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國破
那帶着面紗的女子半晌沒有說話，面紗下一雙攝人心脾的桃花眼與蕭盡歡如出一轍。
“阿歡......”話未說完，她便開始哽咽。
蕭盡歡整個人僵在原地，一股冰冷的氣息襲遍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指尖。
阮嬷嬷看着兩人，緩緩放下茶水，退了出去。
“這麽多年，你可還好？”女子聲音顫抖地輕聲問道。
蕭盡歡深吸一口氣，朝着女子走了幾步，慢慢跪下。
“母妃庇佑，我很好。”
女子輕輕用手抹了下眼睛，忍不住站起身，一把将他扶起。
“阿歡！”
女子摘下面紗，十六年過去了，歲月并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
蕭盡歡眼眶泛紅，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母妃！”
蕭盡歡扶住女子的雙臂，聲音有些發哽。
“聽說你成親了，可是你喜歡的？”衛圓滿眼關心地看着蕭盡歡，臉上全是慈愛。
“母妃不必擔心我，倒是您，這些年，過得可還舒心？”
“我很好，南國皇帝對我很好，自從皇後去世後一直未曾立後，尊我為貴妃娘娘，他說若不是不能立他國女子為後，一定會立我為後的。”說到這兒，衛圓的臉上露出了難得舒心的笑容，那是他小時候不曾見到過的。
的确，父皇後宮嫔妃衆多，後來又将母妃當做禮物送給了他國，母妃，應當是怨他的吧。
“娘娘，時辰不早了，您該回去了！”房門被敲了敲，門外傳來阮嬷嬷的壓低了的聲音。
兩個人一怔，衛圓用力握住蕭盡歡的手，眼裏是滿滿的不舍。
“阿歡，母妃這次冒險來見你，除了實在太思念你，還有一件事想要求你。”
蕭盡歡眉眼一黯，他心裏隐約猜到了母妃究竟為何而來，心底竟莫名有些失落，若不是為了他，也許，母妃不會來見他吧。
“有什麽事母妃盡管說，兒臣一定盡力辦到！”
盡管心中有些苦澀，蕭盡歡還是點頭。
“我想請你，放過阿煥。”
衛圓說完，也是有些過不去，臉上浮現愧疚。
“他現在不是在南國好好地，母妃這是什麽意思？”蕭盡歡詫異不解。
“你父皇的脾氣我知道，當初他不得已把我送給南國，已經憋了一肚子羞恥，如今蕭國日益壯大，你們這次兵臨城下，雖然皇上已經給了你和解書，但是以我對你父皇的了解，他絕對不會同意，只怕......，會血洗南國。”
“到時候，我只希望，你能盡力保住阿煥，可以嗎？”
衛圓神色凝重地看着蕭盡歡，見他蹙眉，急忙道，“我知你為難，可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你手足相殘。”
“母妃，你別擔心，我已經跟父皇報告了，我想他會同意和解的！”
衛圓的話讓蕭盡歡莫名覺得有些心慌，當即強顏歡笑道。
衛圓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算了，只要你能安好，我便也放心了，對了，這是我親手雕刻的玉镯，你送給你的妻子吧，祝你們百年好合。”
蕭盡歡低下頭，看着衛圓将一成色極好的玉镯放到他的手上。
“讓母妃抱抱你。”衛圓伸手，将蕭盡歡摟住，他現在已經長得太高了，她都抱不住了。
強忍住淚水，衛圓松開手，“好了，母妃要走了，孩子，你要保重，知道嗎？”
“母妃！”蕭盡歡拉住衛圓，不肯松手。
“娘娘！”外面再次傳來阮嬷嬷的催促聲。
衛圓狠心抽回手，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關門的瞬間，一顆淚順着風飄了進來。
蕭盡歡怔怔地看着剛剛衛圓坐的地方，一切仿佛一場夢一般。
當初，南國皇帝看中母妃，父皇大基初定，為了讨好，只能忍受屈辱将母妃送給南國皇帝。母妃抵死不從，直到，父皇用他的性命做威脅。
于是，母妃便說，只要他做了太子，她便同意。
就這樣，他成了太子，卻并不被父皇所喜，在父皇的眼裏，他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這件讓他感覺屈辱的事情。
其實當初若父皇跟南國皇帝說明，南國皇帝也并非一定要娶，只是，他終究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可是卻把這一切都怪在了母妃和他的頭上。
這些年，他沒了母妃的疼愛，也沒了父親的親昵，自已一個人小心翼翼地守着搖搖欲墜的太子之位，經歷了無數陷害跟暗殺，為的就是有朝一日繼承大統，把母妃迎回去！
如今，不知為何，他的心中只覺得空落落的，仿佛有什麽東西即将逝去一般。
蕭盡歡一個人，在漆黑的房間裏，待了整整一夜，天光放亮，雞鳴四起，他猛地驚醒。
“阿殇！”
沖出門，他回到了段離殇的房間。
“何歡姑娘，阿殇她怎麽樣了！”
一進門，他便急急地詢問。
何歡沖他眨了下眼睛，笑得明媚，“我何歡一出手，豈有搞不定的，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她伸了個懶腰，走了出去。
蕭盡歡急忙來到裏間，一眼就看到了段離殇坐在床上，一雙明眸大睜着，充滿了光彩地望向他。
心頭一動，巨大的喜悅讓他竟有些望而卻步。
他害怕這一切都是夢。
“怎麽，不認識我了？”段離殇偏着頭，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阿殇，你告訴我，我是誰？”蕭盡歡站在原地，依舊不敢邁步。
段離殇輕笑，“你是......一塊木頭！”
一陣風吹過，蕭盡歡轉瞬間到了段離殇跟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懷裏！
“阿殇，阿殇，你終于回來了！”
蕭盡歡緊緊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進他的骨血一般。
“你要勒死我了。”段離殇嗔怪地錘了一下他的後背，蕭盡歡急忙松開手。
四目相對，有火花飛濺。
望着蕭盡歡擦破的臉頰，一股沖動在段離殇的心頭攢動，她伸出手，一把鈎住了蕭盡歡的脖子，仰起頭，主動吻住了蕭盡歡冰冷的唇。
蕭盡歡先是一愣，而後化被動為主動，深情又火熱地吻着段離殇。
好久，段離殇覺得嘴唇發麻的時候，蕭盡歡才停下來，他微微喘着粗氣，“你身體才好，不宜太過激動，等你好了，我們再繼續。”
蕭盡歡的話充滿了掖挪，讓段離殇不由得紅了臉，羞赧地笑了一下，低下了頭。
“離殇，我可以進來嗎？”
何歡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段離殇的臉更加紅了，嗔怪地看了一眼蕭盡歡，“你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何歡大步走進來，她的身後還跟着一個人。
“殿下！”
錦官從何歡身後走出，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
“錦官，你怎麽來了，可是戰場出了什麽事？”蕭盡歡沒來由心頭一跳。
“殿下，皇上傳來聖旨，要......，要我們拿下南國都城！”
什麽！
蕭盡歡不由得想起昨夜母妃說得話，沒想到還是母妃了解他。
“我來的時候，四殿下已經開始攻城了！”
緊接着，錦官又說了一個更讓人擔心的消息。
段離殇跟何歡看了一眼，兩個人默契地沒有作聲。
“備馬，我馬上回去！”
錦官轉身去給蕭盡歡備馬，蕭盡歡則一臉認真地看着段離殇。
“阿殇，你在這兒好好地養身體，等我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就過來接你。”
快速說完，蕭盡歡又轉頭沖何歡道，“還勞煩何歡姑娘，在這兒替我照顧幾天阿殇。”
何歡點點頭，“你放心吧，這次阿起給我帶了很多精兵，我一定會保護好離殇的。”
“我跟你一起回去！”這時候，一直沒開口的段離殇忽然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不行，我是去打仗，你跟着我......只會礙事！”蕭盡歡頓了一下，蹙眉道。
“可是......”段離殇還想說什麽，何歡用力拉了她一下，她才閉了口。
“拜托了！”蕭盡歡最後沖何歡拱了拱手，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段離殇，轉身大步離開。
“何歡，你為什麽......”蕭盡歡一走，段離殇就急忙拉住何歡。
“離殇你怕不是真的傻了吧，你這樣跟他說，他鐵定不會讓你去，不過，你若偷偷地跟回去，他又能怎麽辦呢？”何歡挑挑眉，臉色得意。
“是啊，我看我是真的大腦有點兒短路了。”段離殇讪讪地笑了，心中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找蕭盡歡的。
蕭盡歡走後不久，段離殇也收拾好了東西，跟何歡一起追着蕭盡歡而去。
這裏距離南國都城并不遠，只半日蕭盡歡便趕到了城外，只見城門底下，成千上萬的蕭國士兵氣勢恢宏地正在作戰。
“果真是你蕭國的軍隊包圍了人家都城。”何歡大睜着眼睛，望着那邊。
“沒錯，對了，你們藩國怎麽看。”
“藩國現在內政一片混亂，幾個王爺欺皇上膝下無兒，內戰一觸即發，還有外敵虎視眈眈，藩國亦是自身難保了。”
“我們先過去看看。”段離殇若有所思地拉着何歡走上前。
這時，不知從哪裏出來一隊士兵，提着刀攔住了段離殇。
“何人！”
段離殇蹙眉，拿出太子府令牌，誰知那隊士兵竟臉色異常地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沖着段離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跟着他們來到戰場不遠處的帳篷裏，裏面空無一人。
“勞煩你們在這兒兒等一會兒，屬下這就去告訴殿下。”
于是，段離殇便待在帳篷裏，從天亮等到了天黑，卻依舊沒能等來蕭盡歡。
心中有些焦急，段離殇看了一眼睡着的何歡，信步走了出去。
迎面一隊人舉着火把走了過來，段離殇心中一喜，以為蕭盡歡他們，加快腳步迎了過去。
只是等她走到近前看清來人，竟然是四殿下，蕭盡峰！
“我道是誰，原來是側妃。”蕭盡峰沖着段離殇微微一笑。
“太子殿下呢？”段離殇下意識朝後看了看，卻沒有看見蕭盡歡的身影。
“皇兄作為主帥，自然要在戰場上坐鎮，哎，倒是辛苦他了。”蕭盡峰假惺惺地嘆了口氣，顯得他多手足情深一般。
“我去找他。”段離殇繞開蕭盡峰就要去找蕭盡歡。
卻不想，蕭盡峰忽然伸出手臂攔住了她！
段離殇不解地看着他，“你什麽意思？”
“那裏是戰場，你不能去！”
“我去找我的夫君，怎麽不能去！”段離殇懊惱地擰眉。
“側妃，你若執意，就不要怪皇弟我了。”說完，他沖着身後揮了一下手，兩個士兵拿着繩索走過來，不由分說地将段離殇綁了起來。
“混賬，你這是幹什麽！”段離殇掙紮不過，恨恨地看着他。
蕭盡峰笑得明媚，柔聲道，“當然是請側妃進帳篷內好好休息了。”
說完，他命人将段離殇關進了帳篷！
然後命人死死把守。
“離殇，我瞧着這個蕭盡峰有些不對啊。”何歡擰着眉頭，目光灼灼地盯着段離殇。
“有什麽不對，反正他不喜蕭盡歡就對了。”
段離殇長籲短嘆地坐在地上，心中着急，可惜她就是出不去。
夜幕進件降臨，帳篷內愈發黑暗。
這個蕭盡峰怎麽這麽小氣，連油燈都不給一盞。
等等，油燈！
段離殇借着朦胧的光打量了一下帳篷，思慮着該從哪裏燒開一個窟窿。
“離殇，你再找什麽呢？”
何歡見段離殇四處翻箱倒櫃，不解地跟在她的後面道，又幫她解開了繩索。
“火折子或者打火石什麽的。”他們不放他們離開，又不給她油燈，她只能自己找找看。
那東西，應該會在帳篷裏備着吧。
“火折子，是這個嗎？”何歡忽然沖懷裏掏出一個東西，讓段離殇看。
段離殇回眸，望着何歡手中的火折子，眼底一亮。
這是不是就是他們說的什麽老天助她啊。
拿過火折子來到帳篷跟前，段離殇找好位置，将火折子吹着。
“你要做什麽！”何歡驚愕地看着段離殇，而後恍然，“你又要放火啊。”
“不然呢，我們怎麽出去。”
段離殇無奈地說着，手上卻沒有絲毫猶豫，将火苗對準了帳篷。
很快，帳篷便燒開了一角，段離殇拉着何歡從角落裏跑了出去。
回頭看了一眼，見火苗着的緩慢，等到全部燒着的時候，她們也跑遠了。
明亮的月光下，段離殇跟何歡兩個人，急匆匆地朝着南國都城的方向跑去。
經過一片樹林，前面點點火光讓她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離殇，會不會是蕭盡峰的人。”何歡瞪大眼睛努力地向前看。
“不像。”段離殇看着前邊，擰着眉頭。
這時候，前邊的人也發現了段離殇她們，當即大聲道，“誰！”
段離殇本能地拉着何歡，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跑去。
只是身後的腳步聲依舊緊追不舍，讓段離殇頓覺不好。
兩個人實在是跑不動了，腳下開始踉跄，忽然一個不穩，段離殇腳底下不知絆到了什麽，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連帶着何歡也一起遭了秧。
後面的人追到近前，幾柄明晃晃的刀架到了段離殇的面前。
段離殇趴在地上舉起雙手，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
緩緩擡頭，四目相對的一剎那，段離殇驚訝地跳了起來。
“常勝！”
常勝自然也認出了段離殇，嘴角抽了抽，他可沒忘了他當初假扮是白起的人，诓騙她的事情。
還有，他想到什麽，不禁愕然地上下打量段離殇，見她雖然有些披頭散發，風塵仆仆，但是眉目清亮，看樣子，應該是好了！
“王，王妃！”常勝不知該如何稱呼段離殇，下意識按照在南涼府裏的稱呼來喊她。
段離殇皺了皺眉，繼而忽地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他在這兒，是不是說明南涼也在！
不，現在應該叫他南煥了！
段離殇已經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忽地，她眉眼一黯，那南煥，是南國的小皇子啊，他在這兒做什麽，難道是，特意埋伏？
不行，她得趕緊去告訴蕭盡歡。
想到這兒，她伸手一指常勝身後，“南煥！”
常勝一驚，跟幾個士兵下意識回頭去看。
“快走！”
段離殇拉着何歡，轉頭就跑。
不曾想，她一下子撞入一堵人牆之上。
腦袋被撞得有些發暈，段離殇摸着被撞疼的額頭，擡頭一看。
“殇兒！”
南涼看到段離殇竟出現在他面前，先是一片驚愕，緊接着臉上浮現欣喜。
他一把握住段離殇的肩膀，上下打量，“殇兒，你沒事了！”
段離殇這時候回過神來，只能哀嘆一聲運氣不好。
緊接着聽見他的問話，段離殇神色冷了下來。
“南煥，小殿下，你是希望我有事還是無事呢？”
段離殇冷冷的話語讓南涼臉上的喜悅一旦點消失，他愣愣地看着段離殇冷若冰霜的臉，緩緩擰起眉頭。
“殇兒，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南涼嘆了口氣，低聲道。
段離殇冷哼一聲，“就這一件對不起的？”
夜風吹動樹葉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凸顯了此刻的寂靜。
“殇兒！”
“聽你的，我為什麽要聽你的，你覺得你很正确嗎？”段離殇不耐地回他一句，“我還有事，就不跟你說了！”說着，段離殇轉身欲走。
手臂被拉住，段離殇轉頭眼裏閃過煩躁，“南煥，你還想做什麽，難道還想給我下藥？”段離殇忍不住再次冷笑，這就是他說得喜歡她。
雖然她不知道他與蕭盡歡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她現在只擔心蕭盡歡。
不行，她給趕緊去前邊看看！
“你要去找他！”南煥站在那裏，恨恨道。
段離殇腳步未停，也沒有回頭，大步朝前走着。
“殿下，要不要把她抓......”常勝走到他的身後，輕聲詢問。
南煥擺擺手，擡腳跟上段離殇的步伐。
等他們走到最前面，距離戰場很近的距離時，就看到蕭盡歡坐在馬上，正仰頭向着城樓望去。
循着他的目光，段離殇赫然看到穿着金色皇服的一男一女，正站在城樓之上。
尤其，她目光銳利地盯着那女子的肚子，很顯然，已經身懷六甲了。
那是......，南國的皇帝跟貴妃嗎？
段離殇心中正詫異，忽的聽得身後傳來南涼的呢喃。
“母妃？”
母妃？
原來，那貴妃娘娘是他的母妃。
等等，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她知曉，南國的貴妃乃是曾經蕭國送給他們國家的禮物，還是蕭盡歡的生母！
而如今南涼居然喚她母妃，那麽，他跟蕭盡歡的關系......豈不是兄弟！
怪不得，她總覺得這個南涼有種似曾相識的模樣，想來，她一下子明白了！
“不要打了，朕交上降書便是，你們不要再屠殺我南國子民了。”
那南國皇帝站在牆上，手裏托着降書，大聲喊道。
段離殇心中一動，沒想到這個南國皇帝如此愛護他的臣民，為了無辜的臣民，居然主動交出降書。
“好，南皇果然爽快!”
蕭盡峰策馬朝着前走了走，高聲道。
“沒錯，只要你放了我的臣民跟我的貴妃，我願意俯首稱臣。”
段離殇焦急地在前方的人群中尋找着蕭盡歡的身影，終于尋到了那一抹看上去極其落寞的背影。
派人取了降書，南國城門大開，将蕭國的人馬迎了進去。
“天啊，這南國的皇帝，真夠有魄力的，竟有如此胸襟。”何歡看着這一幕，很是感嘆。
段離殇提步，想要跟着進城，可是，下一刻被南涼的人圍上。
“南涼，你的國都敗了，你還在這兒攔我做什麽！”段離殇冷眉看着南涼，又喊了他之前告訴他的名字。
“攔着你，可是有大用處。”
南涼目光閃閃，命人将段離殇帶回了他的軍營中。
段離殇望着他帶着的幾萬人馬頗為震驚，他擁有這麽多的兵馬，剛才為什麽不肯支援他的國家呢;?
“你剛剛為什麽不率兵支援南國！”段離殇被幾個士兵攔着，憤憤道。
“因為......，我不想救他們。”
南涼的回答讓段離殇大吃一驚，無比震驚地望着他，那可是他的親生父母啊！
“為什麽！”段離殇實在是不解，忍不住追問。
“因為，我恨他們。”南涼望着面前的篝火，咬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