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醫治
聽着段離殇的質問，簡浔一愣，驚愕地看向南涼。
南涼看着段離殇眸子深沉。
“不管如何，那日你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前，已經鄭重承諾了你是我的正牌娘子，那麽現在你自然是我的皇後了。”南涼看着段離殇，目光灼灼道。
“南涼，你怎麽會這般腹黑，這麽不擇手段！”段離殇實在是沒有想到那天的事情居然也是在他的計劃之內，他如此絞盡腦汁，耗費心機地讓她入坑，着實是費心了啊。
“腹黑，不擇手段？阿殇，原來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一個人？”南涼冷哼，苦笑了幾下，擡起頭看着段離殇，眉頭深深地擰起。
“南涼，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我是不會做你的皇後的。”段離殇搖了搖頭，呵着馬兒後退，拉開跟簡浔的距離，以備需要的時候她能夠跑路。
簡浔跟南涼同時看向他，眸子閃爍。
“阿殇，我不會放你走的。”
南涼目光灼灼地盯着段離殇，篤定道。
“就算你不放我走，我也不會做你的皇後，到時候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好了。”段離殇看着南涼，咬牙說道，表情堅定。
“簡浔，你跟随他左右我不管，但是你幫着他攔住我，難道真的不知道我心中所想？”看着簡浔，段離殇不知為何竟有些心痛，她實在是想不到有一天簡浔會幫助其他人。
“因為我覺得南涼比蕭盡歡更适合你。”
“适不适合是我自己說了算的，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段離殇用力勒緊馬缰，目光閃爍着莫名的光亮，心中腹诽着林楓，這個林楓，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他難道不心急讓她為他夫人治病嗎！
終于，在段離殇與南涼簡浔兩人對峙之時，才悠悠地開口。
“阿煥。”
“神醫早就答應了我要給怡兒治病，所以，今天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跟你回去的，你我是多年好友，不會這點面子都不給我吧。”
林楓臉色平靜地看着南涼，緊接着又說道，“這樣，我保證在她給怡兒治病期間不會離開騰雲山，但是，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着辦，如何？”
段離殇一聽，這個林楓，完全是兩面做好人，他說着話，解決了她現在的危機，但是又說在治病的期間不會讓她離開，其實就是間接地告訴南涼他會替他看着她，而治完病之後，她又說不管了，這個林楓，真的是一點兒火星都不往身上沾啊。
罷了，不管如何，只要她今天離開這裏便可。到時候，她會盡力拖延時間，等着蕭盡歡回去騰雲山跟她會和。
夏季的天轉瞬即變，剛剛還多雲的天色猛地變得無比陰沉，黑壓壓的烏雲從頭頂壓下來，段離殇嗅到了雨水的土腥味，看樣子，要下雨了。
擡頭看了眼天色，南涼沉吟了片刻終于開口，“好，那我就給你一個面子，這期間還勞煩林楓兄照顧好阿殇，等令夫人痊愈之日，我便過來接人。”
說完，他沖着林楓拱了拱手，以示拜托之意。
“阿煥放心。”林楓點頭。
“我們走吧。”段離殇勒緊馬缰，帶着阿香往前就走。
“簡浔公子，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經過簡浔身邊時，段離殇下意識頓了一下。
這時，阿香忽然開了口，她目光癡癡的望着簡浔，輕聲又小心翼翼地詢問。
簡浔看着她，欲言又止，段離殇在前面停下來，特意等着簡浔如何回府阿香。
只是，半晌，簡浔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低着頭，不知在想着什麽。
三人很快離開，離開了好一會兒段離殇還忍不住回頭，發現他們确實沒有跟上來不由得心頭一松。
瞥了林楓一眼，這個人，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看上去不緊不慢，什麽事情都早有打算一般。
天黑之時，陰沉沉的天空中雨水傾瀉而下，段離殇托腮坐在客棧裏面，心中不由想着他們若在耽擱一會兒，只怕就要被澆了。
盡歡，你現在在幹什麽，有沒有思念她呢？
“大小姐，簡浔公子他，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回去了嗎？他真的就這麽跟着南涼了？”阿香走到段離殇身後，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論他最終跟不跟我們回去，我都會尊重他的選擇。”
雖然簡浔選擇跟南涼一起，段離殇心中有些不舍的，但是，她還是決定尊重他，只是，這麽多年了，她有些遺憾她一直沒能幫他找到親人。
“嗯，我知道了。”阿香沉吟了一下，點點頭。
“時候不早了，大小姐您也先休息去吧。”阿香看了眼外面，夏天的雨不緊不慢不大不小，淅瀝瀝地下着，聽着嘩啦啦的雨聲，阿香在一旁打了個哈欠，然後坐到了椅子上，打起了盹。
段離殇被她傳染，也打了個哈欠，然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夢中，段離殇自然夢見了他心中所想之人。
就看到蕭盡歡先是嘴角噙笑，緩緩朝她走來，但是，當她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忽地停下來，臉上的笑容轉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滿身的鮮血！
心中一震，段離殇猛地醒了過來，心髒砰砰砰跳個不停。
“盡歡！”心中越來越害怕，段離殇不由得呢喃出聲。
慢慢地，段離殇平靜下來，伸出手捂住前胸。
“願老天爺保佑盡歡身體安康，無病無災。”段離殇在心裏默默地祝福着。
天色剛亮，段離殇便将阿香喊起來，又去隔壁将林楓叫了起來，三個人披着朦胧夜開始趕路。
這次，林楓似乎真的開始着急了，三個人緊趕慢趕，終于在天黑的時候到了騰雲山山頂。
“父親！”
由林楓帶着進了山寨，迎面一道小身影風也似的沖到了他們面前，高聲道，“父親，兒子很想您啊！”
說完他臉上又帶上掖挪的笑意，開着玩笑道，“當然，我娘她更想你。”
“臭小子！”林楓一把撈起林墨将他撈到了馬上。
“咦，這個美女姑娘是誰啊？”林墨目光湛亮，狡黠地望向段離殇。
段離殇看得出他臉上雖然挂着笑，但是，看着她的眼底可是一點兒笑意都沒有，蘊藏着濃濃的探究跟敵意。
心中一動，他該不是以為她是......
以為她是林楓養在外邊的吧。
“墨兒不得無禮，這位乃是前來給你娘親治病的神醫。”
神醫？
林墨下意識看着段離殇，細細地打量着，忽的頓住，睜大了眼睛。
“你，你，你......，你是那天那個！”
終于，林墨認出了段離殇就是那天被他抓到山上的那個小公子，無比吃驚，實在沒想到，他抓的居然是一個女人。
而且還是一個很有魄力的女人。
“原來你是女的啊，我看看。”林墨登時來了興趣，圍着段離殇轉了轉，“雖然你長得是很不錯，但是跟我娘親差了很多。”林墨冷哼了一聲，将頭扭到了一旁不再看段離殇。
段離殇暗自笑了笑，這個小子，當真是什麽都敢說，這股子虎了吧唧的勁兒應該是随了他爹了，這幅老謀深算的模樣，讓她忍不住想笑。
“神醫，我已經差人備下了吃食，你先吃飽喝足，再給我夫人看病即可。”
段離殇點點頭，這個林楓倒真的是個細心的人，安排得倒還挺周到。
在林楓給她準備的房間裏，段離殇一進門就看到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還都冒着熱氣，目光朝着一旁瞥過，床榻上放着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段離殇不禁更加唏噓，這個林楓，實在是，貼心得過了頭了，她出來的時候倒是真的忘記帶衣服了，身上的這身早就一身塵土了。
拉着阿香跟她一起用膳，吃飽喝足換好衣服，段離殇主動去找了林楓，要求去給他夫人看病，要知道，這實在是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她這又吃又拿的，實在是無話可說了。
跟着家丁來到了林楓他們的住處，段離殇就看見那個怡兒正給林楓沏茶。
看到她來，眼中一閃，“夫君同我說起你是個女嬌娘，我還很是詫異呢，沒想到神醫雖然是女兒身，但是卻習得一手好醫術，怡兒很是佩服呢。”
怡兒急忙走過來，先是給段離殇行了行禮，笑呵呵道。
“夫人說笑了。”
段離殇還禮的時候，暗自打量了她的臉上。
比起第一次見她，她的臉已經好了太多，果真沒再長新的疙瘩，看來，她跟她說的那些護膚養顏之道她做得很好啊。
至于這臉上的斑底，她要好好給她調理一番了。
“夫人可否容我為你把把脈？”段離殇站在原地，臉色平靜地看着她。
怡兒點頭，坐了下來。
段離殇走上前，輕輕地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之上。
這時候，怡兒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轉頭沖林楓輕聲道，“夫君，你可不可以去給我買鞋枇杷膏來，我近日有些咳嗽。”
“哦，要緊嗎？”一聽怡兒說她不舒服，林楓緊張地站起身走了過來。
“沒什麽，我以前咳嗽就吃枇杷膏就好了，你快去給我買來吧。”
怡兒催促着林楓，林楓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段離殇心中一動，她怎麽覺得她是故意把他支開的呢。
“神醫。”
林楓一出去，怡兒伸手握住了段離殇的手。
段離殇一驚，有些訝異地看着她。
“夫人你......可是有什麽事？”
“我......”怡兒開了口，神色飄忽，語氣也有些猶豫。
“我......确實有事情想要單獨跟你說。”
“什麽事啊？”段離殇心中疑惑，究竟是什麽事要避開林楓才跟她說呢？
段離殇不由得打量起怡兒，只見她臉色緋紅，目光閃爍，似乎心中的話很難開口。
躊躇了好一會兒，段離殇安心等着她開口，并沒有催促，她希望她能過自己心裏那一關。
終于，怡兒目光閃過堅定，擡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神醫，我自從生下墨兒之後近十年都不再有孕，我想讓你給我看看，是不是哪裏有問題？”
啊？
段離殇愣住，她只是個整形大夫，對這疾病方面真的是極其不精通啊！
不過......
心裏閃過一絲小确幸，幸虧前世她奶奶是個婦科醫生，還是中醫，平日裏被耳提命令地學習了不少婦科中醫上的疑難雜症。
雖然沒用過幾次，但是還是記得很深的，沒想到如今到了這裏竟派上了用場。
不過面上她還是沒有表露什麽，很是謙虛道，“這個，夫人，我比較擅長的是美容之法，對這婦人之病也不過是略知一二。”
“我只能說是試一試，不敢保證能夠行，還請夫人見諒！”
怡兒眼裏閃過驚喜，她目光閃閃地看着段離殇，“如此，就有勞神醫了！”
段離殇輕輕地點點頭，坐在怡兒對面，細細地詢問細枝末節，給她仔細地把了脈。
忙乎了半晌，段離殇終于确定了病症，其實她這個病還是心病，她覺得先把她的臉治好了，再說其他。
于是，她接下來着手便開始準備給她調理臉上斑的草藥。
休息了一晚，段離殇一早便穿了一身便利的常服，背着一個竹簍子準備去山中采藥。
好在這山寨外面便是群山，采起藥來方便得很。
“大小姐，現在正值夏日，山上蟲蟻蛇毒太多，您真的要親自去采啊，要不就給她們畫張圖，讓那個山主自己去叫人找就好了啊。”阿香扯着段離殇的胳膊，不放心地說道。
“沒事，我帶了防蟲蟻毒蛇的藥包，還有，我讓山行跟山巒跟着，林楓山主說他們兩個最擅長在山中行走，捕蛇也是一把好手，聽說蛇見了他們還要繞路走呢。”
“那，那有沒有豺狼虎豹什麽的呢？”阿香還是不放開段離殇。
“我問了，他們說沒有的。”
段離山無奈地沖她笑了笑，轉頭走出去。
“那您還是讓奴婢跟着吧。”
阿香緊走幾步追上段離殇。
段離殇擰眉，“不行，帶你有些累贅，再說，那些藥還要你幫我搗成藥粉，我回來要用的。”
見段離殇不肯讓她跟着去，阿香只好認命地拿起藥杵，專心搗成粉末。
段離殇着了一身淺棕色的衣衫，帶着山行跟山巒出了寨子，跟着他們走進山裏。
一路上，段離殇看到了許多很珍貴的草藥，不停地采啊采，竹簍子很快便裝滿了。
最後搞得山行跟山巒每個人都抱了一大抱。
“那個，神，神醫，您這采得過多了吧，要不就先采這麽多，不夠咱們明天再來，你看，這都拿不下了。”
山行嘴上沾着一根草藥，含糊不清道。
“呃，這麽多了啊？”段離殇看着那些草藥，眨巴了下眼睛，又回頭不舍地看了眼地上還未采的藥，心中惋惜。
“好吧，那我們就先回去吧。”
段離殇終于開了口，卻還是一步三回頭地，有時候還采剛剛落下的草藥。
返回走了一半的時候，迎面就看見林楓走了過來。
“山主。”段離殇急忙跟他打招呼。
林楓點頭，“采完了嗎？”
“嗯，都采好了。”段離殇看了眼山行跟山巒倆人抱着草藥站在那兒，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那就好，我怕你們在山裏遇到危險，處理完事情就過來找你們了，我們快點回去吧。”
段離殇與林楓并排走在一起，一邊輕聲談論着什麽，遠遠望去，男俊女美，竟有些郎才女貌的樣子。
身後的山行看着段離殇的背影，忽地愣了愣，低聲對山巒說道，“山巒，你看神醫的背影像不像一個人？”
山巒聽了山行的話，下意識認真地看了看段離殇的背影，眼裏閃過驚愕，他偏頭看着山行，緩緩點了點頭。
不遠處，一道身影默默地站在一棵大樹後面，看着段離殇跟林楓并排而行的背影，有些怔忪。
回到山寨，段離殇便開始甄選清洗草藥，林楓閑來無事也過來幫忙，兩個人配合得倒還默契。
“神醫，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林楓一邊幫段離殇摘草藥，一邊低聲道。
段離殇此時心中正挂念着蕭盡歡，聽到他的話，随口回道，“有什麽當講不當講的，有話就說呗。”
“你，很像我的同胞妹妹，真的很像，言行舉止，身形樣貌，都很像。”
林楓說了幾個很像，眼裏閃爍着點點愁思。
“哦，是嗎，那我很榮幸啊。”段離殇開心地說道。
“不過，她已經不在了。”
深深地嘆了口氣，林楓的臉上湧上哀傷。
不在了......
段離殇心下一沉，輕輕地哦了一聲，也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了。
“神醫......”
“哎呀，山主，你也不要老是神醫神醫的叫我了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了。”
段離殇打斷他的話，每天聽他神醫神醫的叫着，她真的有些臉紅。
“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比你年長許多，就喊你一聲離殇妹子，你不介意吧。”
“平白無故地多了這麽一個厲害的大哥，我開心還來不及呢，怎麽會介意呢。”段離殇倒是真的很高興，這個哥哥貌似很厲害。
一時間，兩個人相談甚歡，這時，怡兒從外面走進來，就聽見二人的歡聲笑語，臉色變了幾變。
她緩步走到二人身後，看着兩個人的背影，眉頭皺了皺。
“哎，是夫人來了。”
這時阿香正好擡頭看到了怡兒，急忙說道。
段離殇一擡頭就看見了怡兒看過來的目光，沖她微微一笑，“夫人，你來了，我已經給你配好了一療程的藥，你先喝着試試，我們看看效果，好的話就繼續，不好我再配置新的。”
怡兒點點頭，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多謝神醫了。”
這時候，林楓站起身握住了她的手，“你不是在咳嗽，怎麽穿得這麽少就出來了。”
“我沒什麽事，已經好很多了，想找你一起下棋，他們說你在這兒，我就找過來了。”
“沒有，打擾你們吧。”怡兒說着，忍不住低下了頭。
“好，我這就陪你回去下棋。”林楓攬着怡兒，跟段離殇告了辭便離開了這裏。
段離殇将配置好的藥交給怡兒的随身丫頭，跟她講好了該如何熬制。
“大小姐，我們還要在這裏呆多久啊。”
阿香看着遠處巍峨的高山，這裏四面環山，着實有些無聊。
“山主夫人的病月餘差不多就能好了，我現在擔心的是盡歡，他說要我在這裏等他，但是卻沒有跟我說确切的日子，他言說要回去解決段婉玉的事情，我總覺得心中十分不安。”
“段婉玉那可是皇上親自賜婚，豈是他說解決就解決的，而且，因為南國的事情，他已經被削了太子之位，也不知道那個皇上會不會追究他其他的罪責，他如此執意回去，我真的怕會兇多吉少。”
段離殇想到這兒，心裏更加擔心了。
“不好了！”
這時候，山行從外面跑進來，急急地喊道。
段離殇心中一動，手中的小刀刮偏，手指立刻被劃出了血。
“大小姐！”
阿香急忙幫段離殇止血，而段離殇則慌張的看着山行。
“出了什麽事！”
“你不是叫我去幫你打聽蕭公子的嗎，我今天下山打探，現在四處都在傳言，說皇上要把蕭公子給處死！”
什麽！
段離殇霍地起身，就算老皇帝再不喜蕭盡歡，虎毒不食子的，當初他還為了蕭盡歡而擇婚沖喜，怎麽這會兒就要殺了他呢！
不過，想來也是，蕭盡歡抗旨不尊，還留在了南城與南涼一同對付本國的人，還有那個蕭盡峰他回去之後不一定怎麽添油加醋的編排蕭盡歡呢。
蕭盡歡為了她的名分，铤而走險回去蕭國，如今竟被要處死，這讓她有些手足無措了！
“不行，我得去救他！”
段離殇心中焦急，她胡亂地将手擦了擦，進了房間拿了一件衣裳就要去馬棚。
“大小姐你要幹什麽去啊！”阿香急忙拉住段離殇。
“我當然要去救盡歡了！”
段離殇擰眉，推開阿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