
杜康說完,深深地嘆了口氣,“這也就成了皇上的心病,一樁不足為外人道的醜聞,所以這些年,他一直放任那些皇子大膽觊觎太子之位,跟蕭盡歡明争暗鬥,甚至是有人暗中刺殺蕭盡歡。”
聽完杜康的話,段離殇心情無比複雜,原來,蕭盡歡的背後是這樣一個故事,怪不得他這個太子看上去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而且,他親眼看着他的母妃被當做禮物送給別的國家,不知道當時他是如何撐過來的。
怪不得,他會如此在乎太子之位,想必,是因為這個位置是他的母妃,用自己的一生為他争取的吧。
只是......,這依舊不能成為他傷害她感情的理由。
她......,理解,但卻無法接受。
“好了,不管他是誰,欺負了我的外甥女就是不行,明天我就去找皇上,跟他讨個公道!”杜康憤憤的說道。
段離殇搖搖頭,“大舅舅,讨公道就不必了,我現在身上還有命案呢,離殇就請舅舅為我讨一封和離書吧。”
“你說什麽?”杜康一愣,詫異地看着段離殇,難道她要跟她娘親一樣,做那世俗所不容的女子嗎!
“舅舅,離殇拜托了!”
段離殇起身,沖着杜康深深地施了一禮。
杜康看着段離殇眼裏的堅定,深深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這個外甥女跟他那個妹妹的脾性簡直是一模一樣。
“好吧,我明日便去找皇上,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杜康搖了搖頭。
“對了,後天小念恩滿月,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喝你弟弟的滿月酒啊。”
段離殇聞言臉上露出喜色,連連點頭,“我一定會去的。”
送走了杜康,段離殇換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帶着簡浔去大街上溜達。
轉了一圈,段離殇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想法,然後拐進一金店準備給小念恩買些禮物。
“你看這個,是不是很好看?”段離殇拿起一個純金打造的長命鎖,在簡浔面前晃了晃。
簡浔眼中閃爍着寵溺,點頭道,“好看。”
“好,就它了!”
段離殇讓掌櫃的把長命鎖包好,又挑了一對兒金镯子,一并包好。
選完禮物出來,段離殇的目光無意間瞥向對面的紙紮鋪,一抹熟悉的身影讓她不由駐足。
那不是......倩寶林嗎?
“離殇,怎麽了?”見段離殇沒有跟上來,簡浔回頭就看見段離殇站在後面發呆。
“我看到倩寶林了。”段離殇說着,邁步朝着對面走去,簡浔轉身急忙跟上。
進了紙紮鋪,段離殇看到裏面只有一個小夥計。
她略想了一下,從荷包裏拿出一塊碎銀子,走到那小夥計面前。
“這位小哥,麻煩問你一下,剛剛從這出去的那個女子她都買了什麽啊。”說着,段離殇将碎銀子塞到了小夥計的手中。
小夥計立刻堆起笑臉,知無不言道,“哦,她啊,買了很多金元寶還有衣服什麽的。”
“謝謝了。”段離殇沖他點點頭,轉身跟簡浔對視了一眼,兩人快步走了出去。
“簡浔,有件事想要你幫個忙。”
簡浔點頭,“你說。”
段離殇靠近簡浔,在他耳旁低聲說了幾句。
“好,我知道了。”沒有任何疑問,簡浔對段離殇的話,言聽計從。
“天又陰沉了,估計一會兒又要下雨了,我們快點回去吧。”擡頭看了眼陰沉沉的天空,簡浔将衣服脫下給段離殇披上。
段離殇看着他輕輕一笑,“謝謝。”
這一幕,落在路人眼中,仿佛新婚的小兩口,體貼的丈夫為穿得單薄的妻子披上自己的衣服。
對面客棧的二樓,一雙深邃的眸子盯着下面的兩人,目不轉睛。
還未到家,大顆大顆的雨滴便落了下來,砸在人們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簡浔擡起手臂擋在段離殇的頭上,盡心呵護着她不被淋濕。
兩人小跑着到了一心園的門口,簡浔忽然停下腳步,目光閃閃地望着前面。
段離殇見他忽然停下,不解地循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一面容清隽的貴公子在一心園門前,長身而立。
“南涼!”
心中湧上訝異,段離殇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看着南涼的一身風塵。
“你怎麽來了?”
南涼目光清亮地望着段離殇,聽到她的問話,眉眼彎彎,揚唇一笑,“自然是想你了,就來找你了。”
段離殇擰眉,不對啊,他怎麽知道她現在住在這兒呢?
“你......”
“我都聽說了。”南涼知道她的疑問,打斷她的話,解釋道。
段離殇噤聲,看着南涼有些疲憊的神情,下意識開口,“進去休息下吧。”
南涼一挑眉,眼裏迸出喜悅,“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完,他先一步邁進了一心園的大門。
而後又想到什麽,退了出來,沖着段離殇讪讪地笑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是你家,你先進。”
段離殇看着他,無奈輕笑,這個南涼啊。
飯桌上,段離殇看着一身自在的南涼,不知為何,他的身上,總有一個似曾相識的影子。
吃飽喝足,段離殇瞥見簡浔拿了東西回來,看了一眼纏着她聊天的南涼,扶額道,“南涼,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我讓阿香帶你去休息。”
“外面還下着雨呢,你是要幹什麽去啊!”見段離殇起身,南涼的屁股一下子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梅花香雨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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