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A市的齊銘酒店外, 酒宴過後,馮為親自将齊盛南送到樓下。
他躊躇了一下, 開口道:“齊總,廠址的事……”
齊盛南擺擺手:“這事我拿不了主意。”
“那就拜托您在塗董面前多美言幾句, 我這也是為了A市的發展……”馮為說着,往身後揮了揮手,秘書遞來一個黑色的信封。
“不用這些。”齊盛南推開,“A市是塗董的家鄉, 家鄉有求, 肯定是有求必應的,本來這事塗董已經基本敲定了。”
“不過。”他笑了笑,“今天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鬧出了這樣的事,塗董又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要是事情的結果他不滿意……”
他看了看馮為。
“保證包塗董滿意!”馮為連忙道, “這事兒我一定處理的利利索索的, 您和塗董放一百二十個心。”
“這就好,我先回去了。”齊盛南坐進車裏。
“好嘞, 齊總您慢走~”馮為彎腰沖着車窗道。
車子緩緩啓動, 馮為直起腰來, 一看也不看身後的吳世海,黑着臉回了酒店, 進了一間會議室。
“市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吳世海一進門就連連道歉。
馮為冷眼看他:“你說說你哪裏錯了。”
吳世海支支吾吾, 說不出話來。
馮為氣的擡手揮掉了桌子上的花瓶,氣的額頭上的青筋暴鼓:“幾十個億的投資就這麽飛了,你擔得起嗎?我把你調到一中是讓你好好做事的,做不好我也可以把你調回去。”
吳世海雙手垂在身旁,低着頭,冷汗一滴滴往下流。
馮為發了會脾氣,也知道這事怪不了吳世海,揮揮手讓他離開了。
秘書拿了資料進來。
“蘇芸已經審問清楚了,當時的監控,照片等也都搜集好了。”
“而且,我還了解到,蘇芸舅舅身上的官司,貌似和她還有點關系……”
***
塗商跑到班裏,發現溫沐溪不在,電話也不接,又四處找了一遍,才在操場上的鐵架子上看見她。
“溫沐溪。”他一邊喊着她,一邊踩着鐵架子往上走,一直走到她面前,溫聲問她,“你生氣了嗎?”
溫沐溪搖搖頭:“沒有,我還沒問你呢。我不相信別人。”
她低了頭,神情有點兒寞落:“我就是……有點兒害怕。”
“怕什麽。”塗商笑了起來,把她攬在懷裏,“你聽我解釋好嗎?”
“嗯。”溫沐溪點點頭,把手機掏出來,遞給他,“還有這些圖片。”
塗商滑動屏幕,看到房間裏的那張氣笑了。
蘇芸還真是,事事留一手。
“你什麽時候收到這麽照片的?”塗商問道。
“你走那天。”
“小傻子。”塗商捏了捏她的臉,“憋了這麽多天,一定很難受吧。”
溫沐溪搖搖頭。
塗商解開了外套擋住北面吹來的風,然後把她攬在自己的胸口處,給她講事情的緣由。
“……”
“至于那個孩子,我真不知道是誰的。”
“有可能化驗單是僞造的,也有可能是她男朋友的。”
塗商解釋完,揉了揉她的頭發:“下次遇到這種事早點跟我說,你心裏難受我心疼。”
“對不起。”溫沐溪摟住他的腰,“因為你說要考試,我怕影響你……”
心裏的疑雲消除,溫沐溪只覺得萬分愧疚,手收緊了幾分,又連說了好幾聲對不起。
“我們家溪溪真乖,幸好沒有誤會。”塗商開玩笑道,“不然我得打一輩子光棍了。”
溫沐溪吃吃笑了起來。
“溫沐溪,我第一次談戀愛。”塗商看着她的眼睛,“唯一跟別人睡過一個床的就是你了。”
溫沐溪騰地一下松了手,臉紅得滴血:“你……說什麽……”
塗商還欲再說,溫沐溪手忙腳亂地捂住她的嘴:“你閉嘴。”
她從鐵架子上站起來,重心有些不穩,塗商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卻被溫沐溪一根根掰開手指。她一階階地走下去,然後往教學樓跑了過去。
塗商站在遠處,嘴角挂着忍不住的笑意。
他發現,溫沐溪及其受不了他開玩笑。
但每次的表情又好可愛。
……
這麽一折騰,晚自習又開始了。
塗商回到班級,來到課桌前,溫沐溪已經坐下來寫作業了,看見他站在旁邊沒有一點要起身的意思。
塗商輕笑着,邁開長腿擠了進去。
他在位子上坐下,翻了翻桌子上文件夾裏的試卷,趴過來對溫沐溪道:“謝謝同桌給我整理試卷。”
溫沐溪用手推開他的臉:“別打擾我寫作業。”
“好冷漠的同桌啊。”塗商抱怨了一聲,開始一張張翻看試卷起來。
宋倦叉掉和許由的聊天界面,将手機收起來,一只手拿起筆,一只手握住桌角。
五指因為用力而發白,表面的青筋鼓了起來。
塗商翻完試卷,踢了踢溫沐溪的腳。
三天沒見,他想她想得要死,現在她坐在身邊低着頭寫作業,碰不得摸不得,只覺得心口發癢,難受的緊。
溫沐溪看了他一眼,只當他是無理取鬧,繼續寫作業。
班裏生病的同學又咳了起來。
塗商也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溫沐溪,我感冒生病了。”
溫沐溪裝作沒聽見。
“你看我一下嘛~”
溫沐溪紋絲不動。
塗商只好趴在桌子上,看着手表的時針一圈圈轉着等下課。
“叮鈴鈴——”
下課鈴終于響了起來。
溫沐溪放下筆,往外面走去。塗商連忙跟了過去。
“溫同學,去哪啊?”塗商問道。
“吃飯,晚飯沒吃呢,餓。”溫沐溪道。
“好巧啊,我也沒吃。”塗商笑嘻嘻地攔住了她。
溫沐溪不解地擡頭看他。
塗商收斂了笑意,目光認真起來,看着她的目光越來越深。
“我沒生氣,就是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露骨……”溫沐溪小聲道。
“溫沐溪。”塗商摟住她,轉了個身把她壓在教學樓的牆角,眼睛裏仿佛着了火似的,額頭抵着她的額頭,聲音有些沙啞:“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啊……”
她還未說完,唇就被堵住。
不同于以往的溫柔,這次的吻略顯粗魯,毫無章法,直吻得她喘不過氣來。
感覺到胸腔最後一縷空氣都被奪走後,溫沐溪費力地推開他,靠在他的肩膀上,有氣無力地握着拳頭狠錘了他幾下。
“你是餓狼嗎?我的嘴都腫了。”
“嗯。”塗商摟住她的腰不讓她掉下去,“我是餓狼,想把你吃的渣都不剩。”
溫沐溪又開始害羞了,只是這次沒力氣跑,只能又錘了他幾下。
塗商攥住她的拳頭,放進口袋裏,目光仍舊直勾勾地盯着她。
“幹嘛啊?”溫沐溪縮了縮脖子。
“餓狼沒吃飽。”
他低了頭,身子又壓了下來。
***
塗商帶着溫沐溪來到醫院。
VIP病房,門口守着兩個保镖。
秘書一間塗商,連忙迎了上來:“塗公子。”
塗商點了應了一下。
秘書打開門:“蘇芸已經把事情都交待了,您放心,我們保證她不會再去打擾到您。”
蘇芸頭發亂糟糟的,穿着病號服,坐在病床上,嘴裏念念有詞。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不是懷了孩子嗎?出去亂走萬一動了胎氣怎麽辦?”塗商開口諷刺道。
蘇芸木然地擡起頭,看見塗商突然眼睛像是有光冒出來,從床上連滾帶爬地下了地,鞋也不穿,直接光着腳跪在地上。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嗚嗚哭了起來,“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沒想去誣陷你,都是宋倦逼我的,他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害怕……”
“你別血口噴人。”溫沐溪道。
蘇芸擡起頭,指着自己臉上一道淡淡的血印:“我沒有血口噴人,你看我的臉,就是他劃的……我太害怕了,都是他逼的……”
“你們可以去查監控,酒店的監控,我這幾天根本沒出過門,是宋倦找上門來威脅我的……”
她頭發蓬亂,語無倫次,一邊說着一邊抱着頭,又憤怒又悔怕。
塗商看向一旁的市長秘書。
“蘇芸所居住的酒店監控錄像已經調出來了,四天前宋倦的确和另一名男生進入過蘇芸的房間。”秘書道。
“我知道了。”塗商道。
溫沐溪攥着他的衣角:“不可能……”
“小姐,我這裏有視頻,您可以親眼驗證。”秘書遞過來一個平板。
溫沐溪接過平板。
房間門口的走廊裏,宋倦跟另一個男生一前一後地往前走,走到304號房間後,宋倦停在了房門一側。
接着男生去敲門,門打開後,宋倦伸出一只手,強硬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僅憑這些……也有可能是蘇芸誣陷……”
“這裏還有宋倦的同伴,許由和蘇芸的聊天記錄,昨天下午就是宋倦安排蘇芸在那裏等着的。”秘書又遞過來一只手機。
溫沐溪翻了翻,扔在床上,看着地上抱着頭流淚的蘇芸:“那她……”
“蘇芸涉嫌H市的教唆犯罪案件,致使受害者重傷,馮市長已經咨詢過檢院,最低三年有期徒刑。且H市市長表示會全力配合案件的申訴。”
蘇芸猛地警醒過來,上前抱住秘書的腿:“我不能坐牢,我才十八,我還要上學呢,我還沒考大學呢……”
秘書微微一笑,示意門外的保镖。
兩個穿着西裝的保镖走上前來,架住蘇芸。
蘇芸發了瘋似的掙紮吵鬧着,一個保镖騰出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加快腳步把她拖走了。
“宋倦的父親宋明煊管教學生不當,一中會給予革職處理,通知下周一就會下達。”秘書又道。
“不行。”溫沐溪道,“不行……這事和宋主任一點關系都沒有,宋倦他……不是故意,和他們沒關系。”
秘書帶着詢問的目光,看向塗商。
塗商微微點頭。
“的确和宋主任沒有關系,是我失誤了,我現在就打電話通知吳校長。”秘書略帶歉意地走出病房。
溫沐溪覺得腦袋有些暈,慢慢蹲了下來。
“我送你回家嗎?”塗商彎腰,拍了拍她的背,問她。